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希利娅脸颊一红，慌乱地移开视线：“没什么。你的伤口也处理一下。”
“嗯。”
倏然，一只弩箭破开平静的水域，艾希利娅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同时克斯里安相同部位也出现了完全一样的伤口。
“快走！”
克斯里安严声道。
艾希利娅也神色严肃，拽着克斯里安快速游动。
身后的渔夫穷追不舍，但还是跟不上鱼尾的速度，不到片刻就被甩了一大截。
艾希利娅不知道游了多久，所在的僻静处她都没有来过。
“克斯里安，这是哪里啊？”
克斯里安环顾四周，也得不出结论。
“不知道。”
“哎，这边好像有个门！”
一扇石门隐藏在茂密的海草后面，上面刻着繁复精美的花纹，看上去庄重又神秘。
艾希利娅摸了摸上面的花纹，疑惑：“这好像是海神的画像。”
每一个海洋的子民都信奉的神明。
“可是这门怎么开啊？”
“公主，回去吧，海后该担心了。”
听到这话，艾希利娅骄傲地挺起胸脯：“母后不知道我出来了，我被她禁足了。”
克斯里安皱起眉头，更不赞同：“那公主更要回去了，不然海后会生气的。”
“哎呀，现在回去也会生气，还不如看看这门后面有什么呢？”
克斯里安抿唇不语。
“好了好了，我就看看就回去行了吧。”
说完就研究这门怎么开的。
“这门到底怎么打开啊？”
一边研究一边念念有词。
“用血。”
克斯里安声音响起。
“你怎么知道？”
顺着他指向的地方看去，一小块石板上记载着开门方法。
【需用人鱼皇室的血方可打开此门】
“我试试。”
艾希利娅咬破指尖，一滴血自指尖流淌至门上，等待一会儿，毫无动静。
“怎么回事？”
克斯里安也满脸疑问。
眨眼间，艾希利娅双手握住克斯里安的肩头，不可置信地说：“难道，我不是母后的孩子！”
克斯里安安抚着她，却也只会干巴巴地说：“不会的。”
“哼，你一点都不会安慰人！”
“用你的血试试。”
克斯里安拒绝：“不可。”
艾希利娅才不管他反抗呢，扯过他的手就塞进嘴里，尖锐的牙齿刺破指尖，尝到血腥味，才拔出来放到门上。
克斯里安怔了怔，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刚刚的湿热温软的触感，收回手时不禁蹭了蹭。
“轰隆”一声惊醒了他，门开了。
艾希利娅不可思议地望着他：“原来你才是母后的孩子，母后知道这件事吗？要赶紧告诉她呀，本来我还在想告诉母后，她不要我了怎么办，但要是你的话，我才不担心呢，你的就是我的，那你的母后就是我的母后……”
克斯里安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他拉着艾希利娅进到门内，阻止她继续胡言乱语。
门内一片黑暗，艾希利娅紧紧贴着克斯里安。
克斯里安放缓速度。
一段路程后，前方出现亮光，映照在墙上已经有些模糊的壁画。
艾希利娅被墙上的壁画吸引，凑近仔细辨认上面的内容。
“这是……献祭？”
一个人鱼被禁锢在祭坛上，第二幅画就是海神降临赐福。
她惊异的目光对上克斯里安：“你听说过吗？”
克斯里安一脸凝重，摇摇头。
“这又是什么？”
“换血术吗？”
这些母后从来都没跟她讲过。
“这是复生术吗？”
整整一墙的咒术，全是艾希利娅闻所未闻的。
她又激动又兴奋：“克斯里安！你说这复生术可以把泡泡复活吗？”
不同于她的亢奋，克斯里安视线仍然停留在关于换血的壁画上，眼睫低垂在思索着什么。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既然海后没告诉公主，那就说明这些都是禁术。”
“行吧，等我偷偷的，连你也不告诉！”
看完壁画，其他地方也没什么特别的东西，两人打道回府。
依旧轻手轻脚地躲着人。
进了寝宫，艾希利娅吐出口气，躺在贝壳床上。
克斯里安站在一旁。
“克斯里安，你说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去陆地上玩啊？”
“陆地危险。”
“可是也有好玩的地方啊。”
“有的人鱼都可以上岸，为什么就我不可以？他们说上岸后可以长出双腿，肯定很有趣！”
艾希利娅说起双腿，眼睛不自觉看向克斯里安修长有力的腿。
她朝克斯里安挥挥手。
“克斯里安，你过来坐这。”
面无表情的男人听从命令，坐在床上，刚坐下一只手就摸了上来。
“克斯里安，有腿的感觉怎么样啊？”
柔软的手滑过小腿，还在继续往上，眼看就要摸到不可言说的部位，被克斯里安的手钳住。
“不可。”
“为什么？”
“人和鱼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克斯里安缄默不语。
