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黑伞放在桌上,冬晋停下吃饭,抬眸温和问道:“同学,有什么事吗?”
莫辞岁道:“上周车站,您无意撞了我一下,这伞从您身上掉落,当时您走的太匆忙,我追不上。”
冬晋回忆,确有此事,他招手结账,转而对莫辞岁道:“非常感谢你,你有什么想要的吗?尽管提,这伞对我很重要。”
“举手之劳罢了。”
“这可不行,好人要有好报,要不我给你拍组照片?以后看哪里用的上。”
莫辞岁思考,他最近确实缺一张证件照,看对方这架势,大有他不要“好报”就不放过他的样子,大不了先答应,拍完再给钱。
“好,劳烦了。”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日吧。”
***
“大人!您……”周桃君的话在看见冬晋身后的人时卡在喉咙里。
沈岁岁,不,这是他转世。
昔日被年上者威压支配的恐惧让祂窒息,若问上一世娘亲的众多相好中周桃君最怕谁,那非沈岁岁不可,喷不了,这是真大家长。
莫辞岁见自己从进门开始周桃君便在抖,寻思自己有那么可怕吗?
“小孩子怕生,莫见怪。”冬晋解释,“这边请。”
冬晋准备设备时,莫辞岁道:“在校常听人聊子归语,如今亲眼见了,倒没有传闻中邪乎。”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冬晋笑道。
“这地带非繁容地带,为何不开在拐角的步行街?”莫辞岁不解。
“无金钱**,在此等人罢了。”
“何人?”
“我那不让人省心的妹妹。”
***
水倾斜而下时,沈岁岁早有预料般撑开「繁溺」伞,看向房梁上的混世魔王,淡淡道:“下来。”
“我不。”景束画抱着水桶,对于恶作剧失败感到失望,她吐舌道,“略略略,我哥哥都不管我你凭什么管我?”
上一秒沈岁岁还在门口,下一秒就到了她旁边,伞柄一推,景束画“卧草”一句摔了下去。周桃君冲上前做人肉缓冲垫接住景束画,悲哀道:“娘亲……桃君的腰关节好像脱臼了。”
沈岁岁跳下来一言不发,拍拍肩上不存在的灰转身离去。
“姓沈的!有种别玩阴招!”景束画检查周桃君的关节,“我要告诉哥哥你欺负小孩儿!”
“言墨去外地了。”沈岁岁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
景束画一愣,慌忙问道:“他去哪儿?”
沈岁岁答非所问:“之后一段时间我照顾你。”
“不要!我可以照顾好自己。”
“你没有选择。”
对于景言墨的这位好友,从第一次见面景束画便有点怕他,天天顶着张死人脸,好似谁欠了他钱一般。说话也冷冷淡淡,若不是他一身低调中透露奢华的装扮,景束画要怀疑他是没有世俗**的青莲了。
“娘亲。”周桃君试着活动接好的关节,“现在怎么办?”
“呵,让他知道什么叫魔童降世。”
事实证明,景束画高估了自己。
“去哪儿了?”沈岁岁依旧面无表情,眼底却染上几分阴郁。
景束画被他用「繁溺」伞戳着肩膀,按在地上,从小到大没人敢这么对她,不免恼怒道:“关你屁事!”
“那就这么耗着。”
其实,沈岁岁只是想知道她去哪了,为什么回来这么晚,仅此而已。
但景束画心生叛逆不愿回答,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他。沈岁岁耐心有限,采取直接粗暴的方式逼问。
一个简单的小事,被弄的如此复杂。
周桃君左右为难,一边是祂心爱的娘亲,一边是祂害怕的大家长,哪边都不想惹啊!思来想去还是景束画重要,她小心道:“娘亲和桃君去莺歌湖划船了。”
沈岁岁看向祂,示意继续。
“晚上风大,我们又好动,船……翻了,娘亲怕你担心,拉着桃君在岸边吹风,衣服吹干才回来。”
假的,船是翻了,但景束画才不管沈岁岁怎么想,夏夜温度高,主仆俩在闹市玩了一圈后衣服基本都干了。
沈岁岁松开手上的力度,漆黑的瞳仁里毫无波动,似看出了这个拙劣的谎言,看的周桃君心里发怵,但他什么也没说,在桌上留下瓶药便回房睡了。
***
景言墨的手指在杯沿摩擦,沈岁岁坐他对面一言不发,久别重逢却是无声对峙。
良久,景言墨轻笑一声,将酒杯弹到他面前,道:“尝尝?”
