纵使秋绥若干年后就会对自己痛下杀手,但他现在还是一个无家可归,吃不跑穿不暖的孩子。
文中一笔带过秋绥幼时的遭遇,她没想到会这么惨。
夏安说不怕他是假的,天天想着未来某一天自己的命就要交代在他的手里,想想都胆寒。
她轻轻的呼出一口气,思考了许久:管他呢,人都有一死,或早或晚而已。
夏安的情绪来的快去得也快,想明白了之后就往里屋走。
她把人带回来时就已经跟他们讲清楚了。夏池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随即就找了城里最好的大夫。
“小公子只是受了些皮外伤,没有伤及内脏”
夏安松了口气终于把心放回肚子里了。
“但是他有轻微的营养不良,需要好好调养,我开一些食谱补,照着这个吃,必定会好起来的”
夏林点头拿着些许铜钱给大夫,并送他出去。
夏安踌躇的望着夏祈:“大哥哥。之前你答应我的生辰了,我想好了。”
夏祈微微挑眉轻笑:“安安你说”
“我要他”,我要他留下来”她伸手指着还在昏睡中的秋绥。
夏池和夏祈皆是一顿,随即夏祈开口:“这就是还需和他商量”
夏池清了下嗓子缓缓开口:“安安要是喜欢,捆好了就是”
夏祈笑着摇头:“这件事如果他同意自然是好的,但是不同意咱们也不能动武”
夏池哼了一声,撇撇嘴。夏安连连点头。
“别的还要什么?”
“不要了,不要了,我就要他”
夏祈好笑的点点头。
在回去的路上,小节假装无意的问道:“安安为什么要留下他?”
夏安轻笑一声:“他是我朋友啦”
“是这样啊……”
“对啊”
要不是夜色太深,夏安定会被小节眸中的红色吓一跳。
第二天秋绥缓缓的坐起身,巡视的望着房间的一切,随即低头看着身上的衣服和身上的绷带。
随即听到门外有敲门声,秋绥立马警惕的把目光移到门上。
‘吱呀’走进来一位身穿黄色衣裳的小孩,她蹑手蹑脚的靠近里屋,全然没注意秋绥醒了并且在注视着她。
秋绥见是夏安,他用力”的捏着拳头手掌心留下颜色很深的血印。
他淡淡的开口:“夏小姐”
夏安一愣,随即有点尴尬,视线往别处漂,胡乱的点头。
秋绥嘴角带着清浅的笑意但转瞬即逝,淡淡的开口:“没什么事我就先离开了”
夏安连忙点头又摇头,最后支支吾吾的说道:“你不能走,你是……你是我大哥哥送我的……送我的生辰礼”
说完头立刻低下去,不敢看秋绥。
秋绥微微一愣,哑着声音:“生辰礼是什么意思?”
夏安心里其实是不安的,她不知道秋绥会不会同意,又怕他觉得自己轻贱于他。
“生辰礼……生辰礼就是你今后就是我的人”说完又补充道:“我今后会对你好,不让别人欺负你”
秋绥颤抖着手,过了好半天才开口:“为什么是我?”
除了你还能是谁啊?我的大男主。
夏安心里没底但还是说:“我们是朋友”
秋绥鼻头微微泛酸,哑着嗓子说:“谢谢你”我不是你的礼物,你才是我的礼物。
夏安蓦的抬头惊喜道:“你同意了!太好了!”
她也没什么顾及的坐到秋绥的床沿高兴道:“我叫夏安,你可以叫我安安”
安安……
“我家秋绥……”
夏安笑着连连点头:“秋绥哥哥”
秋绥一愣,眉宇间带着星星点点的笑意。
过后其他人都来看望秋绥,嘱咐他好好休息。
离开的路上,夏鱼揶揄的开口:“安安就是和寻常女子不一样啊”
昨晚他有事出去了,不知道府里发生了什么事,今早见他大哥回来多聊了几句,从而得知他的小妹妹昨晚带回来一个异性朋友。
夏安没什么气势的瞪着夏鱼。
“好了,别贫了,功课怎么样了?”
一听到功课,都萎了,夏安行尸走肉的摇摇头,缓缓的往前走。
秋绥床边的方向正好可以看见夏安,他轻轻扯起嘴角:“笨蛋安安”
从私塾回来,南辞就一直缠着夏安,非要她也把他带回家。
夏安不堪其扰,低着头不说话的往前跑。两人你追我赶,最后夏安被南辞撞到在地上,她干脆也不站起来了。
“你到底想怎样?”
“我也要住你家”
夏安态度坚决:“不行”
南辞耍无赖的本事又来了:“为什么那个小乞丐可以我就不行?”
夏安听到小乞丐三个字有点来气了:“他不是乞丐,他是我朋友”不等南辞说话便站起来独自离开了。
南辞气的脚跺着地,还是跟在夏安的后面,只是不在提这些无理的要求了。
秋绥手里攥着秋国部署图,晦暗不明的眼睛,就像是藏匿于黑暗的毒蛇,随时让你尸骨无存。
有好几次南辞和秋绥都岔开了,他不想见到那个‘废物’秋绥也是一样。
一切还是如往常一样,只不过夏安逃课身边多了位秋绥,这次南辞不乐意了。
“为什么要带上他啊?”
“你管得着吗?”
“他都不用学这些功课,为什么把他带上?”
