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郁宛秋用勺搅的粥,静静的,没有一丝声音。
“怎么……”
了字还未出口,郁宛秋却周身泛出阵阵寒气,比盛梧焰之前几次看见过的寒气都更汹涌,那寒气就像海浪向前狂奔,扑到哪物哪物就灰飞烟灭,化于寒气,加入那寒潮与那寒潮纠葛不休。就在寒潮,将要触到盛梧焰时,全都退了回去,郁宛秋身下的椅子,早已成了寒潮的部分,因此他是站着的,脚下寒潮聚拢成了冰晶,以郁宛秋为中心,似乎成了王座的模样,但是又并不是,冰晶向上突出似要将坐在它们上方的人刺穿。郁宛秋一半发丝变成了黑色,其中一只原本极为澄澈海水般的眼成了血红色。如此,似魔,似仙,不伦不类。
“走”郁宛秋冲盛梧焰吼。
盛梧焰深知如今这局面不是他能处理的了的,留下只会徒加添乱,因此一句话不说,转身走了。
郁宛秋在盛梧焰转身那一刻,原本就没有光的双眸,更加暗淡。
随后,别墅里传来一阵阵的噼里啪啦的声响。
半刻钟别墅里就没了动静,盛梧焰连忙推门查看,不知是因为心慌还是别的。原本占地几百平米的别墅,倒了,成了渣,在一阵各种物品造成的“雨”中,盛梧焰看到了在地上昏迷不醒的郁宛秋,一把将人儿捞起,往外跑,不时有东西落下,盛梧焰只能尽量避免大块掉落物,其他的,全被盛梧焰用后背挡住了,连一点墙灰都没有落到郁宛秋身上,冲出来后,盛梧焰回头看了一眼,已经成为废墟的别墅在郁宛秋耳边恶狠狠的一字一顿的说:“郁…宛…秋”可说完,又觉得心疼的不能自已叹了一口气“我算是真的栽你手里了。”
次日
郁宛秋醒来不出意外,第一眼又是盛梧焰的睡颜,叹了口气,正要起身,却发现盛梧焰的手环在自己腰上,于是一脸麻木的等待盛梧焰醒来。
盛梧焰醒来,转头就看见郁宛秋盯着天花板发呆。
“发什么呆呢?醒了……”
“盛梧焰”
“……嗯,怎么……”
“我要走了”
郁宛秋顿时甘肃到环在自己腰间的手紧了一分。
“……怎么了?”盛梧焰嗓音发涩发颤。
“我又想起了点,我忘不了他”
——
一个侍女忽的将一盆不知名的糊状物丢到被铁杆封死的窗台口后,立刻跑远了。
从铁杆缝隙处伸出双白的吓人的手臂,正吃力的企图从那盆糊状物中捞出些什么。
唠了许久,终于,从里面捞出了半个没啃完的馒头。
可忽的天窗被打开,一桶冷水飞倒在那小小的人儿,大冬天的被从头到脚淋了桶冷水,就是大人也受不住,更何况是个孩子,可是那握着半个馒头的手臂只是颤了颤,便将馒头拿到了窗内的房间。
房间很小,只有一个茅草铺的“床”,一个茅厕和小孩脚下凹下去的“浴池”,那小孩小心翼翼的将那半个馒头放于床的一边,每走一步都有铁链碰撞发出的叮当声,又转身踮起脚奋力去摸窗台,可那里却什么都没有了。
那双小手在摸了个空后,无力的垂下来,月光透过铁杆的缝隙洒下,照亮了房间小孩站的那角,今夜,的明月,格外的圆,格外的亮,旁边不时传来声声欢笑,可这都不能用来填饱小孩的肚子,一双海蓝的眸子里映出此刻的小小一方天幕,忽的天幕上烟火炸开,将小小的房间彻底照亮。
那窗台口的小孩,原是幼儿时的郁宛秋一袭衣衫,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银白的头发没有光泽,似枯草垂落于腰间,皮肤因常年不见阳光而白的吓人,一双好看的桃花眼下垂,恹恹的。
郁宛秋看的正出神时,一个身影打开天窗跳了进来。
突然 ,郁宛秋感觉到脖子上一冷,身体瞬间紧绷。
“谁?”郁宛秋的嗓音弱弱的发着颤。
“给我个地方藏身”
“你……你不用藏……他们不会来这儿”
脖子上的寒意更甚了。
“但愿你没有骗我 ,小孩儿”
寒意褪去,后面响起了稀稀索索的声响。
郁宛秋转头就看到盛梧焰把自己为数不多的换洗衣物铺在茅草上睡了,而原本好好放在茅草一角的馒头却掉落在地上,郁宛秋红了眼,捡起地上的馒头拍了拍表面的尘土,正准备吃就听到一声散漫的少年音。
“这是你的…晚饭?”语气中带着不敢置信,毕竟囚犯都吃的比这好。
郁宛秋一证,手一抖,馒头就又滚落在地上。郁宛秋弯腰去捡拾,看到了那人微挑的半边眉毛,低低应了一声。
“啧 ,别捡了,给你吃这个”那人从怀里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油纸包,郁宛秋接过去打开,就看到里面有一整只烧鸡,登时眼前一亮,开始狼吞虎咽。
那人在一旁似是看乐了,笑嘻嘻的,“唉,慢点吃,今天本殿高兴,想吃多少就有多少”
郁宛秋连连点头。
次日,郁宛秋不明不白的搬进了一个“像样”的房间,吃穿住从来提高了不止一个档次,就这么说吧:以前吃的是泔水桶里能捞出来吃的东西,如今却是顿顿有荤有素,还管饱;再说穿从前都是冬装两套,夏装两套,且是粗布制的,还有自己洗如今确是锦衣华服应有尽有;最后来说住从前就一破屋子,什么设施都要么没有要么……惨不忍睹,如今连束缚的铁链都变得更加精巧,垂挂在身侧不重,也没有束缚感,就像缠了根丝绸,只是偶尔碰撞发出金属声,提醒着郁宛秋,这丝绸是用来做什么的。
郁宛秋看到此情此景不免怔住了。
身后又传来了昨晚那少年欢快的嗓音,“这才像是个人住的地方嘛!”
