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晨的眼睛眯了起来，竟然收回了一次神降吗？他的视线不由得落在了温织之身上。
不可能吧，他不可能第一次预备赛就获得神降吧，但是好像能被收回的神降也只有他了。
神降一般不被收回，除非被打断或者误判。
陈晨深吸一口气，此时一道圣光在四个人头顶照了下来。
分别是：陈晨、石琉、周观澜，还有陌生男人。
那个陌生男人的身上全是鲜血，全身都是战斗的痕迹，其余三人稍微好点。
在剩余人的瞩目下，四人的神色都是同时一变。
一种力量注入他们的身体，他们的主技能和辅助技能的介绍都在脑海中出现了。
周观澜的笑容更大了。
“谢天谢地谢神仙，谢谢祖宗十八代，终于终于我也是神赐者了。”
周观澜差点激动得哭了，他假惺惺地抹了抹眼泪。
相比之下，陈晨就平静很多，石琉其实也没想到自己第二场预备赛就成为神赐者。
温织之看着四人头顶上的圣光，心情无比平静。
对于【神赐】这个东西，温织之有一定的猜测。
但是由于现在的了解太少，他也没办法确定，至少现在获得【神赐】的玩家都是第二场或者第三场游戏的了。
但是那个被收回的神赐……
温织之撇了撇嘴，谁这么不幸？
别人可能不确定，但温织之清楚地知道那就是自己。
恶人也配获得【神赐】吗？或许是游戏本身的高层也觉得他不配获得【神赐】，所以才把【神赐】收回了。
算了，也没事，他就算没有神赐，也能打败那群依靠【神赐】的废物。
温织之静静地等待他们完成【神赐】仪式。
突然一股阴冷的感觉笼罩着温织之，他皱了皱眉。
这股说不清的力量从天而降，笼罩着他。
温织之观察着其他人的神情，他们的神情都没有异样，说明只有自己感受到这股力量。
他的脑海里缓缓出现字符：
“恭喜玩家温织之，你通过‘绝命12人’的预备赛。”
“同时你被【邪降】选中。”
温织之的脑袋嗡的一声。
“你的路径为：【无一】。”
所有人脚下的大地开始溶解，眼前的一切在一瞬间变得雪白。
随后这一切如蛛网般从中间裂开，他们的世界重新出现色彩。
此时眼前是一个大厅，空间很大，但却空无一人。
所有人怔愣之时，一个热情的女人走到众人面前。
这个女人浑身都是机械，面部呈现不正常的金属结构与光泽。
身体的一切都已经被机械替代，连声音都是纯机械的女声。
“欢迎你们来到游戏大厅，你们是这一轮存活的‘绝命12人’。”
“你们可以叫我‘小桂’。”
此时已经有人抢着问：
“这里到底是哪里？还有你又是谁？哪里能疗伤？”
尽管活了下来，现在大部分人还是在不断流血，不及时治疗的话还是会出问题。
小桂的表情依旧很淡定，仿佛已经预料到他们会说什么。
她张开手，一道蓝光从手里升起，随后凭空出现了许多卷绷带。
有人想伸手去拿，但被直接制止了。
“大家，我知道你们现在很困惑很迷茫，所以我们公会有很多疗伤物品甚至道具，都是可以给你们使用的。”
“但是你们需要先听我介绍完，然后我会依次把这些分发给你们。”
她的语气丝毫没有情绪，仿佛真的是个机器人。
陈晨带队点点头。
等所有人安静后，小桂才再次开口：
“我们把整个游戏场分为六个区，其中我所在的就是——机枢。”
“分别是：机枢、渊瞳、枯界、重墟、虚庭、焰狱。”
“还有中央大厅，也就是你们所在的位置，这里不属于任何一个区，是独立于各区之外的存在。”
“每个界域之间都有很严格的边界，要跨境很难。”
“所以各位的第一次选择也非常重要。”
小桂的神情终于有片刻变化。
“请问这一场有几位已经获得【神赐】了？你们没必要隐藏，因为我不会对你们有恶意。”
陈晨用目光示意众人不用紧张，随后他第一个开口：
“我是神赐者。”
小桂听到后机械化地笑了笑。
“那么现在陈先生要选择自己要生活的界域了。”
可能是怕其他人不理解，小桂再次解释道：
“所谓的‘绝命12人’预备赛一共最多有三轮，本质上就是看你想不想获得【神赐】。”
“【神赐】就是类似个人技能，每条【神赐】道路有自己的不同”
“获得【神赐】的方法惊悚在预备赛表现突出，被【神赐】选中”
