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持续了整整三分钟。
红色灯光一遍遍扫过漆黑的资料室。
林知夏站在原地，脑子里只剩下Zero刚才说的那句话。
——有人为了找到她，杀死了负责保护她的所有人。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应该先问哪一个问题。
“十七年前，到底发生过什么？”
Zero没有回答。
“谁在找我？”
依旧没有回答。
“为什么是我？”
这一次，他终于抬起眼。
“因为你的血。”
林知夏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那里面流着和普通人一样的红色血液。
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可我的血不是透明的吗？”
“现在不是。”
“为什么？”
Zero沉默片刻。
“因为你活到了现在。”
林知夏怔住。
就在这时，资料室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顾沉一把推开门。
“Zero！”
“安全系统被入侵了！”
“什么？”
“不是外部攻击。”
顾沉看了一眼林知夏。
“有人从医院内部启动了旧时代的生命源追踪程序。”
“它正在搜索所有异常血液。”
“其中包括她。”
林知夏心里一沉。
“那怎么办？”
顾沉没有回答。
Zero却已经转身。
“先离开这里。”
“去哪？”
“血族医院。”
林知夏愣住。
“为什么又去那里？”
Zero看向她。
“因为那里有我们现在唯一能用的东西。”
“什么？”
“你的血。”
---
凌晨一点。
血族医院紧急封锁。
所有非必要人员撤离。
伊芙站在地下实验室中央，面前摆着三支血袋。
第一支来自普通人类。
第二支来自蓝色血液患者。
第三支来自林知夏。
三支血液在灯光下呈现出完全不同的颜色。
红。
蓝。
以及……
几乎无法察觉的透明。
“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伊芙说道。
“如果这个实验失败，就意味着我们无法确认你的血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知夏点头。
“开始吧。”
艾伦站在旁边，明显有些紧张。
“真的没问题吗？”
“至少不会有生命危险。”
伊芙看了他一眼。
“但是如果实验结果和我们猜测的一样……”
她没有继续。
林知夏问：
“会怎么样？”
“血族可能再也不需要人类的红色血液。”
她顿了顿。
“至少不需要现在这种。”
林知夏一怔。
“你的意思是……”
伊芙看着三支血液。
“如果生命源真的在改变。”
“那么血族继续依赖过去的人类血液，可能已经没有意义。”
艾伦低声问：
“那我们怎么办？”
这是所有血族都在等待的答案。
几百年来。
他们依赖人类血液生存。
现代社会建立起来以后，血族甚至形成了完整的血液供应体系。
医院。
血库。
运输。
检测。
每一个环节都围绕着人类血液运转。
如果人类真的正在改变。
那么最先被淘汰的，可能不是人类。
而是血族赖以生存的方式。
---
实验开始。
林知夏的一滴血被放入特殊容器。
伊芙加入少量旧时代血液。
机器开始运行。
没有变化。
再加入蓝色血液。
仪器突然发出尖锐提示音。
【生命源发生共鸣。】
所有人同时抬头。
屏幕上的三条生命源曲线开始重叠。
红色。
蓝色。
透明。
原本完全不同的生命源，在某个瞬间竟然出现了相同的波动。
艾伦睁大眼睛。
“这是……”
伊芙迅速调出数据。
“不是污染。”
她低声说道。
“是融合。”
林知夏看着屏幕。
“什么意思？”
伊芙解释：
“异界因子没有在破坏人类的生命源。”
“它正在改变生命源的结构。”
“让它能够适应不同种族。”
实验室陷入死寂。
如果这个结论成立。
那么所谓的“血液污染”。
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
人类血液并没有腐坏。
它只是正在变成另一种东西。
---
艾伦忽然问：
“那为什么血族会不能喝？”
伊芙看向他。
“因为你们依赖的是旧生命源。”
“而现在的人类生命源正在变化。”
“你们的身体还没有适应。”
艾伦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所以……”
“我们不是生病了？”
“不。”
“只是落后了一步。”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林知夏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继续下去呢？”
伊芙没有回答。
Zero却开口：
“血族会改变。”
林知夏转头。
“变成什么？”
“不知道。”
“会不会……”
她迟疑了一下。
“变成人类？”
Zero摇头。
“也不会。”
“那是什么？”
Zero看着那三支不同颜色的血液。
“新的生命。”
---
实验结束。
伊芙关闭设备。
“从今天开始。”
“血族不能再把人类血液视为唯一食物来源。”
艾伦愣了愣。
“那我们吃什么？”
伊芙看向他。
“暂时使用合成生命源。”
“同时寻找适应新生命源的方法。”
艾伦沉默片刻。
忽然笑了。
“所以……”
“吸血鬼以后可能不用吸血了？”
白音站在门口，忍不住吐槽：
“恭喜。”
“你们终于可以和人类一样正常吃饭了。”
艾伦：“……”
“我觉得这句话对我们血族来说有点残忍。”
林知夏第一次笑了出来。
紧绷了一整晚的气氛终于松了一些。
然而Zero没有笑。
他仍然盯着那支透明血样。
像是想起了什么遥远的事情。
林知夏注意到了。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这样？”
Zero没有否认。
“我只是见过类似的变化。”
“在哪里？”
“五百年前。”
林知夏皱眉。
“可是你之前说，那时候很多人都死了。”
“对。”
“那为什么现在不一样？”
Zero没有回答。
他只是走到实验台前。
拿起那支属于林知夏的血样。
透明的血液在灯光下几乎看不见。
“因为五百年前。”
“没有一个人拥有你的血。”
林知夏心里一跳。
“我的血到底是什么？”
Zero看着她。
“可能是钥匙。”
“打开什么？”
“下一阶段。”
---
就在这时。
地下实验室的灯突然闪烁了一下。
诺亚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发现异常。”
伊芙立刻转身。
“什么异常？”
“第三区所有血族医院的血液储存系统正在同时报警。”
“原因？”
诺亚沉默了两秒。
“旧型人类血液。”
“正在失去生命源。”
所有人脸色一变。
屏幕上。
数千个红色血液储存点正在一个接一个变成灰色。
不是污染。
不是失效。
而是……
彻底失去作用。
艾伦看着屏幕，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
“也就是说。”
“从今天开始……”
他轻声说道：
“我们真的没有办法回到以前了。”
Zero点头。
“是。”
“过去结束了。”
“但这不代表未来会更糟。”
他看向林知夏。
“至少这一次。”
“我们可以选择怎么活下去。”
医院外。
城市依旧灯火通明。
人类不知道。
血族也不知道。
一个旧时代正在无声地结束。
而就在城市另一端。
一间没有窗户的地下实验室里。
有人看着同样的数据。
屏幕中央。
一滴透明血液缓缓旋转。
男人伸出手。
轻轻触碰屏幕。
“终于出现了。”
“最后一个红血人类。”
他笑了笑。
“下一阶段，可以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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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五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