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就要伸手抓她，还吆喝着其他人：“快来人！”
艾希利娅躲开他的手，腹诽自己怎么这么倒霉，接着赶紧逃跑。
与在海底的情形完全颠倒过来了，艾希利娅还不熟练这双腿，根本跑不过他们。
手臂被拽住，攥得生疼。
“你放开我！”
“你可是能卖不少钱呢，就靠你发财了！放了你，你想都不要想。”
几个人高马大的壮汉把她绑起来，但艾希利娅实在不老实。
锋利的刀刃在她脸上划出一道血痕。
“别动，再动就划了你的脖子，死了的也能值不少钱。”
好疼。
疼？
她怎么会感到疼呢？
克斯里安怎么了？
相比被抓，更大的恐慌包围住她，她挣扎的更加用力。
壮汉都被她踹了几脚，怒气冲冲地就要举起刀刺她。
艾希利娅猛地闭上眼，缩着身子。
她没看到一束光芒自她胸口冲出。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她慢慢睁开眼。
一个人影挡在自己身前，三两下就解决了那几个人。
转过头来蹲下身子：“公主，你怎么样？”
艾希利娅呆愣着问：“你就是我母后安排的人吗？”
“公主，我是您的伴生骑士。”
伴生骑士？
可是她已经有了克斯里安了。
人鱼出生在十八岁之前都会有自己的伴生骑士，是专门来保护他们的。
艾希利娅以为自己很小的时候就有伴生骑士了，就是克斯里安，母后也是这样说的。
所有的一切都和她所知道的不一样。
回海洋。
对，回海洋！
她抬起头吩咐面前的男人：“带我回海洋。”
“是。”
男人一把把她抱起来，只一只手臂托着她。
这里离海洋不远，很快他们到了岸边。
可海面与她刚来的时候截然不同，她只离开了半天，海面到处停着船只，渔网一股一股地扔进海里。
带着弩弓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跳进水里。
艾希利娅不见平日里的娇气，命令男人：“去人少的地方到海里。”
“是。”
整个海域岸边都被重兵把守，想要趁机入海是不可能了。
只能硬闯。
“那边两个，你们干什么的！”
“来人，把他们拿下！”
士兵们一堆一堆围过来，艾希利娅看准时机，直接跳进海里，男人紧跟其后。
岸边的人还在招呼渔夫下海。
艾希利娅发现自己的伴生骑士也是人鱼，但不知怎么看着那条鱼尾有点不是滋味。
没时间给她想太多，后面一群人追来，弩箭在海里激起一阵阵气泡。
即使有伴生骑士给她挡着，艾希利娅身上也出现了不少伤口。
从小没感受过疼痛的人鱼，现在一点点的伤就能轻而易举地刺激出眼泪。
克斯里安，原来你这么疼吗？
到了宫殿外面，不仅没有甩掉士兵，甚至引来了更多的人。
“你挡住他们！”
“是。”
艾希利娅抽身回到宫殿，到处都没有她相见的人。
她询问女佣：“母后呢？”
“回公主，海后在旧宫殿。”
“克斯里安也在？”
“是。”
得到答案，艾希利娅用力晃动尾巴，向旧宫殿游去。
“克斯里安！”
见到躺在祭坛中央的人时，艾希利娅彻底克制不住自己，大喊道。
她想冲进去，却被海后拦住。
“艾希利娅，站住！”
往日威严的嗓音如今阻止不了艾希利娅救出克斯里安的心，看到克斯里安奄奄一息躺在那，她的心脏就像被人剜了一块，今天受的所有伤都过犹不及。
“母后，我求你了，放了他，我心脏好……好疼啊。”
海后怜惜地看着被她箍在臂弯的女儿，但看到她的伤时她决绝地下令。
“大祭司，再快点。”
艾希利娅哭喊着：“不要！不要！不要……”
克斯里安恍惚中好像听到了他日思夜想的声音，挣扎着睁开眼，眼前的人像是蒙了层雾，看不真切，但他对着那团紫色人影露出一个安抚的笑。
在艾希利娅的尖锐喊叫中，仪式完成了。
一个巨大的光晕逐渐扩大，自祭坛向外笼罩。
殿外还在和人鱼抗争的渔夫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到海面，冲向岸边，海面上的船只也是如此。
他们不死心地想要再次入海，却被一层看不到的屏障隔绝在海岸。
整个海洋恢复了平静。
海后松开艾希利娅的瞬间，她游到克斯里安身边。
“克斯里安！你醒醒！你答应过我要和我去陆地的……你答应的……”
眼角滑落的泪滴，化成珍珠掉了满地。
无力的艾希利娅转头去寻找大祭司：“大祭司，求求你，救救他……”
一声轻叹被海水送来。
转瞬间，大祭司消失在原地。
艾希利娅眼里刚亮起的光熄灭，她就这样垂着头，肩膀塌下来。
海后握住她的肩头：“艾希利娅，回去吧。”
“母后，是你把我们的血换了吗”
“是。”
答案早就在她感受到的疼痛里反复佐证，但她仍旧不死心。
她心灰意冷地扶起克斯里安，转身向殿外游去。
海神的赐福竟然需要性命为代价。
艾希利娅嗤笑一声，不知道是在嘲笑谁。
“母后，那个伴生骑士我不要。”
“我只要克斯里安。”
