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解决吧,我的谜底也是乌龟。”温织之缓慢地开口。
赵离于的瞳孔猛地一缩,这说明他和面前这个男人的谜底重了,他们俩一定要分出胜负。
刚刚杀过人的心跳还在怦怦跳,亢奋的情绪仍然充斥在女人的脑海里。
但是听到这话的女人手心还在颤抖,刚刚杀的中年大叔本来身体就不好,对于年轻女性来说杀掉并非难事。
关键是他们所有人都没有得到【神赐】,所以即便她知道这场游戏也有老玩家在,也不至于感到太害怕。
但是尽管她知道面前的男人绝对没有得到上级的【神赐】,这种死亡的恐惧还是涌上心头。
就算手在发抖,但是赵离于还是故作镇定。
温织之知道自己的谜底并不是“乌龟”,他做这一切只不过是想帮帮小女孩。
真是个无意义的决定,温织之不禁在心里想。
温织之不再废话,他手里没有任何道具,明知道赵离于手里有水果刀的情况下,他还是径直向女人冲去。
毕竟没有人知道,其实他只不过是一个新玩家。
赵离于死死握着水果刀,刚刚杀人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掌心。
鲜血喷溅的画面不断在脑海里回放。
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再杀一个人的准备。
可当真正面对温织之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的双腿竟然有些发软。
这个男人太平静了。
平静得像是在参加一场无关紧要的游戏。
“站住!我知道你的谜底不是‘乌龟’!”赵离于大吼一声。
温织之闻言反而笑了,他的脚步没有半点停顿。
两人距离越来越近,一股充满杀意的风擦过女人的脸颊。
赵离于向前一步,水果刀狠狠刺出,这一刀是冲着致命伤去的。
然而温织之却像早有预料。
他的身体微微一侧,刀锋擦着衣服划过,甚至连衣角都没碰到。
赵离于瞳孔骤缩。
下一瞬。
温织之已经贴到了她面前。
“砰!”
一拳砸在女人手腕上,剧烈的疼痛让赵离于下意识松手。
水果刀脱手飞出。
但她反应极快,另一只手猛地抓向温织之的脸。
指甲直奔眼睛。
温织之脑袋一偏,五根手指从脸旁掠过,随后一把扣住女人手腕。
赵离于只觉得自己的手像是被铁钳夹住。
根本挣脱不开。
“放开!”她尖叫着抬腿踢去。
温织之顺势松手后退半步,赵离于踉跄两步。
重新拉开距离,周围的人群已经不自觉让出了一大片空地。
所有人都在看,没有人敢插手。
赵离于大口喘着粗气,她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人根本不是普通人,简直就是一个打起来不要命的疯子。
刚刚短短几秒交手,对方甚至没有认真。
就像大人在陪小孩玩闹,这种感觉让她更加恐惧,感觉对方根本和自己不是一个等级的对手。
温织之站在原地,脸上依旧挂着笑。
“继续啊。”
“不是要活下来吗?杀了我,活下来。”声音里平静中带着疯狂。
赵离于咬紧牙关,她的脸色已经苍白到极点,继续打下去胜算不到十分之一,额头已经冒出细密冷汗。
忽然,她转身冲向掉落在地的水果刀。
只要重新拿到武器,还有机会。
然而就在她即将碰到刀柄的时候。
一只脚忽然踩在水果刀上。
赵离于猛地抬头。
温织之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速度快得让人头皮发麻。
“太慢了。”
他说。
下一秒。
赵离于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巨力猛地撞在腹部。
“砰!”
女人整个人倒飞出去,身体重重砸在木马下方的栏杆上。
剧烈的疼痛让她眼前发黑,差点直接昏过去。
鲜血顺着嘴角缓缓流下,温织之缓步走来。
鞋底踩在血迹上发出轻微声响。
一步。
一步。
像死亡倒计时,赵离于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强烈的绝望。
她忽然明白了,从头到尾。
这个男人根本没有把自己当成对手。
温织之在距离她两步的位置停下。
低头看着她,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扩大。
“我要杀你吗?”温织之语气戏谑。
“其实我没有理由不杀你的,毕竟这个游戏确实是可以杀人的。”温织之无奈地摆摆手。
“但是你还不够有意思,要是能陪我多玩一会儿就好了。”他的嘴角渐渐勾起。
赵离于浑身颤抖,她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男人身上完全没有【神赐】的气息,但这种恶人配得到赐福吗?
“你自己动手,还是我来?”温织之语气变得冰冷。
赵离于的身体逐渐变得冰冷,她知道无论如何今天她都活不过这场游戏了,无论是被这个疯子杀死,还是被用枪打死,都难逃一死。
鲜血顺着女人的嘴角流下,血腥味呛进气管,赵离于开始剧烈咳嗽。
温织之一只手捏住她的肩,一手握住她的头颅。
“咔。”
赵离于的脖子传出一声清脆声响,她永远地低下了头。
温织之扭断了她的脖子,这还算是很痛快的死法了。
温织之把赵离于的身体放下,平躺着给她合上了眼睛。
旁边人看到这一幕都看呆了,一气呵成的动作再加上戏谑的语气,不少人的眼里都流露出了恐惧。
周围的人都在往后退。
他们看向温织之的眼神已经不再是好奇,而是无尽的惊恐,仿佛是看着恶魔一般。
这时,空气中的透明墙再次浮现。
“温织之男士已击杀赵离于男士,触发额外奖励。”
“您的谜底为:‘羊’。”
不少人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什么鬼,这疯子的谜底不是‘乌龟’,那他是不是杀错人了?”