当时郁宛秋想:如此之少年郎,大概今生再也无法忘却。
此时的郁宛秋想:我怎么会忘了他,怎么能忘了他,怎么能与人有染?
所以郁宛秋伸手推开盛梧焰起身,回头望了一眼满脸痛楚的盛梧焰,就这一眼,转身就走了,身后传来盛梧焰低低的呜咽声“可他……已经死了啊!你为什么不可以看看我,郁宛秋是你先招惹我的……”
郁宛秋边走边在心中道歉:对不起,若有来生,我在……。我在干什么,郁宛秋连心中想的勇气都没有,因为他知道,他给不了盛梧焰这样的承诺,哪怕只在心中想想。
郁宛秋只想起了这一件事,只记得那人上挑的眉梢,其他的一概都还藏在记忆的年轮里,待他翻阅。
可只是这一件事,便让他心头一震,难以呼吸,他在心中问:你是谁?你在哪?你还……他想不下去了,一下摔倒在草坪上,然而,在身体即将触碰到草坪上时,在一只有力的手臂环住了腰,一下便被提起来了。
郁宛秋感受到身后那人熟悉的胸膛,深呼吸一口:“盛……”还未说完便被盛梧焰钳住下巴,低头将语音“吃”进了肚。郁宛秋登时感觉气血上涌,急得能吐出血来,用手推盛梧焰却被盛梧焰一把攥住,好在盛梧焰没亲多久就松开了,但郁宛秋还是有点晕头转向,半天没回过神,等回过神来盛梧焰已抱着自己往回走了。
郁宛秋拼命挣扎在盛梧焰的臂弯里“撒泼打滚”可盛梧焰只是稳稳的抱紧他。郁宛秋感觉自己要疯了:“盛梧焰,你现在、立刻、马上把我放下来。”
盛梧焰不语,只是一味地加快脚步。
“嘭“房间门被盛梧焰一脚踹开,又拿出早以准备好的铁链,说是铁链,不如说是装饰品。通体晶莹剔透,内里似有水流。随着盛梧焰的动作而晃动。
郁宛秋在盛梧焰怀里挣扎“你……要干什么?”直到冰凉的铁链固住手腕、脚腕,方才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盛梧焰。这才发现盛梧焰眼眶通红,语气稍稍软了下来“别这样好嘛?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盛梧焰盯着郁宛秋的眼睛“谈完之后呢?你还是会选择去找他、去找那个不知死活的人是吗?”
这话说的太尖锐,郁宛秋一下怔在原地。
“好好呆着,等……等你完全想起来,再……再做决定好吗?……你离开这儿了,你能去哪儿啊?”盛梧焰嗓音带着颤抖和不易察觉的哭腔。
“我也不知自己从何来,要到何处去,曾经遇到过什么人,可是所长待我极好,在我记忆空白那段时间,耐心的告诉我,关于这世界的一切,所以现在即使我想起了一些,可我却仍帮所长办事,因为我想报恩,郁宛秋你是没有心吗?”说完这段话后,盛梧焰再也压抑不住,数年的彷徨委屈全都压抑不住了,如洪水决堤,汹涌奔腾。
盛梧焰抱着怀里的人,痛哭出声。
“不一样的,盛梧焰不一样的”郁宛秋也有点绷不住了。
“有什么不一样的,郁宛秋你扪心自问,你觉得他真的还活着吗?”
“……”郁宛秋沉默了可盛梧焰却仍不肯放过他。
“他现在一二年不过是个过人,一个死去的故人,你为什么就不能看看我?”
“盛梧焰不能的,不能的……”
“有什么不能的!还是说…你…心里…从…来…都没…有过我”盛梧焰的语气陡然尖锐起来,后面半句几乎是一字一顿的说出来的。
郁宛秋想答却不能答,他知道他不能给盛梧焰,哪怕一丝一毫的希望。
“好…好…哈哈哈哈……郁宛秋你果然是个冷血无情的人。”
落下这句摔门离去。
宝子们,这周作者要军训所以可能有点水,不好意思,知道这章的草稿作者什么时候写的吗?在全年级开大会的时候,作者我还被点了,领导最后说:“本场大家表现都很好,但个别同学在下面画画,不太认真”[化了]知道作者为什么这样想吗?因为我同学半途戳我说:“别写了领导盯着你呢!”[化了]有点死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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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