“这是各位的第一场游戏，所以没有获得【神赐】是很正常的。中央大厅为新玩家开放世界，开放时间为6小时。”
“现在你们需要在6小时内进入第二场游戏。”
“或者在6小时内放弃【神赐】，选择界域然后留下。”
“如果6小时内没有进入第二轮默认放弃【神赐】”
“如果已经获得【神赐】，就不能再进入预备赛，必须在6小时内选择界域。”
“如果想拼一把获得【神赐】，就进入下一场游戏，会随机匹配玩家，游戏规则也会不同。”
“我再问一遍，在场还有没有神赐者？”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后，那个陌生男人开口：
“我是。”
小桂的神色温和了很多。
“看来这场的神赐者比较少。”小桂说道。
温织之现在脑子里还是一团乱。
得到那股力量的一瞬间，一股剧痛从心脏处传出来，全身的细胞都在抗拒这种力量。
温织之感觉那一瞬间自己要被撑爆了，他的眼角流下浓黑色的泪，那股力量在入侵神志。
肌肉急剧地萎缩，视线里的色彩开始乱窜。
剧痛从心口传出，这种感觉简直痛不欲生。
直到眼前的一切都破碎，来到中央大厅后，这种感觉才慢慢好转。
温织之不由得瞟向自己心脏的位置，没有任何刀口或者出血的迹象。
然后脑子里继续出现字符：
“路径【无一】”
“主技能：‘物化’”
“每当在游戏中杀死一人时，可以通过掠夺对方的一件所属物，从而获得物品物化后的能力。”
“注：物化后的技能和物品本身的性能与用法有关。”
“物品必须是死者本人持有，且不可为温织之赠予。”
“每场游戏只能使用一次‘物化’。”
“副技能：‘未知’”
“******************************************”
温织之的面上表情丝毫没有变化。
身体的疼痛还在继续，但现在只能硬撑着。
陈晨和陌生男人被小桂叫到了一边。
其余几人一人被递了一卷绷带，随后大家都坐在地上开始阅读每一个界域的城市简介。
温织之清楚石琉是神赐者，但是她却没有主动说，那个青年也是。
他不动声色地坐下，和石琉一起看起了界域简介。
【机枢：所有行为被数据化解析，错误即被修正。】
【焰狱：以战斗为唯一合法规则，生存靠击杀维持。】
【渊瞳：认知持续被污染，真实与幻觉不可区分。】
【枯界：生命在变异中延续，死亡转化为进化养分。】
【重墟：一切能力被重力压制，只剩基础生存。】
【虚庭：所有路径与神赐最终由系统裁定归零。】
“哥哥。”石琉开口。
温织之嗯了一声。
“你要去第二轮的吧，毕竟你没获得【神赐】。”
温织之虽然不清楚【邪降】具体是什么，但应该和【神赐】是同一体系。
而且很可能是相反的道路，从头到尾小桂都没有提起【邪降】这个体系。
但温织之现在是被【神赐】否定的了，所以肯定不能去第二轮预备赛。
他并没有回答石琉的话。
只是问道：“刚刚为什么不说你也是神赐者？”
石琉瞟了一眼小桂的方向，随后吐了吐舌头。
“谁会说啊，你要是敢说你是神赐者，谁知道他们会把你拐去哪个界域，你可能人生自由都没了。”
“再说了，我们这种一共才参加两场游戏的新人，鬼知道他们打的什么算盘。”
温织之微微勾了勾嘴角。
“我也正有此意，虽然我还不是神赐者。”
“你去下一场游戏吧，凭你的实力应该下一场就是神赐者。”石琉开口。
温织之当然不打算告诉她【邪降】的事情。
“你打算去哪个界域？”
石琉已经是神赐者了，所以必须选择一个界域生活。
石琉稍微想了一下，随后看向温织之：
“其实我哪个都不怕，哥哥你想去哪个？”
她把这个问题抛了回来。
温织之其实压根没认真看那个所谓的界域介绍。
“还没打算呢。”
黄不凡这时已经起身了。
因为周观澜已经毫不犹豫地走向了虚庭，黄不凡几乎没有犹豫就选择放弃【神赐】，放弃进入第二轮的机会，直接跟着周观澜。
但是小桂在周观澜走向虚庭的时候却拦了他一下。
她的眼睛眯起。
“你是新玩家对吧？”
周观澜听到后惊讶地回头。
“天啊！原来我已经有魅力到连机器人都觉得我是老玩家了吗？”
