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吴智秀老师担任小学班主任的第一个年头的第一次家长会。
初入社会满腔热血的吴老师怀揣坚定信念,致力于帮助每个孩子身心健康的学习成长。
每个班里都无可避免有几个孩子因性格、家庭、和社交能力变成班级弱势群体,生存在班级食物链最底层。
吴老师一直在积极调节班级氛围和人际关系,并想法设法与家长积极沟通建议共同改善孩子们身上的弱势气质,百般努力之下成果欣慰。
只一个孩子除外。
她永远打不通这个孩子的家长电话,询问小孩家长还有没有别的电话号码只说不知道,可孩子不说,家长难道就一点也不关心孩子在学校的情况吗?
马上就要家长会了,联系不到家长孩子要怎么办?
“怎么会有这么忽视孩子的家长?”
吴老师在办公室里唉声叹气,同班教学的老教师安慰她,“想开点,也许有些家长不来才是对学生有帮助。”
有埋头写教案的老师附和道:“是呢,就像你们班那个池恩倬,多聪明懂事的孩子,每次她家长来都闹的鸡飞狗跳。”
“上个学期池同学被几个学生欺负,李老师气得请家长,结果她姨母来了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打池同学,几个老师上去阻拦,那姨母力气大的差点没拉住。”
“这样的家长不管是老师和学生都害怕,倒还不如失联呢。”
吴智秀低头,沉默地看着填写着空号的呼叫号码资料上方的清秀女生正冠两寸照片,学生的名字正是池恩倬。
不来就不来吧。吴老师叹气,抱着准备好的讲案去教室。
教室里学生和家长放在一起很是拥挤,只有一处位置空荡荡的,没有学生,也没有家长。
不出所料正是池恩倬的位置。
吴智秀又叹了口气,开始给家长们将她虽然第一次讲,家长们却每学期都听的学业行为社交健康等老生常谈的话题,等散了会她还约了几位家长谈话。
刚撩开嗓子,组织好的语言还没发出声,缺席的学生气喘吁吁的推开门:“抱歉老师,我们迟到了。”
吴老师,“先进来吧。”
池恩倬轻快脚步走到座位上拉开椅子。
吴老师看了看门口,一位西装革履一看就是社会精英的男士还站在门口不打算进来,“请问您是池同学的家长吗,请先进来,我们要开始了。”
池恩倬热火朝天的擦凳子,听到吴老师的话忙道:“老师等等,我姐姐走得有点慢。”
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
吴老师皱了皱眉,稍微等了一分钟,这位姐姐才姗姗走到门口,她低头看了眼教案的功夫,家长们突然骚动起来。
吴老师抬眼想催促这位家长动作快点。
然后被震得哑然失语。
眼前的这位年轻女性明显精心打扮而来,罕见的银白及腰长发凌乱又不失美感的披散在肩后,长裙修身优雅,整一个光彩照人,教室都因此明亮了几分。
池恩倬连忙上去牵戴着墨镜看不清路的照栖往座位上引,照栖只管昂首挺胸姿态优雅地往前走,毫不理会周遭的窃窃私语。
吴老师找回了自己丢失的声音,“请问你是……”
照栖矜持道,“欧尼,我是池恩倬的欧尼。”
班主任点头,“欢迎您来,恩倬是个很懂事的好孩子,要时刻关注孩子的成长问题不要忽视。”
并顺手安排了散会后一对一谈话。
因为这位家长太过鹤立鸡群,并且很明显招架不住其它家长的热情,为了维持秩序吴老师率先安排了她的谈话。
办公室里冷气十足,因为家长会的缘故只有零星几个授课老师在埋头做事。那位社会精英先生带着池恩倬去外面操场走走。
吴老师给照栖倒了杯水,才坐回工位手搓了搓大腿缓解了下紧张的情绪:“或许,您知道恩倬同学在被排挤的情况吗?”