艾希利娅不得到答案不罢休，冲着他的耳朵喊：“哪里不一样？哪里不一样？”
克斯里安憋了半天：“就是不一样。”
“行吧，我摸了你的腿，我给你摸我的尾巴。”
说完，艾希利娅有些害羞。
毕竟在人鱼里尾巴是不能乱摸的，是求偶的意思。
但很明显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克斯里安望向那双紫色的眼眸，眸中似有什么快要喷涌而出，克制一会，还是抚上湿滑的紫色鱼尾。
每换一个位置，艾希利娅都不由得抖着身体，淡紫色的鳞片也微微翘起，尾鳍不受控地乱摇，蹭着克斯里安的腿。
水波和贝壳折射的微光交相辉映，尾巴更显绚丽柔软。
艾希利娅脸颊的红晕蔓延至身体，脖颈肩头都透着红。
克斯里安的手已经上滑到腰间，眼睛始终跟随这手，抚摸的部位还在上移。
就在此刻，门外传来声音。
“公主，海后请您去主殿。”
艾希利娅被吓了一跳，瞬间坐起来，脸红得像是能蒸腾海水。
“我知道了！”
克斯里安没表现出特别的表情，视线仍然在艾希利娅身上游移。
“我先去找母后了！”
不管身后人的反应，艾希利娅迅速逃离了自己的寝宫。
克斯里安看着自己的手，随后覆上自己的脸，鼻子动了动，好似在嗅公主的味道。
艾希利娅到了主殿，脸上的热度还没有完全下去。
王座上的海后见到人来了，说：“艾希利娅，你是不是又偷跑出去了？”
艾希利娅吞吞吐吐，底气不足：“没有啊。”
“我都知道了，哎，你也长大了，既然想去玩就去吧。”
突如其来的惊喜让艾希利娅紫眸发着光：“真的吗？我还想去陆地上玩！”
“可以，去吧。”
艾希利娅还没高兴起来，就被浇了一盆冷水。
“克斯里安要留下。”
“为什么？他留下那我也不去了。”
艾希利娅嘟着嘴，眉眼都耷拉下来。
海后见她这副样子，扶了扶额：“我只是让他晚一点去。我有事情交给他办。“
闻言，艾希利娅表情又生动起来：“谢谢母后！”
随后欢快地去和克斯里安说这个好消息。
“你听到了吗？等你来了我就可以带你去我去过的地方玩了！”
克斯里安罕见地冲她笑了一下。
这是艾希利娅少有几次看到他笑，但这次却觉得里面包含了太多东西。
她有些不想去陆地了。
“我不去了，我要等你一起去。”
克斯里安看出她有点不高兴，安抚她：“你不去，等到了陆地我们俩都不认路怎么办?”
“那我们就找别人带路。”
“可是我只想要我们两个人。”
艾希利娅听得脸泛红，很快就妥协了。
“好吧，那你要快点来找我。”
“一定。”
艾希利娅走的那天，只有海后和克斯里安在。
“我安排人在岸边等你，你跟着他。”
“我知道了。”
艾希利娅随口应了海后，就对克斯里安说：“你要快点啊！”
“嗯。”
离开水面，艾希利娅亲眼看到自己的尾巴变成了双腿。
可是她站不起来啊。
母后说的人在哪里啊。
艾希利娅只能自力更生，过了很久，她才站起来，但每一步都像走在刀片上。
她在沙滩上走了几个来回，幸好这边沙滩上没人，不然看到有人这么扭曲地走路会被吓死的。
“我都会走路了，母后说的人怎么还不来啊。”
“不要他了，我自己去玩！”
穿上母后给她的衣服，艾希利娅独自一人去往城镇。
海面之下，克斯里安看着忙前忙后的人鱼，仿佛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他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海后少见地和克斯里安对话。
“克斯里安，抱歉，身为一个母亲我不能看着自己的孩子去死。”
“为公主去死是我的荣幸。”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淡。
海后没多说，只是向他行了个礼。
祭坛很快就搭好了，圆坛周边立着几根柱子，像是一个笼子，也像坟墓。
时间似乎刻不容缓，等到克斯里安站在祭坛上，大祭司从角落中走出。
“开始吧。”
一串难懂的咒语从大祭司嘴里传出，祭坛开始亮起蓝光，和海洋的颜色一样，却没有海水的柔和，无形的光划伤克斯里安的脸，腿，腹部……
即使刺痛难忍，他也没有露出痛苦的神色。
一滴一滴的血向下坠落，直至铺满整个祭坛。
克斯里安躺在地上，能感觉到有什么从身体里流走，浑身使不上力气，好像有一条连接远方的线也被斩断了。
眼皮好沉，渐渐，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
眼睛闭上的最后一刻，他想幸好在这的是他。
对一切浑然不觉的艾希利娅对镇上的小玩意都好奇得不行。
看看这个，摸摸那个。
突然，艾希利娅撞上了一个人，面前的人高大威猛，她的鼻子都要歪了。
不过她还是表达了歉意：“抱歉。”
男人低着头看她，像是在端详什么，随即灵光一闪：“你是海里的人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