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的天气不是很好。中间只晴朗明媚了几天,又开始在阴雨绵绵和漂泊大雨之间切换。
池恩倬讨厌下雨,讨厌不会停的雨,她总会在下雨后生病,因为在姨母的家里她是没有雨伞的,她会在躲在走廊下避雨,看着天色暗下,同学都被家长接走,周围只剩下她一个人,然后难以忍受孤独和四处飘荡的鬼魂,冲进雨里打着寒颤回去。
第二天就会不可避免的生病。
但是今年她有了一把属于自己的姜黄色小伞,兄弟姐妹们看到会嗤之以鼻,池恩倬自己很珍惜的小伞,她自己跟着姐姐去超市挑的。
那位姐姐有些日子没有消息了,池恩有些准备,在六月初时照栖就给她打预防针说可能会失联。
当她在学校门口看到姐姐常坐的那辆车时,池恩倬只以为姐姐来接她放学,难掩雀跃一蹦一跳跑过去,“欧尼……”
池恩倬打开车门,只愣愣与一双冰凉的眼对视上。
精明干练的短发女人好整以暇坐在车上,抬眼看人自带一股冷淡压迫感,池恩倬偶尔会在路过街道高楼大屏上瞥过她的脸,却第一次清晰的意识到她是谁。
很神奇的是,清冽的早雾跟和煦的阳光从长相到气质到性格并无任何相似之处,可但凡见过她们两个人,都会无比清晰的认识到
啊,她们是姐妹,一母同胞血浓于水的亲姐妹。
云斐看着扶着车门犹豫不已的小女生,主动打消了她的顾虑,“上车吧,我是她姐姐。”
装横古韵生香的茶屋里,红泥炉“咕嘟咕嘟”的煮着茶,西装革履的秘书将黑色长木盒放进屋里,便躬身退了出去。
池恩倬忐忑地捧着柚子茶,“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司云斐开门见山,“我知道你跟我妹妹在做什么,不过有些你可能不太清楚。”
“我问你个比较简单的问题,你知道鬼怪新娘的使命是什么?”
池恩倬诚实回答,“不知道。”
新娘是妻子,大概就类似于美女与野兽,韩国版本的鬼怪与新娘吧。
“是杀掉鬼怪。”
“你知道鬼怪是什么吗?”
应该不是人吧,池恩倬茫然一瞬,迄今为止她还没有见过鬼怪。
司云斐饮了口茶,“鬼怪本名金信,是九百年前高丽王朝的一位将军,跟我们家的一位祖先共事过,因为功高盖主受王忌惮惨遭灭门,无数受他恩惠敬仰他崇拜他百姓为他祈福,祈求神的宽宏大量,神复活了他,可神又觉得不该这么轻易的放过他,于是没有拔掉他胸口的剑,他胸口插着那把剑,那把凡人看不到的剑在人世行走了九百年,那把剑有时会像炎症复发时引起疼痛,神给他的启示是只有新娘能看到那把剑,并把它拔出来得到解脱。”
“在此期间,他爱上了我妹妹,因为他发现我妹妹能看到那把剑,便认为我妹妹是鬼怪新娘,但其实我们家能看到那把剑跟是不是鬼怪新娘没关系,真正的鬼怪新娘应该是你。”
池恩倬一时间有些失语。
云斐,“你们做了交换,对吗?她答应你的条件是什么?”
池恩倬找回自己的声音,“远离姨母后生活。”
司云斐莫名笑了下,“有时候亲缘关系就像苍蝇和人之间的关系一样毫无分别。”
池恩倬不知道这位姐姐哪来的感同身受,“对我来说更像是无法摆脱的诅咒。”
池恩倬挺感谢姨母在她无处可去的年纪收养她,即便代价是她要忍受者非打即骂的日子直到成年。
在这样日复一日的日子里,池恩倬无比思念着妈妈,也偶尔会忘记她曾经也是有人疼爱的孩子。
司云斐观察了下这个孩子,发现这是个心软的孩子,她口中的姨母不管怎么样,她都不会骑伤害她,唯一的办法只有逃离,“我可以帮你摆脱你的姨母,前提是你心怀诚意的撤回你跟我妹妹之间做的交易。”
池恩倬拒绝,“言而有信,我不能反悔。”
“ 即便失去使命的你会被阴间使者带走吗?”
池恩倬愣住了,“什么…?”
“你出生的使命是因为鬼怪,如果我妹妹代替了你的使命,你要去哪里?跟阴间使者回三途川?”