自这天起，宫殿里的人鱼很少见到艾希利娅。
她去了当时发现壁画的石门里。
复生术一定能救他！
艾希利娅对着壁画练习咒语，没事的时候她就撑着下巴看克斯里安，一看就是半天。
不知道过了多久，艾希利娅认为她已经完全掌握了咒语。
可是她却不敢拿克斯里安做实验。
“克斯里安，你觉得我能成功吗？”
“不成功也得成功。”
艾希利娅蛮横地反驳自己的话，兴许是自己都觉得好笑，海水里响起一声轻笑。
“克斯里安，你不在都没人陪我去玩了。”
终于，艾希利娅踟蹰半天，还是决定施咒。
深呼吸几次，她眼神坚毅，随后缓缓闭上，嘴唇动了动。
一串串咒语化成实质，围绕在克斯里安周身。
念完咒，还剩最后一步。
艾希利娅俯身贴上克斯里安的唇，鲛珠被渡到克斯里安嘴里。
她直起身子，等待片刻，躺着的人毫无动静。
艾希利娅不死心，她转身去看壁画，是不是有哪里做错了。
“公主。”
熟悉的声音让艾希利娅僵在原地，不一会儿，僵直的身体抖动起来，她在哭。
克斯里安咳嗽两声。
艾希利娅立马转过身，满脸焦急问：“是不是有哪不舒服？”
克斯里安摇摇头，盯着她。
“你学了禁术。”
艾希利娅被他的语气弄得想哭：“不学禁术怎么救你？难道你真的想丢下我？”
一双手替她抹去眼泪。
“不会。”
“不会什么？”
“不会丢下你。”
“哼，算你识相，不过你要和我去人类世界生活了。”
“为什么？”
“当然是为了救你，我的鲛珠给你了，我的尾巴马上变成腿了，等我不能在海里呼吸，就会死掉了。”
克斯里安坐起来，把她轻轻搂进怀里：“辛苦了。”
“当然辛苦了，我跟你讲你身体里的血都是我的，所以你整个人都是我的，不接受反驳！”
一抹柔软碰上她的额头。
“不反驳。”
艾希利娅只有在克斯里安面前，才会蛮不讲理。
也只有克斯里安会惯着她的脾气。
一想到身体的血是对方的，身体就不自觉地颤栗，像是两个人都互相融入了骨血。
是他们一辈子分不开的羁绊。
艾希利娅紧紧埋在克斯里安的怀里，闷声道:＂别再离开我了。＂
＂好。＂
＂我想在走之前看看母后，你和我一起吧。＂
克斯里安蹭了蹭她的颈窝:＂好。＂
王座之上的女人不似往日的端庄，斜依在扶手处，看到艾希利娅出现，她立刻站起身，却不知道说什么。
在看到身旁的克斯里安是，瞳孔骤缩，隐隐冒出些害怕。
有些人回来了，有些人却要走了。
＂母后，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我没有理由恨你，但我还是有点难受。＂
＂我要和克斯里安去陆地生活了，或许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你照顾好自己。＂
艾希利娅自顾自地说完，转身离开。
克斯里安朝海后点了点头，也跟在艾希利娅身后。
海后伸着胳膊，张了张嘴想要挽留，却不知道说什么。
在变出双腿前，艾希利娅到了陆地，原先围在岸边的士兵已经不见了踪影。
但她还是不太适应用腿走路。
双臂朝克斯里安张开，撒娇道:＂抱，走路好累。＂
克斯里安纵容地托着她的臀，把她抱起来。
艾希利娅在他怀里晃着双腿。
＂我们住哪啊？＂
＂你想住在哪?＂
艾希利娅想了想:＂都可以。但我想离海近一点。＂
＂那就在海边。＂
＂好，我从海底带了值钱的东西，我们不缺钱!＂
克斯里安被她机智的模样逗笑，捏了捏她的鼻尖:＂好聪明。＂
被夸奖的人毫不谦虚:＂那当然了!＂
＂对了，我们还可以去找诺亚玩。＂
＂这次我能和他讲海底的故事。＂
艾希利娅拍拍她的胳膊:＂我现在就想去。＂
＂嗯，抱你去。＂
克斯里安对艾希利娅没有底线可言。
两人出现在之前碰面的海滩，诺亚眼里露出惊喜。
＂你们怎么在这?公主，你的……＂
诺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对艾希利娅的腿感到疑惑。
艾希利娅无所谓地说:＂等我以后再跟你讲，我以后能经常找你玩了，开心吗?＂
＂开心!＂
日暮西垂，在海面撒上橘光。
沙滩上三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艾希利娅从克斯里安怀里下来，但仍靠在他身上。
看着平静的海面把她和以前生活过的地方一分为二。
她并不感到伤心。
因为克斯里安陪在她身边。
用尾巴换了一个爱人，艾希利娅觉得一点也不亏。
＂克斯里安，我还没告诉你一个秘密呢。＂
男人顺着她的话问:＂什么？＂
艾希利娅凑到他耳边说:＂其实你不是我的伴生骑士。＂
似乎是没想到是这个，他脸上浮现鲜有的惊讶。
艾希利娅看到他的表情，有点得意:＂没想到吧。＂
＂我的伴生骑士被我留在海里了。＂
＂我有你一个就够了。＂
克斯里安的心脏塌陷了一块，搂住她，笑着说。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