照栖正襟危坐:“稍微有些了解,吴老师您应该知道……恩倬呢情况有些特殊,如果情况严重的话,我会想办法给恩倬转学。”
“不不不,没有那么严重恩倬姐姐。”吴老师安抚道:“或许您可以了解一下青少年健康,有一些孩子会因为家庭或者社交能力不足而无法融入团体,甚至会给同伴释放可以欺负的弱者信号。”
“我一直在尽力改善学生中爱好攀比的风气,但是如果我们家长有条件的话……事实上我们也看出您的家庭情况实际上要比恩倬同学表现出来的好上许多,今天您这般盛装打扮想必也是为了改善恩倬的生长情况……”
“那么就请您避免恩倬展现出弱者气质,希望我们共同努力,不要忽视孩子的成长动态,帮助提升恩倬的社交能力,这个是最重要的,不然可能还是会演变成……团体孤立。”
现在还好,只是冷漠排挤,可若是长久出于这种状态下,情况恐怕只会愈演愈烈,造成校园霸凌。
小孩是最会察言观色的,一个家庭是否和睦美满,父母三观性格如何是强势还是怯懦,对孩子是歧视还是爱护,全部会变成缩影投放到生长这个家庭中的子女身上。
这是老师无力改变的。
如果可以,她自然希望每一个孩子都拥有健全的人格,积极向上的友善心态。
照栖全部都一点一点记下来。
池恩倬在操场中倒行,张望教学楼办公室门口久久不见那位姐姐的踪影,时间真的太久了,“怎么还不出来?”
又瞅了眼正常散步的具秘书,“叔叔,实话说,我是欧尼失散多年的亲妹妹吗?因为我爸爸快要不行了,想起这世界上他还有一个孤苦伶仃的女儿,所以派姐姐来找我的是吗?”
具秘书瞥了她眼,“不是。”
池恩倬有些失落,“好吧,我还以为……”
之前那群鬼魂讨论的时候,说姐姐家没钱了可以做大巫,意思不就是可以通灵吗?
思及起自己从小可以看到鬼的特异能力,还寻思是祖传的,可以像电视剧中的主角认祖归宗了呢。
唉……
果然人生不是电视剧。
“但是,为什么姐姐要这样对我?叔叔不觉得这样有点太诡异了吗?”她问具秘书。
具秘书无言以对,“我也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吗?”
“真的不知道。”
“真的?”
“真的。”
池恩倬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到底是为什么啊?”
这世界上哪有人无缘无故的对一个人好啊。
“啊,欧尼出来了。”
池恩倬喊了声,蹦蹦跳跳往教学楼跑,具秘书斯条慢理三步并两步,稳稳当当地跟上了池恩倬的脚步。
照栖坐回车上就把高跟鞋脱掉换上了舒适的鞋,长久不穿高跟鞋猛然再穿上就是会不舒服,可她平时也传不到,只会在一些重要场合穿一会,离开了就会脱下。
池恩倬讨好地接过鞋盒,眼巴巴地问:“姐姐,老师说了什么啊,你们聊了好久哦。”
“啊,青少年成长过程中可能会遇到的困境吧。”
照栖没上过学也知道这样的老师很少见,“你们这个老师真的很好呢。”
“恩,确实好很多。”池恩倬确实明显感到班级氛围较之以往的变化。
“时间还早,我们去吃饭。”
.
去吃饭的餐厅楼下有一座公园,池恩倬从落地窗往下望时,居然新奇地发现公园里有阶梯式鹅卵石水道,说想去玩玩。
照栖当然答应。
但她不能下水玩,只能坐在长凳上看小孩趟水玩,好在被夕阳染红的接连成片的火烧云也是一个景观,不久后池恩倬玩累了,坐在她旁边休息喝水。
照栖看着如火焰般燃烧的云彩:“你姨母对你还好吗?”
“恩?最近因为姐姐来了好很多了。”
池恩倬身为苦主倒也能理解姨母,她只是感慨:“姨母也有自己的小孩,独自一人抚养两个孩子,肯定会先对自己的小孩好啊,我这种……就算是拖油瓶吧。”
可姨母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照栖拉起池恩倬的手,抬起她的胳膊,果不其然看到胳膊内侧淤痕。
池恩倬解释,“这是之前的痕迹了,真的,姐姐带着礼物送我回家那晚后就再也没有过了!”
照栖低头,“我最近了解了下相关的法律,我们去找人起诉抚养权,给你找新人家怎么样?”
