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己慢慢睁开眼,试着动一下手,“嘶……疼……”,来自灵魂深处的痛。
零零碎碎的记忆片段解封,她是冬己,是谭芷玄,是景束画,是林锦汐,是纪芝园。
待接收完全部记忆片段她想笑。真渣,那些爱她的人不得善终,而她转头就忘了一切。
“你醒啦?”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孩进来,“别动,你在元辰宫内三魂七魄受损,费了可大的劲儿才把你捞出来。”
元辰宫?哦,对,她在阳间被拖入元辰宫来着。
冬己声音沙哑:“我是死了吗?”
“是的。”
“我能回去的吗?”
小孩摇头道:“你尸骨无存,回不去的,安心休养罢,晚些过奈何桥。”言罢,她出去。
冬已望着天花板发呆,一个名字,一段孽缘,不知他们怎么样了。
七日后,冬己恢复的差不多,寻思该投胎了,打开门,人还没出去就被拦下。
灵卫道:“我等奉[幽皇]之命在此看守,您不可离开。”
“不二?哥们儿!我赶着投胎呢,让让让让。”冬己扒拉他们,灵卫纹丝不动。
他妈的。冬己暗骂。这算什么?囚禁?
争执之间,那小孩又来了,毕恭毕敬道:“[幽皇]说你生前作恶多端,需留下打工还债才可转世投胎。”
冬己:“……”我动了谁的蛋糕?没惹哈。
自那以后,据说阴都来了位长相甜美的摆渡人,在阴阳河上撑一只船,得亡灵送到岸那边去,就是脾气差了点。
阴阳河环绕整个阴都,冬己可至之处非常广,但每每要到掌管轮回的“彼岸之境”,就有灵卫拦着, [幽皇]也是,禁止她去彼岸之境,说她还完债才可入。
咋?怕她偷跑?冬己懒的计较,她大人不计小人过,会给所有人好脸色。
***
“老板。”冬己作揖道。
[幽皇]坐在上方,居高临下看着她,不知为何,冬己觉得祂今日心情很好。只听祂开口:“你的债还……”
话没说完,冬己掉头就走:“得勒,今儿我就过桥,不碍你眼哈。”
[幽皇]:“……站住,本座还没说完。”
冬己不情愿转身。婆婆妈妈的,她只想入轮回而已,咋破事那么多?
“还记得他们吗?”
“他们?谁们?”
”商未眠他们。”
冬己恍然大悟:“噢!前夫,记得,怎?”
[幽皇]肩膀一直在抖,祂强忍笑意道:“知道他们现在在哪吗?”
冬己笑容僵住。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为何本座不让你进彼岸之境?”
等会,我让你等会。
“为何要强留你在阴都做事几百年?其实一开始你就可以入六道轮回。”
停停停!莫非……
“他们都在奈何桥等你,包括比你晚死的有三个。”一颗惊雷掷下,炸的冬己体无完肤。
冬己抱着侥幸心理问道:“他.……知道……彼此存在了吧?”若知道,这么久也该消气了吧?
[幽皇]给她泼冷水:“同个相好数个名字,你觉得他们知道是同人不同名吗?”
冬己腿一软,给祂跪了。请问现在处境和快穿人员发现过去攻略的小世界全部融合有何区别?而且攻略对象都是癫公版,好一个前夫哥团建。
“本座说完了,退下吧。”
“我……可以不转世吗?”
“美得你了,滚。”
***
奈何桥旁有一棵名义上的姻缘树,树枝上系满了红绳,这原是一棵装饰用的桃树,不知哪个转世之人在上面系红绳,系的人多了,便叫它姻缘树。
姻缘树下,九位风格迥异的男子打量来来往往的人流,希望能找到所思之人的身影。
“阿鹤,好孩子真没投胎吗?”陈离梨忍不住问,“她都死几百年了。”
微生怀鹤心里也没底:“[幽皇]说她还在。”
无利害冲突,[幽皇]没必要骗他。
“三位也是在等人吗?”商未眠微笑问道。
陈离离道:“是的。”瞟眼其他人,“大家都在等人?”
商未眠点头道:“不知您家叫什么。”
“家妻冬己。”
言罢,便见商未眠神色复杂,扭头喊道:“忆卿,你姐姐叫什么?”
“冬己啊,怎么了?”冬忆卿探出头。
眼前闪过一道残影,楚术黑着脸问道:“哪个冬哪个己?”
“冬天的冬,自己的己。”瞅见新来的三个表情精彩,冬忆卿意识到什么般道,“你们认识阿姊?你们同她什么关系!”
何亭泽上前:“冷静一下,许是同名同姓呢?”
冬忆卿听不进去,指甲深陷掌心,他道:“冬家二小姐冬己,有个哥哥叫冬晋,你那位冬己呢!”
对上了。楚术冷笑道:“我怎不知冬小二还有个弟弟?”
“你找死。”
***
冬己压低兜帽混在人群中,她恨死[幽皇]了,这神肯定故意的!
她探头探脑,警惕环顾四周,不知上官祝怎么没下来,但也好,九个够她受的了。
冬己心想,信女愿下辈只吃素,换别碰见前夫们。
“哎,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怎么回事啊?”
“好帅啊。”
生性喜热闹的冬己自然不会错过好戏,再三确认附近没有可疑人员,凭借娇小的身形挤进前排,接着看见难得脱了宽袖水墨金梅花外套,上身只穿无袖红色金祥云内衬的楚术,摁着冬忆卿的头,膝盖压着他后背,恶狠狠道:“废物一个也敢和老子打?”