“不是,他就是要一个借口来杀人,他就是个没有人性的家伙。”
周围的声音变得嘈杂起来。
黄不凡的脑子里现在是一团浆糊,在温织之说出他的谜底是“乌龟”的时候,他的脑袋就已经宕机了。
他拿到的正是温织之的谜题,他还在考虑到底要不要告诉他。
什么意思?意思是他搞错了自己的谜底,被人骗了?
他的视线不由得瞟向陈晨,但是陈晨并未回应。
现在黄不凡有一口气卡在嗓子里。
难道是温织之单纯以自己谜底一样为借口杀人?其实也不是不行,而且他看到自己谜底并非“乌龟”时是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看到自己的谜底是“羊”也没有很惊讶。
黄不凡越想越绕。
“这人就是纯心想杀人吧。”有人在窃窃私语。
温织之走到石琉旁边。
“应该没有人和你重谜底了,这有可能就是最后一轮游戏了。”石琉对着小女孩笑笑。
石琉怔了一下,这人真的很会伪装自己。
他现在真的就像一个邻家的大哥哥,对自己很好很好的大哥哥。
她抿了抿嘴,小声嘟囔了一句:“谢谢,虽然我自己也能解决。”
石琉的两个腮帮子鼓鼓的,她把脸别了过去。
温织之捏了捏小女孩的脸:“小心被人记恨上啊,小朋友。”
时间已经过了一半。
温织之现在已经知道自己的谜底了,但是麻烦的是如果谜底重复的话还要再杀一人。
不过其实也无所谓了,他现在就等着最后的审判降临。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陈晨也知道了自己的谜底。
但是不是通过杀人,而是有人主动把谜底告诉他了。
这个男人从头到尾都是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有人需要帮忙他就帮,在人心不稳的时候也是他出手帮忙。
所以在场几乎除了温织之,所有人都把他当作了领袖。
领袖当然不需要自己找谜底,几乎是别人一看到自己拿到了陈晨的谜题,就打算直接告诉他了。
陈晨侧头听着那人讲话,听完后神色没有什么变化。
他对着那人笑笑,表示感谢。
温织之在旁边无奈地摆摆手。
本来还想看这个正人君子杀人来着,想摸摸他的底,现在看来如果他运气够好的话也不一定要杀人。
温织之继续观察场上所有人的表情。
其实在系统公布他的谜底为“羊”的时候,大部分人脸上都是惊恐和不解,在人群中很难看出谁有异样。
现在这一轮游戏还有10分钟就结束了,在看到自己的实力之后,应该很少人会明着挑战自己了。
温织之眯着眼想着。
现在石琉大概率不会有重谜底的了,如果有的话也没事,就是再杀一个的问题。
黄不凡此时也成功找到了自己的谜底。
但是问题是他要怎么打赢一个壮汉,在他知道自己的谜底和一个一米九壮汉重的时候,他的心里无疑是崩溃的。
他现在完全不敢往自己木马的方向看,因为那男人已经又杀了一人。
他的谜底被大屏幕公布,正和自己的一样。
黄不凡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有没有好心人能帮他一下。
他现在脑海里充斥着自己被这个壮汉一拳抡飞,然后惨死,和那些尸体一样留在这里。
或者是一招都接不住,直接被放倒,然后拳头如雨点般落下。
黄不凡现在想到这些双腿就开始发抖,生理性眼泪流出。
对死亡的恐惧如病毒般入侵他的身体,双眼变得血红,脑海里一幕幕惨死的自己好像都变成了现实。
这个该死的游戏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黄不凡现在满头都是汗水,去挑战那个男人一定会被揍死,不去的话一定会被一枪爆头。
为什么这个世界这么不公平。
他在这个世界上不过是一个朝七晚八的苦命打工人,平时的工作就是在流水线干活。
他的人生理想就是娶一个温柔的老婆,然后生一个女儿或者一个儿子一个女儿,然后平平淡淡过一辈子。
以前不是没有成为英雄的幻想,但这些幻想在意识到自己每个月工资只有4000时破灭了。
要是在高中的时候,他一腔热血地来到这个破地方,倒是有一线生机。
现在他常年工作在流水线,身体早就已经不如以前。
回忆像临死前的走马灯般出现在黄不凡脑海里。
真的要死了吗?我的人生就这么结束了。
他的视线看向那些早在前几轮就死亡的人的尸体,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归宿。
但是此时此刻,他的衣角被拉住,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青年。
这青年的头发有点卷,盖住了一部分眼睛,穿着白色中山装,眼神里带着笑,但和温织之的那种戏谑不同。
更多的是铺面而来的真诚,从头到尾他都没什么存在感。
青年的声音缓缓响起:
“黄先生,我可以帮你解决掉那个男人。”
他没有明说是哪个人,但黄不凡的眼睛渐渐睁大,不可置信。
青年看到黄不凡的神情,嘴角慢慢勾起。
但是惊讶过后,黄不凡的神情又暗淡下来,不论这个男人的目的是什么,他清楚自己对这个男人没有任何利用价值。
他不明白这个青年这时来找他的目的。
“不用惊讶,但是作为交换,你之后必须不能和我为敌,且必须永远服从于我们公会。”
不等黄不凡开口,青年紧接着说:
“黄先生,我没有时间跟你解释了,现在还有6分钟游戏就要结束了,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答应或者不答应。”
黄不凡的神情变得痛苦起来,但短暂犹豫后他还是点了点头。
青年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答案,他转向那个壮汉的方向。
现在场上的局势已经很紧张,玩家一个接一个倒下,大屏幕上是一个又一个死亡提示。
青年来到壮汉的方向。
“你好。”青年对壮汉笑笑。
“今天天气挺好的。”青年的手靠上壮汉的肩。
壮汉的神情在青年出现的一瞬间就变得警惕起来,如果这人再废话,壮汉一定会出手。
青年手已经摆出了太极八股的样子。
“我不杀你,我在游戏里一般不杀人,我只是想把你打服,然后心甘情愿滚下木马。”
壮汉一拳砸出,风声很重。
但他自己先愣了一下,这一拳“出去了”,却像没打到任何东西。
不对,不是没打到,是打到的东西不在他预想的位置。
青年还站在那里,甚至没动。
只是肩上那只手还轻轻搭着,像怕弄脏衣服一样随意。
“天气不错。”他又说了一遍。
壮汉脑子里莫名其妙闪过一个念头:刚刚是不是已经打中过一次了?
他不知道这个念头从哪来。
但身体已经替他做了第二次动作,这一次更快。
但就在拳风挥出的瞬间,这一拳竟然又偏了。
不是偏一点,是整个人像被轻轻“拨了一下”,拳头从青年身侧擦过去,连空气都没抓住。
壮汉第一次后退,他意识到面前的青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还要来吗?”青年的声音再次响起。
壮汉咬了咬牙。
拳风再次逼近青年的面颊,结果青年直接双手包住壮汉的拳头,然后用巧劲轻轻一拨。
壮汉的方向发生偏离,他擦着青年的身侧飞了过去。
这一拳的力量很恐怖,但对应的是壮汉没有收住自己的惯性。
他直接摔在了地上。
青年不知道什么时候掏出一把扇子。
【道具:折式礼扇】(作用:未显示)
男人身体一软,一股麻痹感从小腿漫上来,随后像睡着一般失去知觉。
青年收起礼扇,在他和壮汉说第一句话到结局,他用了不到三分钟。
青年回头看向黄不凡,无视他的目瞪口呆,只是露出同样的微笑。
“怎么样,我刚刚是不是很帅气?”
随后他还摆了个帅气的pose,对着黄不凡眨眨眼。
黄不凡:“……”
随后青年神情重新变得正经。
“正式认识一下,我叫周观澜,我是「定序局」的一员。”
黄不凡眼神依旧迷离,周观澜也没打算现在解释。
“等出去之后我再和你详细说,反正这一轮‘绝命12人’过后有的是时间。”
他朝黄不凡眨了眨眼。
黄不凡有些恍惚,明明刚刚死亡还近在咫尺,现在竟然活了下来。
倒计时快归零了,此时场上的人数已经在极速减少。
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空间里,旋转木马上横竖躺着不知道多少具尸体。
很多都是身体素质不行的老人或小孩。
说难听点,这个游戏就是如此残酷。
大部分人已经登上木马,少部分人还在厮杀,他们的战斗已经变成最原始的生物本能。
用嘴撕咬,用力爬上木马,又被拉下来。
尊严、形象早已被抛弃。
温织之默默看着这一切。
时间归零。
满身是血的人紧紧抓着木马。
手背皮肤被咬得血肉模糊,鲜血不断顺着七窍流出,周围全是刺耳尖叫与咒骂。
终于,审判的枪声响起。
没有坐上木马但仍存活的玩家被瞬间击杀。
子弹穿过他们的眉心,像个小红痣,带他们逃离了这恐怖的地狱。
不少幸存的玩家还在喘息,双手紧紧抓着木马的扶手,但是嘴唇发黑发紫,身形因为恐惧不断地发抖。
他们已经山穷水尽了,如果还有下一轮的话必死无疑。
终于,广播的声音再次响起:
“旋转木马游戏结束。”
“恭喜存活玩家:12人。”
“恭喜你们成为这一场游戏的‘绝命12人’,你们是智慧和勇气的化身,是生命的赞歌。”
“你们将被赋予存活在这里的权利。”
“接下来将会进行‘神赐’颁布。”
“获得‘神赐’的玩家,你们是被游戏选中的玩家,你们将被赋予额外的技能。”
“此次神赐数量:5。”
广播突然停止,随后出现卡顿。
“检测到误判,此次神赐数量: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