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前劳碌命,死后当牛马,上官祝的生活充满工作,[幽皇]正是看中他效率高,才允许他用另一种方式活着。
“肉身苏醒后需噬魂维持,想好了?以活死人的方式活着。”[幽皇]道,“同时成为四毛衙门的管魂人,为本座工作。”
上官祝内心毫无波动:“……随便。”
“当你同意了,等阳间有人解开你石棺的封印便可回去,这期间你暂且在阴都,当熟悉工作环境。”
“……随便。”
上官祝不知道肉身沉睡了多久,只记得当时自己在写报告,一睁一闭就回到阳间。
四周黑压压的,一名异瞳少年垂眸饶有兴趣地打量他。
上官祝:“……”现在流行监尸吗?
“嗯?”异瞳少年惊叹,“活了口哎。”
言罢,两颗脑袋凑过来看,如同围观稀世珍宝。
好饿……上官祝眨眨眼,抬手掐诀便要摄取此人的魂魄,却被另一股更为强大的力量所压制。
这三人中居有半邪神?那人似是察觉他想干什么,一直摁着他的法力。这种感觉很奇怪,令他不舒服。
活死人没那么多情绪,上官祝不知该做何反应,干脆不动。
“死而复生,理门的?”
“不像,为何不语,哑巴吗?”
上官祝:“……”他不想说话,好饿。
许是想到什么,粉眸少年问道:“活死人?”
“嗯。”上官祝简短回答。
“如此甚好,团队缺个纯阴之人。”戏服少年笑的不怀好意。
于是上官祝莫名其妙加入拾骨斋,开启徘徊于阳间与阴间的打工人生活。
***
白雪皑皑,万物俱寂,天地间裹上银装。
冬己站在屋檐下冻得打哆嗦,却不肯进屋。
周桃君同上官祝解释道:“娘亲想赏雪。”
上官祝困惑道:“为何不加衣?”
“要风度不要温度。”
上官祝默默进屋拿出条围巾,不由分说往冬己脖上绕,绕到一半,发现她脸通红,抓着他手不让他继续。
“脸红……为何?”上官祝又绕了一圈。
陈离梨的声音从窗口幽幽传来:“你再紧一点,她脸能变紫。”
“为何?”
“哎呀,娘亲要窒息啦!”周桃君拯救冬己于水火中。
“我草……咳……他妈的……”冬己大口呼吸,“上官祝,你要谋害朕呀!”
“我……没有。”上官祝无力辩解。
他不懂,明明系围巾同裹尸差不多一个方法,为何冬己会
脸红窒息而尸体不会。
冬己自己系好围巾,斜睨他一眼,等他下文。
上官祝:“……?”
冬己:“……”好气,这个人机都不会哄哄她。
她冷哼,偏过头不理他,饶是上官祝对情绪再不敏感,也知道冬己在生气。他试探着去拉她的手,被甩开,再拉再甩。
周桃君看的无语,凑他耳边小声道:“上官爹爹,你同娘亲说句对不起就成了,她没真生气,只是想让你哄。”
“哦,对不起。”不带任何语气起伏,硬邦邦的,毫无没有诚意。
屋内三个男人差点笑出声,这道歉方式很上官祝。
冬己可算是正眼瞧他,问道:“那我问你,你喜不喜欢我?”
“不懂。”上官祝歪头。
“喜欢啊,笨蛋!喜、不、喜、欢、我?我!嗯?”冬己无能跺脚,鸡同鸭讲。
微生怀鹤手撑窗台道:“妹妹,要这般问,上官,你每次同妹妹呆一块儿,有何想法?”
上官祝思绪放空,回过神认真道:“上床。”
院内,放肆的笑声同冬己的叫喊混在一起。人机如上官祝,语出惊人亦如他。
***
“还是不行吗?”微生怀鹤问。
楚术摇头道:“被干扰了,占卜不出。”
陈离梨提盏宫灯四处打量,冬己同周桃君在贡桌上玩扑克,上官祝确保每个人的引魂灯不会灭。
几日前,霖鹿镇出现一座神祉,历史上对此无半点记载,一时间人心慌慌,镇长不得以出重金委托他们调查,安定民心。
“这壁画倒有趣。”陈离梨道,“这里过去似乎进行过某种仪式,或大型拜神活动参与人员皆成祭品,被迫还是自愿?”