没有法器,便赤手空拳,楚术自身武力值就不低,冬忆卿虽毒理拉满,奈何有个神医陈离梨。
论肉搏,楚术无敌。
尉迟挽同何亭泽在旁边加油助威,尤其是尉迟挽,叫的最欢。
冬忆卿柔韧性好,以常人达不到的角度抬起左脚猛踢楚术左肋骨,趁对方吃痛分神的功夫,身子一扭挣脱出来:“贱人!抢我阿姊!你贱不贱?自己没有妻子吗?”
场面十分混乱,这才四个人知道自家相好与对方是同一个人便开始扯头花,若让剩下五个知道岂
不是要爆发第三次世界大战?
我不该在这里,我该在元辰宫。冬己一脸沧桑。
骑虎容易下虎难,冬己绝望发现人太多她挤不出去了,除非走沈岁岁那绕过去,但暴露的风险也大。等买卫维护秩序?嗯……这儿的灵卫都认得她,等下把她名喊出来就完球了。
“小可爱,不去叙旧嘛?嗯?”妩媚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冬己抬头,看见一个身材火辣,穿着大胆,披散黑发的妖娆女人站在自己旁边。
冬己没反应过来:“啊?”
“前相好呀,喏,九个呢~”女人指尖连一点过去,“咱是孟婆,不必惊讶咱为何晓得,[幽皇]告诉咱的。”
“叙旧?怕不是殉情吧。”冬己裹紧斗篷,“若没事,我先走了。”言罢,便要离开。
孟婆眯起眼,伸脚一绊,假意去扶实则扯掉斗篷,嬉笑道:“任务完成,不必谢咱,小可爱,下次见哦。”
去她娘的!
冬己慌忙起身,正对上一双紫罗兰的眸子。是商未眠。他扶起冬己,小心检查有没有受伤,关心道:“汐儿,怎么样?疼不疼?”
汐儿,林锦汐。
一双手将商未眠的轮椅调转方向,再一推。尉迟檀阴森森道:“别碰她……”
“小玄!”尉迟挽飞扑过来,“你终于来啦!我等你好久哦。”
小玄,谭芷玄。
沈岁岁拎起冬己,对尉迟双子警告:“干什么。”又问她,“画画,你认识他们?”
画画,景束画。
“喂喂喂。”何亭泽皮笑肉不笑道,“这是我家大小姐吧?你们这是作甚?”
大小姐,纪芝园。
在打架的二人注意这边的情况,看见沈岁岁手中的人,异口同声道:
”放开我阿姊!”
“冬小二?!”
冬小二,冬己。
这一刻,众人似乎明白了什么,表情由愤怒变成震惊。
冬己:“……”杀了我吧,就现在。
***
“老可爱欺负小可爱,好看么?”孟婆跳上椅背,弯腰看水镜内冬己舞足蹈的比划,朝众人解释。
[幽皇]冷冷道:“下去。”
孟婆转而跳到祂桌上,左一脚,右一脚,将祂的折子全踢下桌。
“林绣孟!”
“急了急了,咱的工钱啥时给?”
“自己找账房报销。”[幽皇]将一令牌扔她手里。
“好的呢~老可爱最可爱了,爱你哦。”
***
“故不能怪我。”冬己瘫在地上,“冬己才是我,剩下的是哥哥找的壳子。”
确实不是冬己的错,没有上一段感情记忆的她,新身份新环境自然会遇见新人,但看她感情史如此丰富,还是很不甘心自己不是她的唯一。
沈岁岁与未眠十分难堪,二人都用如出一散的极端方式想占据她的心,结果记忆一抹,啥也不
记得,显得他们很小丑。
“原来如此。”微生怀鹤折扇轻敲手心,“妹妹可有喜欢的人儿?”
冬己看他:“怎么了?”
“我,梨儿,楚少,上官虽共享你却只接受彼此共享,容不得外人,其他人……我看他们也做不到共享,故问你喜欢谁,与其共入轮回再续前缘机会大。”
冬己笑道:“哈?小孩子才做选择,我百来岁了都,全要不行?”
一群人笑着,却没人说她的不是。
她是绝对的宠儿,用爱的方式将他们锁在身边,他们需要疯狂,她便先一步给自己戴上枷锁,如此他们才不会自己套上绞索。
扭曲的感情也是双向付出,爱是种无可救药的病。
***
“咕噜咕咕“火锅冒着热气,冬晋将火小,想了想道:“君,换鸳鸯锅吧,再拿一副碗筷来。”
周桃君迅速换好火锅,新添的碗筷摆在正对门位置。
“大人,还有谁来呀?”周桃君问。
冬晋将牛肉片倒进清汤,笑了笑,没说话。
约莫一刻钟后,奚孽己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口,想必是一路跑来的,她颤声开口道:“周周……哥……我……我可以这么叫你们吗?”
冬晋没正面回答,只道:“还没吃饭吧?清汤没加辣。”眉眼弯弯,是溺死人的温柔。
“娘亲!”周桃君迫不及待抱住她,“呜呜呜.……挑君可想你了。”
“不……我不是冬己……那个……就……就想来找你们。”
“你不是冬己,也不是奚孽己,你是我妹妹。”冬晋将她一缕头发撩至耳后,“好久不见,我是奚缘晋,你的哥哥。”
泪模糊夜的繁华,回忆浸透了脸颊。
子归语内没有巧合,只有因果。
冬己:海那边是什么?我不知道,但哥哥会带我去看
超纯洁的兄妹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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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十卷·不过天公不作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