随后还凑近小桂眨了眨眼。
这下小桂是彻底被恶心到了，她没有表情的脸有些扭曲。
小桂摆手让两人离开。
随后视线回到其余几人中。
两人走到一道光柱旁边，这道光柱彻底将两人笼罩，随后消失。
此时温织之也朝着小桂的方向走去。
她朝他点了点头。
“我去【重墟】。”语气很平淡。
小桂上下打量着他。
“你不打算争取一下【神赐】吗？现在才过了一个半小时，你可以尝试挑战下一场。”
温织之摇了摇头。
温织之现在是被【神赐】否定的了，所以肯定不能去第二轮预备赛。
但是似乎小桂也看不出他获得了【邪降】
“不了，我胆子比较小，也怕死。”随后眉头皱起，表现得很害怕。
小桂看到这一幕，差点真的以为这是一个苟活下来的贪生怕死之人。
她没有过多废话，只是领他来到代表重墟的光柱旁。
温织之站了进去，光柱在他站进去的一瞬间剧烈闪烁了一下，随后又回归正常。
他的眉心被烙下一个金黄色印记。
下一站：【重墟】。
温织之感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变轻，随后眼前的一切快速变白，直到变成一片空白。
终于，那片白色破碎了，温织之身体随之落地。
【重墟：重力之下万物平等。】
砰。
温织之双脚落地。
脚下传来的触感并非泥土，而是冰冷坚硬的黑色岩石。
他缓缓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灰黑色的城市。
天空低得可怕，厚重的乌云仿佛压在所有人的头顶。
高楼歪斜地矗立在大地上，建筑风格粗犷而压抑，每一面墙体都遍布裂痕。
最诡异的是，这里很安静，没有机械运转的声音，没有商贩的叫卖。
甚至连风声都显得微弱。
温织之尝试活动了一下身体，下一秒，他的眉头微微挑起。
身体变重了。
不，不是简单的变重。
而是某种无形的力量正从四面八方挤压着他的身体，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大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每一次呼吸都比平时费力几分。
“这就是重墟？”
温织之低声自语。
“其实选重墟没有经过思考，其实去哪里对他的影响不大。”
与此同时。
面前凭空开始出现金色字符。
【检测到玩家进入界域：重墟。】
【界域规则一：神赐效果削弱80%。】
【界域规则二：身体素质差距缩减。】
【界域规则三：禁止飞行类能力。】
【界域规则四：请遵守重墟律法。】
【违背律法者，将被放逐至虚庭接受审判。】
温织之眯了眯眼。
果然这里压制的不只是身体，还有能力。
就在这时，一道粗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新来的？”
温织之转头望去。
街道另一边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男人穿着灰色风衣，肩膀上挂着巨大的铁锤。
最显眼的是他的脖颈处。
那里有一道黑色印记。
与温织之眉心的金色印记不同。
那种黑色带着一种不可直视的威压。
男人缓缓走近，目光扫过温织之眉心。
随后咧嘴一笑。
“新人。”
“而且还是刚从预备赛出来的新人。”
温织之没有说话，男人似乎也不在意。
“别紧张。”
“重墟不像焰狱那群疯子，没人会因为看你不顺眼就砍死你。”
“当然。”他话锋一转。
“前提是你有坠石。”
温织之终于开口。
“坠石是什么？”
男人愣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
“哦对，你是刚从预备赛出来的新人，还没人跟你说，这地方我们根本不收钱，我们只收坠石。”
温织之若有所思。
这个坠石就类似货币。
“坠石是所有界域都通用的吗？”温织之开口。
男人又开始狂笑。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你拿什么跟我换这些信息？”