“……”
司云斐轻轻将茶杯放回竹制杯垫上,“我不是来做恶人的,我是来帮你们的。”
“给你们一个改正错误的机会,在没有造成更大的局势之前。”
她掀开横放与茶桌中间的黑色长木盒,里面静静躺着一柄寒光如水光可鉴人的剑。
“心怀诚意的反悔吧,她已经忘了这件事,现在,我来帮你忘掉。”
从茶室出来天色已经暗下,一场小雨刚刚过去,天空灰暗,空气中弥漫的潮湿水汽扑面而来。
车缓慢停在门口台阶下,秘书体贴地拉开车门,司云斐淡声道,“这雨还有得下,我送你回家吧,”
其实就算云斐不说,池恩倬也是打算蹭车的,这里是哪她也不知道,周围也没有公车站台,要是真自己走,估计得走到后半夜才能到自己的街区。
连续下几天雨的后果是到处是积水坑洼,路面湿滑,车流也同往日相比增多,首尔这个地界吧,天气好的时候都能堵的水泄不通,天气差的时候更不用讲从上车到路口转弯不过五分钟,车流已经堵了半个小时了,每次起步都只轻微向前挪动。
尖锐的鸣笛声接连不断响起,时常能看到交警穿梭在车流中维持秩序,池恩倬无聊的想,这些噪音像一首故意挑拨人烦躁情绪的交响乐。
路过一场交通事故时,池恩倬冷不丁身边一直闭着眼的财阀继承人发出一声冷嗤,“九百年都学不会情绪管理。”
车窗上雨滴在流泪,池恩倬静默不语。
车从江南绕到江北一圈后顺路回到城北洞,城北洞的雨势是受波及最大的基本没停过。
车使进庄园停在建筑物门口就有人匆忙撑着伞跑到车前,打开车门。
雨声从朦胧转为清晰,沉闷有力落在伞上,财阀继承人踩着潮湿的青石板穿过中庭,路过花厅时看到妹妹在用餐,一名女佣惊慌失措不停地向她鞠躬道歉。
她招来管家询问情况,“发生什么事了?”
管家态度很恭谦, “打扰二小姐用餐了,他们没有找到您送的礼物,可能是遗失了。”
云斐觉得很诡异,“我没送怎么会不见?”
“?”管家茫然了一瞬。
“秘书室有送东西给你吗?”
管家细想了一下,默然,“好像确实没有。”
“你们都不统计入册吗?”
登记肯定是做了的,但是一些默认送礼没找到礼物即便名册上没有也只会往遗失方便想而不会想到没送。
管家躬身道歉,“很抱歉,这是我们的工作失误。”
.
烦躁。
鲜嫩的牛排在口中犹如嚼蜡,配着女佣莫名其妙诚惶诚恐的道歉更是让人反胃。
女佣还在不停道歉,她害怕遗失的礼物会由她来承担赔偿,更害怕因此丢了工作,两者她都承担不起。
花厅里除了照栖只剩下这名女佣,她没看出主家烦躁的情绪,只一味的为自己犯下的错误道歉。
云斐在妹妹控制不住情绪发火前进来打发了女佣,“东西没丢,这没你什么事,先回去吧。”
女佣停顿了动作,抬头小心翼翼观察了下动作粗暴切牛排的二小姐,意识到氛围的不对劲,退离了花厅。
餐刀碰到瓷盘产生短促的剐蹭声,牛排没有章法切得稀烂,云斐等佣人默默上完菜后,才安抚起忘记自己为什么烦躁的妹妹。
“礼物我没送,以往那些礼物太俗套你也不缺,这次我打算送个新鲜点的。”
“你可以像我许愿,只要不是太夸张的我都可以答应。”
照栖抬眼, “什么都可以?”
"能力范围之内,异想天开的办不到。"
照栖想了想,叉子戳了戳餐盘里的菌菇,心里一阵腻味,“算了,没什么想要的。”
云斐拿起刀叉,她也不是真的许愿机,只是想补偿下妹妹,“这个可以先保留,你想好了随时都可以找我兑现。”
她又谈起别的事,“这个月有位堂婶姊妹的孩子去世了,负责处理这类软□□物幼珍姑妈有些事走不开,你也成年了,开始帮家里做一些事吧,多出去走走,别整天闷在家里。”
照栖兴致缺缺,也没有拒绝。
“嗯。”
还有一章结束,神了,我是怎么做到跟大纲毫无关系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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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鬼怪(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