夏安摸着下巴,这个问题好。
“明日他就和我们一起去私塾”
秋绥蓦地抬头,手有点颤抖,他悄悄的藏在袖子里。
夏安不止一次看见秋绥蹲在私塾的一个角落里偷偷的听老夫子上课,有时候还被几个毛孩子赶走了。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现在到是一个契机。
南辞不可置信声音都变调了:“什么?他怎么配?”
夏安不想理这个蠢货,他不配就没有人更配得了。
“秋绥哥哥,明日我叫你起床”
秋绥抿着唇,他的瞳孔是淡蓝色此时看着有点深。
“好”
南辞又耍小脾气了:“他都没有我大,你为什么叫他哥哥不叫我?”
夏安不想搭理这个小屁孩了,她拉起秋绥的手就往前跑,南辞在后面骂骂咧咧同时也不忘追上他们。
不知道是跑的太急还是天气太热,秋绥的手心出了一层细汗,他回握着夏安的手,就好像是借此抓住什么。
夏安说到做到,当天晚上就和夏池提了。
夏池自认为夏府不差这点钱,便大手一挥同意了,让人从库房拿出上好的笔墨砚台和宣纸拿到秋绥的房间。
夏安完成心头一大事情便乐滋滋的回房睡觉了。
秋绥点上烛台,一位黑衣男子的影子影影绰绰。
“主上,都办好了”
秋绥淡淡的点点头:“二皇子最近不老实了,解决掉”
“是”
黑衣男子说完便迅速离开了,连影子都看不见,一看就是经过特殊训练的。
屋中只剩下秋绥一个人,蜡烛缓缓的滴下烛液,他伸出食指放在烛心处,‘刺啦’肉被烧焦的味道弥漫着整个房间。
身上留着那个畜生的血,真是晦气。
夏安早早地拿着学习用品来叫秋绥起床。
“秋绥哥哥,快起床啦”夏安双手做喇叭状喊道。
秋绥翻了个身,闻言坐起来,嘴边不易察觉的勾着浅笑。其实他早就醒了,只不过夏安说会来叫他起床,他便继续躺在床上等她来。
“稍等”
夏安点点头,出去还不忘随手关门。
怎么不见你进来敲门呢?秋绥无奈的摇头但眼睛里却是无限的温柔。
在等秋绥时,南辞也来了,他板着脸看也不看夏安。
夏安知道,他还是不高兴。
“给你吃蜜饯”夏安从兜里拿出一块蜜饯放在南辞的手心里。
南辞嘴上说着不要,手却已经拿去了。
我还治不了小屁孩了。
秋绥这时也出来了,他淡淡的瞥了南辞手里的蜜饯一眼,随即移开了。
夏安仰着头,眼睛扑闪扑闪的像是冬日的暖阳:“出发”
三人一起到私塾时,老夫子还没到。
几人坐下之后,周围的纨绔子弟纷纷过来围住秋绥,眼里的蔑视都快溢出来了。
秋绥淡淡的瞥了他们一眼,这让他们更加恼火。领头的抓住他的衣领嘲讽道:“你算什么东西?你也配?”
夏安被他们挡在一旁,想帮忙都帮不上,南辞从臂弯中抬起头,缓缓的开口:“别给脸不要脸”话中的警告意味十足。
虽然他不喜欢秋绥但也不至于讨厌,毕竟是一起来的,叫人欺负了也不太好。
领头的叫王戚,城中王孱的儿子,从小娇生惯养,看似天不怕地不怕,实际上他只敢挑软柿子捏,实打实的废物。
南辞都说话了,其他人都不敢轻举妄动,夏安趁机钻进内围,把秋绥护在身后:“他是我的人,你们不许动他”
私塾里无人不知夏安的身份,两个哥哥都在私塾,不想让旁人知道都难,王戚也只敢在秋绥面前叫嚣,哪敢惹这两尊大佛。
他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回到自己的位置,憋屈的脸都青了。
夏安轻轻的扯他的衣袖:“还好吗?”
秋绥低着头,眸色有点深,轻轻的摇摇头。
她说,我是她的人……只是他太碍眼了……
老夫子这时也进来了,后面跟着夏鱼和夏林。
夏安抿着唇一步三回头的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怎么搞成这样了,第一次学习体验就这么糟糕了,以后要是厌学了咋办?未来的秋绥可是文武双全的美男子呢,不能把他养废啊!
南辞看着夏安眼里的不舍,心里不是滋味,是我帮的忙好吗?我不够帅吗?
他抬手轻轻的拍在夏安的头上:“想什么呢?”
夏安惊呼一声,愤恨的转头瞪着他。
看来换位置要提上日程了!!!
“你这什么表情?”
夏安挑起嘴角,不怀好意的冲南辞笑。
南辞顿时觉得,不好。
“夫子,南辞没有完成课后作业”夏安举起手大声喊道。
“该死”南辞憋闷的站起来低骂一声:“夫子,别说了,我出去罚站”
走到夏安旁边时,他故意的轻踢了她屁股,以解心头之恨。
夏安以胜利者的姿态冲南辞比了个耶。
两人的相处模式一滴不留的落在了秋绥的眼睛里,眼睛不知不觉间已经充血,嘴唇变得苍白,细看还有点颤抖,他微微用力的搓揉着受伤的食指,钻心的疼痛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什么时候我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