温织之终于歪头笑了笑。
“我还以为重墟界域的货币比其他界域都值钱呢，现在看来不是。”
“操，你听谁说的？坠石本来就是所有界域里最稀有的，你看焰狱的火焰杯，三个火焰杯都换不了一个坠石。”
男人话落才意识到自己被套话了，眼神变得凶狠起来。
“你最好不要在我这里耍小聪明，我虽然不像焰狱的那些疯子，但是……”
男人手里瞬间出现一把巨斧，直直抵住温织之的咽喉。
一股神赐气息从男人身上散发出来，温织之的长发被震得在空中飞舞。
“我杀你就和碾死蚂蚁一样简单。”
话落男人收回巨斧，温织之的脖子上留下一道擦伤般的血痕。
但温织之依旧不为所动，脸上仍然带着微笑。
“新人第一次进重墟都会得到一次免费的登记机会。”
“晚了的话，你可能会被巡夜人抓走。”
温织之看着他的背影，沉默片刻后迈步跟了上去。
他们走到一个亭子里，里面的男人单手撑着头在偷懒睡觉。
巨斧男人的火气瞬间就窜了上来。
“操，谁叫你上班睡觉，你今天的坠石没了。”
那人听到“坠石”二字，像应激反应般弹射起来，反应过来说了什么之后，脸色瞬间褪得干净。
“大哥大哥，我今天不太舒服，下次不会偷懒了。”
他攀上男人的胳膊。
“求求您了，今天不能没有坠石了。”
巨斧男人没有回话，只是示意先给温织之登记。
那人这才回过神，视线重新望向温织之。
他的目光落在温织之头上的金色印记。
“新人吗？”
温织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好，你叫什么名字？”
“温无。”
男人听到后愣了一下。
“哪个无？”
“无一的无。”
男人在键盘上打字的手短暂地停滞了一下，随后又继续输入。
“无一不是什么好词，下次别人问哪个无，你就说‘第一无二’的无。”
温织之敏锐地发现了他的异常。
“为什么？”他带笑地询问。
男人打字的手再次停住，一脸诧异地看向温织之。
“你这都不知道？”
“很多年前有个邪降者，路径好像就叫无一。”
“后来死了，不知道多少人。”
“从那以后，这个字就有点晦气。”
旁边巨斧男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操，你别提这晦气东西，在公共场合提【邪降】，你怕是不想活了。”
男人被提醒后没有再说话，只是一心登记信息。
巨斧男人的余光瞟向温织之，发现这人神情里一点惊恐都没有，只是平淡。
新人就是无知，他心里暗自想到。
“好了，最后一步，我们要拍个照记录一下相貌。”
男人拿起了一个相机。
【道具：人像记录相机】
【作用：定格居民相貌，随时查阅】【注：非通缉状态下仅本地可查阅】
温织之坐到凳子上，把耳边的长发拨到后面。
对着镜头，温织之嘴角自然地勾起，眼睛不自觉地眯起。
咔。
相机屏幕闪烁了一下，画面出现一瞬间雪花。
登记员皱了皱眉。
“奇怪，电路老化了？”
男人重新举起相机拍照。
只见相机再次在按下拍摄键的一瞬间出现了一片雪花。
“啥鬼啊？这个不会坏了吧？”
记录员看了一眼温织之，又看了一眼巨斧男人。
明显没有人知道原因。
巨斧男人的脸色已经越来越差，他们一直在浪费时间。
“算了，没事，这个照片等你明天或者什么时候来补都可以，我换个相机，你可以进入界域了。”
男人朝巨斧男人点点头，脸上露出讨好的笑。
他们走出亭子，此时才算真正意义上成为重墟界域的一员，真正踏上了重墟的土地。
终于到主线啦，重墟是之之成长路上的第一步，会讲一些在界域里的故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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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重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