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那倒没有,我就是想去挂个职而已,反正又不会亏什么,”蒲槐语调轻松,“只是寻思哪时候碰巧解决了一些麻烦,可以去换点生活费嘛。”

听到蒲槐这样说,大叔才放下心来,挂职而已,那倒是挺正常的,不少觉醒了微末能力的人都会这么干,都是想着万一什么时候捡个漏,帮帮忙,还能换些钱用。

大叔拉着他走到了一处视野开阔的地方,指了指街道的尽头。

“就是在那个方向,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大概两公里,在第三个红绿灯的时候向右拐……好像挺麻烦的,我带你去吧。”

“不用了,我已经记住了,谢谢。”

“这么快就记住了?”大叔有些意外,随即掏出手机,“哦,对了,你手机号是多少?我加一下你吧,到时候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直接找我就好,我们欠你个人情。”

“手机……额……”,蒲槐顿了顿,有些尴尬的摸了摸脑袋,“我没有。”

大叔一愣,这年头没手机的年轻人确实少见,他随即爽朗道:“走,叔给你买一个,就当谢谢你帮我找到小芷!”

蒲槐婉拒了,手机于他无用,反正他就一个人,无须与他人联络,充电也很麻烦,见蒲槐坚持,大叔也没再勉强。

二人聊了一会天后,宋芷打了一个哈欠,显然是有些困了,蒲槐很体贴的递下台阶让他们回家休息。

大叔又提出要给蒲槐一些钱,又被拒绝了,见蒲槐不愿接受这些,他便想了一种其他的办法。

大叔看了看女儿,声音放低了些:“你以后有什么要帮忙的,一定要和我说,去那个旅馆找我就可以了,能帮的,叔绝不含糊。”

“好,我记得了。”

在与蒲槐分别之后,宋芷揉着眼问大叔:

“爹,你发现了没有,蒲槐哥一直在笑啊,明明活的这么困难,却一点也没有抱怨。”

大叔仔细回想了一下,确实像宋芷所说,每次见到蒲槐时,都是一副微笑的表情,当然,偶尔还带点狡黠的灵动。

“或许是他比较开朗吧,对这些事情看的比较开。”

“是吗?”宋芷望着蒲槐远去的背影,“可是我为什么总是觉得,蒲槐哥好像没有那么开心。”

蒲槐给了宋芷一种特别的感觉,她说不上来这种感受,她只是觉得只有她和阿爹见面的时候,蒲槐哥笑的最为真心。

宋芷抬头望了望天,月光似盐,洒满了街道。

……

天色已经很晚了,尤其是离开了小吃街后,缺少了人潮的喧闹和小摊对街道的照亮,暗色尤为突出,月光压上枝头,蒲槐没有选择回到旅店。

既然都说了离开,再回去的话,岂不是显得尴尬?

蒲槐索性朝着异能者分部的方向走去,他不知道异能者分部深夜是否营业,不过既然现在无处可去,看看也无妨。

在他慢悠悠向前的时候,天上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蒲槐仰头看天,雨水滴进他的眼睛,刺激得他眨了眨眼睛。

“是要下大雨的节奏啊,唉,好烦。”

蒲槐不是不能淋雨,也不害怕下雨天,可是他却极端厌恶水,每次降雨,都给他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充斥着恶心的感觉,总让他想起一些淹没在记忆深处的、令人窒息的片段。