池恩倬的姨母明显在借高利贷,只要能收取到她虐待收养的孩子的证据,起诉胜算很大。
池恩倬愕然,她没想过还有这种方法,可是她不觉得高兴解脱,错愕之后只剩茫然,“然后呢?欧尼,会比姨母要好吗?我想象不到。”
与妈妈一母同胞的亲姊妹尚且如此对她,那么陌生人又能怎么样?
还是或者去孤儿院?
"只是走个程序,今后你跟我一起生活,我咨询了律师,我可以找合适的家庭挂名,然后由我来履行实际抚养义务。"
照栖给池恩倬解释:”或者我们共同生活半年,你向相关机构证明我们感情很好,你有意愿和我一起生活。”
池恩倬沉默,“姐姐真的不是我同父异母的亲姐姐吗?”
“不是。虽然这么说很合理,但是我得尊重我们双方的父母。”就算不能让司父接受池恩倬,至少也不能反感吧。
“那为什么姐姐要对我这么好?真的很莫名其妙。”哪怕是全世界最好的妈妈,如果不是因为她是她女儿,也不会爱她。
“…… 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池恩倬认真,“真话。”
“今天遇到了我,你可能会在未来遇不到某个人。”
池恩倬,“什么样的人?”
“……一个遇不到会抱憾终身的人。”
“这是姐姐对我好的目的吗?”
照栖纠正她,“是前提,或者说代价。”
有代价就好,
池恩倬松了口气,天知道这位姐姐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池恩倬耿直发问,“那个人是鬼怪吗?姐姐你想代替我当鬼怪新娘吗?”
照栖讶异,“你怎么会知道?”
明明现在他们还不认识。
池恩倬抱怨:“从我很小的时候就有鬼……有人在我耳边不停的念叨,我是鬼怪的新娘我要嫁给他怎么样怎么样……”
“可是这个人从来没有看过我这个所谓的新娘哪怕一眼,关心我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受委屈,就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让人放心嫁给他?”
照栖沉默。
池恩倬又问,“我会在什么时候遇到他?”
照栖回想了下,“大概……十九岁。”
太久了,还有八年,用八年等一个不知道是人是鬼是好是坏的鬼怪,还是直接跟了眼前这位富裕坦诚热情且毫无心机的姐姐?
这似乎是个值得犹豫的问题。
但池恩倬心动了,“我把鬼怪让给姐姐你好了,不过可以写个合约吗?万一以后姐姐要反悔怎么办?”
照栖被震惊到了,“怎么快吗?不再考虑考虑?”
池恩倬摇头,“ 所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我怎么能确定鬼怪会比姐姐好呢?为什么要为虚无缥缈的事情而犹豫不决错失良机?”
而且谁乐意从出生起就有鬼在耳边叨叨你是谁的童养媳,以后注定只能嫁给他,这是封建迷信封建迷信啊!
"不过呢,我还有两个问题,姐姐的父母会接纳我吗?看上去姐姐还没结婚诶?"
这个照栖当然也可以考虑过,“我会想办法让父母同意,如果不同意,我们家成年后可以自己单独出去住,就算两者都失败了,我也会资助完成生活和学业,直到你参加工作。”
池恩倬肉眼可见的满意。
照栖,“第二个问题?”
池恩倬低头给照栖看她后面的那个黑乎乎的胎记,“欧尼知道这个吗?有人说这个就是鬼怪留在我身上的印记,可以消除吗?”
照栖凑近看了两眼,看不出门道,慎重道:“或许,我去问问?”
池恩倬安心了,
此刻夕阳缓缓沉入地平线。
她感叹:“感觉就像童话故事一样呢。”
“什么样的故事?”
“与魔鬼做交易,获得青春永驻的魔女一样。”
池恩倬看她不信,强调道:“真的哦,我昨天翻到了银发魔女的童话故事,姐姐你跟里面的银发魔女描述的一模一样!”
照栖失笑。
具秘书从远处走过来,车停在不远处,“七点了,该回家了。”
“走吧,我送你回家。”
这章产生废稿较少,感动。
其实按最开始的设定,是找女主那个大龄未婚的叔叔出面认小池为失散多年的女儿,左思右想是个属于骗,又修修改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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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鬼怪(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