沈岁岁没喝:“你知道了。”
“知道什么?”景言墨自己又倒了杯酒,“知道我出去一年不到,回来时好友和妹妹在一起快有半年了?沈岁岁,拐别人的妹妹不好吧?”
“她喜欢我。”
“那剥去外表的皮,她知道你骨子里是什么人吗?”
沈岁岁平静陈述:“我们做过。”言外之意,你想拆也难拆。
“是吗?”景言墨并不是很在乎,“玩个游戏?”
“嗯。”
“我猜,你是被甩的一方。”景言墨这话一语双关,既说了他们的最后,又说了是景束画提的。
沈岁岁垂眸,让人看不清表情。对方远不是所展现的温柔形象,相反,他身上很多秘密,景言墨敢这么说就一定有道理,保不齐会亲自动手。沈岁岁不敢保证能应付的来。
然而景言墨什么也没做,放任一切,甚至允许景束画搬去沈岁岁家。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这场赌约终究是景言墨赢。
***
“你神经吧?!”景束画将桌上的杯子砸向沈岁岁身后的墙,水花四溅,照映出他冷淡样。
“为什么骗我?”
“我凭什么事事报备?叫你一声岁岁爹还真把自己当爹了?”
沈岁岁上前,气压极低:“我说过,我是你相好。”
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吵,从何时开始他们的关系如此脆弱不堪?记不清了。
景束画冷笑道:“呵,我们能有点私人空间吗?”
“我有权了解你的一切。”
“好啊,一切……沈岁岁。”她叫他,“放过我好吗?我真的受够了你的监视你的掌控,归还我的自由行不行?我求你,我求你了!”
“免谈。”沈岁岁掐住她的双颊,声音带上怒气,“你为什么不能乖乖听话?”
“去死啊!”景束画去掰他的手,眼泪滴落在手背,烫的沈岁岁烦燥。
为什么不能听话?为么老想着离开?为什么要分手?景束画我爱你。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沈岁岁感觉喉中腥甜,眼前阵阵发黑。
“沈岁岁,你好讨厌,我讨你!”
你有什么资格讨厌我?既然爱我就接受我的全部啊,我的掌控,我的偏执,明明半斤八两你凭什么说出这种话?景束画我恨你。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在景束画震惊的目光下,沈岁岁操起桌上的水果刀塞入她手种,接着,握着她的手,捅向自己。
希望我死,那我死好了。
“沈……沈……”景束画懵了,“岁岁爹?你别这样……我听话……我以后都听你的……我不闹了……”
沈岁岁淡淡道:“景束画,我恨你。”
看啊,景束画,你还是舍不得我,我死也不会放过你,成为你的梦魇,生生世世缠着你。
***
莫辞岁:“那是什么?”
“你心中已有答案不是么?”冬晋悠哉悠哉喝口茶。
“景束画最后如何?”
“不劳费心,过的很好。”
一开始莫辞岁还不信,景束画虽讨厌沈岁岁,但内心还是爱他的,亲手杀死自己的丈夫,没个几年,十几年,几十年走不出来。又见冬晋并无怒色,想必是真过的很好,不然这妹控早对他这个转世下手了。
沈岁岁是对的,他的温柔只给妹妹,其余人不值一提。
沈岁岁:我会一直一直一直视监你……
景束画:卧槽,岁岁爹你个神经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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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八卷·画皮画骨难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