他不喜欢被水浸透衣服的沉重,不喜欢潮湿阴暗环境的霉味,这样让他本能地抗拒。

他其实可以在身体周遭形成一个屏障来隔绝雨水,但是那样的话,会消耗他为数不多的能量。

蒲槐抬手轻轻一挥,一柄暗红色的伞凭空出现在他掌中,伞面十分朴素,没有繁复的花纹,也没有精巧的开关。

就是这样一把普通的伞,却在召唤出的一瞬间散发出了无与伦比的威压,倘若此时有其他人在,必然会意识到此伞的诡异程度极深。

伴随着伞的显现,蒲槐的耳边隐隐出现哭号声,身边的雨滴也在若隐若现中似乎泛起不祥的暗红。

蒲槐蹙眉,下移视线,垂眸看了一眼伞柄,暗金色琉璃般的瞳孔忽的闪了一下,鎏光在他的眼眸中回转。

所有异象瞬间平息,伞恢复了寻常模样,成为了一把普普通通的伞,只是材质在街灯下仍泛着冷硬的光泽。

他撑起雨伞,走入雨水,虽然雨伞隔绝了雨水,可那股阴湿的寒意却依旧顺着空气渗透进来,缠绕周身,这样的感觉令他产生了几分烦躁。

雨水愈渐增多,雨滴砸在地上发出“啪嗒”的声响,淋漓的大雨未能晃动伞叶一丝一毫,它始终稳稳的护住自己的主人。

倾盆的雨滴砸落在地上,溅起了一地水花,水雾弥漫着周围,让人愈发的看不清楚。

在这灰蒙蒙的轮廓之中,隐隐游荡着一个举着红伞,穿着古怪的身影在雨幕中缓缓移动,像一抹游荡的影子。

“总算到了。”

蒲槐拍了拍衣服,踏上台阶。

蒲槐本是想举着伞慢悠悠的过来,可是后半程雨势太急,他终究动用了些许力量,瞬移而来。

他随手甩了甩伞,把水珠抖在室外。

“淋了雨,心情更糟了。”他无声地叹了口气,“还不如回去再蹭一晚,”蒲槐感到有些遗憾。

幸运的是,分部是24小时不间断营业,没有让他白来一趟,蒲槐被雨水污浊的心情勉为其难的回转了一点。

他轻轻一甩手,红伞再次消失在他的手中。

蒲槐推开玻璃门,不出意外,24小时营业的分部,夜晚并没有员工值守,只有几个悠悠闪着灯光的机器。

唉,还是得靠自己啊。

“我想想啊……”蒲槐走到最近的终端前,熟稔地操作起来。

蒲槐生前注册过一次,流程倒不陌生,弄的轻车熟路,只是原来的身份随着死亡注销,如今需要用那侥幸未销毁的假身份重新验证,蒲槐没有十足的把握。

指尖在光屏上跳动,不到半个小时,他就已经搞定了这麻烦的验证。

“居然真的通过了,不错,这个假身份居然没被销毁,”蒲槐眉梢微挑,“看来这身份,是被人忘了。”

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好了,这下就可以去赚钱了。”

蒲槐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脖子,自言自语,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属于计划得逞的愉悦,“攒点钱,也可以稍微的旅行一下,然后……”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还要找到哥哥。”

这个念头浮起的瞬间,方才那点轻松骤然沉没,蒲槐原本明丽的心情,又跌回了谷底。

老师临终前的嘱托,自己心底那片空茫的记忆和对亲情的渴望,全都指向一个毫无头绪的人,可是他却连那人的姓名,声音,样貌,去向,都一概不知。

“哥哥,我该怎么找到你呢,如果我找到了你,你还能认出来我吗?”蒲槐轻声念叨着,声音落在空旷的大厅里,很快被机器运转的低鸣吞没。

明明记忆里没有哥哥的痕迹,从记事起,便是老师、同伴、任务,以及后来深渊里无尽的厮杀。

可是,他的心不允许他忘记所谓的哥哥,某种深埋于意识深处的直觉,还有老师偶尔提及的他幼时哭闹着找哥哥的旧事,都昭示着“哥哥”曾是他世界里至关重要的一部分。

为什么我不记得了?那段记忆中究竟隐藏着什么?

蒲槐的记忆明明基本上算是连贯着的,不存在什么中断,不管是拯救他,陪伴他或者其他的任何,明明都不见所谓“哥哥”的身影,他到底为什么在我的记忆中占据如此重大的分量?

“或许曾经发生过什么,但是无论如何,我想我会亲手拆解这段被隐匿起来的记忆。”

蒲槐闭了闭眼,缓慢的呼吸了一下。

“是因为过去的时间太长了吗?老师的身影似乎也在我记忆里日渐模糊起来了。”

时间像个无情的筛子,正一点点漏走他曾珍视的一切。

蒲槐又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一会,刚好坐在不会被雨淋到的地方,他盯着天空,眼神却没有落到实处,就这样,空落落的一个人坐在那里。

蒲槐不记得自己在这里坐了多久,待到雨停之际,天色已是隐隐破晓。

现在是夏季,依照民风来看的话,大概是北方地区,日出东升,时间尚早。

“现在这个时间,6点了吧,那些高中生差不多快要到了该起床的时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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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程风
连载中白木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