“肯定被迫啦,满屋子阴气,咦——,半点阳气都没有。”冬己打岔道,“上头那灯笼糊那么多层,一层一缕怨魂,周周你小心点哦,把护身符拿好了。”
“嗯嗯!”周桃君忙点头。
“既然是神祉,就会有贡奉的神,问题是原来的人在贡奉谁,我们无从知晓。”微生怀鹤摊手,“四阴时前出去吧,安全至上。”
“行。
上官祝本来安静呆在角落,却听到有人在窃窃私语,许是皆为阴,这声音只有他听见了,似在说:
“壁画……”
“救救我”
“后面……壁画……”
壁画后面?上官祝手摸上壁画微微一愣。这触感不像石头,像人皮。
“嘶——”,伴随人皮画的撕裂声,神祉内的蜡烛无火自燃流下黑蜡,烛火倒影出一个个吊死鬼的影子在墙上移动,天边传来击鼓声,甚至有不明念咒声,听的人汗毛直竖。
而人皮画后是一扇门,说不清材质的门,似是血液凝固筑而成。
上官祝扔掉手中的人皮画问道:“开?”
大家围过来,一时拿不定主意,诡异的场景仍在上演,谁也不知道门后是什么。
“开?”上官祝已经握住门把手,对他而言这是一个有助于完成委托的任务。
上官祝的世界很简单,一切长难句归为任务。任务,是必须完成的。
没人回答,算是默认。
“咔”,门开了,几乎同一时间诡异场景静止,门越拉越开越拉越开,上官祝抬头,突然变了脸色,他看见门框上漂着三个虚浮的字——元辰宫。
元辰宫,怨灵聚集地,一直是阴都重关把守的地方。怎么会出现在阳间?!
他想关门,但来不及了,门“咚”一下完全打开,吹出阵阵阴风,大家被吹的倒退几步,与此同时,冬己尖叫,里面无数由怨气化成的丝线缠绕她,将她往门内拖。只因她离宫门最近。
“娘亲!!!”周桃君眼明手快拉住冬己,奈何拉力太大,祂跟着被拉向前。
楚术拉住周桃君,另一手快速结印,效果微乎其微。这风压制了他们的法力。
“拉住了!”陈离梨拽着冬己另一只手,微生怀鹤水袖暴涨一只绕上房柱,一只绕上陈离梨的腰。
上官祝咬牙,提灯中射出灯链,缠住冬己的脚。
“松手!这样下去我们都会进去的!”冬己哭道,“松手吧!别管我了!”
“闭嘴!”楚术怒吼,“坚持住!”
风突然倒吹,所有人重心不稳一个接一个摔在地上。冬己心一狠,挣脱他们被拖入元辰宫,门
关上,一切归于平静,只是少了个闹腾的人罢了。
***
“我想入轮回。”
“入轮回?”[幽皇]放下折子,“为何?”
上官祝道:“与冬己。”
[幽皇]惊觉有人从阳间落入元辰宫,一看是[晚樱]的宝贝妹妹,这不救也得救,尔后无意告诉上官祝,结果是他相好,这会儿三番五次来阴都要人,要不到就想共入轮回。
神经啊!活死人再死就魂飞魄散了!根本入不了轮回。
“为何一定要入轮回?你是四毛衙门的人,又是活死人,可以保留记忆去找转世的她,这续缘不方便?”
“非也,记忆太痛苦,不想留。”上官祝道,“若不能,便死。”
上官祝业绩太好,[幽皇]出于私心不想“开除”这个打工人,祂想到个办法:“你将痛苦的记忆存在本座这,同时本座允许你翻生死薄看冬己转世在哪。”
这够好了,又能只有美好回忆,又能知道她下一世是谁便于寻找。
上官祝点头。
翻开生死薄,指尖下滑寻找那个刻骨铭心的名字,找到了。上官祝注意到冬己上一世叫周落
云,下一世叫……奚孽己。
***
“你比之前鲜活多了。”
“也许吧。”木惌祝笑道,“总没什么表情她会不喜欢的。”
冬晋笑叹道:“你们为二二都能做到这般地步,我很开心,后面你又为何把记忆拿回来了?”
提起这事木惌祝就无语:“不是我拿的。”
“那是?”
“阿鹤的执念硬塞给我的,说要朋友一生一起走。”
冬晋一口差点喷出来:“哈哈哈……他真是,唉——。”
“上官……不是,惌祝爹爹,若这世你没追到娘亲呢?”周桃君问。
“这一世守护她,下一世继续追,死皮赖脸一点,总会追到。”木惌祝能找到她就足矣,不奢求太多。
“[幽皇]为了留住你生死薄都给看,我找祂要是死不给。”冬晋道,“最开始遇见你我以为是转世呢,名儿都改了。”
“随波逐流?总叫上官祝没新意,你和小周倒没改。”
“嘿嘿,我名是娘亲取的!多好听,不改。”
冬晋摘下眼镜:“这一世我并不是她哥哥,也就赖的改了。”
“若是呢?你会改什么?”
“嗯……奚缘晋吧。”
冬己:我手上这件衣服好看吗?
上官祝:嗯
冬己:你再看看?你确定?
上官祝:嗯
冬己:……我手上没拿东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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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九卷·似曾相识情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