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傅西泽一脚踹开两把椅子,“坐吧,这是我兄弟,沈寻鹤。”接着看向沈寻鹤道,“喏,我们班两冰山,红发那个叫梁予术,另一个叫莫辞岁。”
沈寻鹤微笑打招呼:“你们好。”
“嗯。”莫辞岁点头道。
“就我们四个?”梁予术问道,“你什么时候对些感兴趣了?”指向傅西泽手边的《碟仙》。
傅西泽一脸无所谓道:“四谐音死嘛,无聊就看看喽。”
四方桌上有一张写满字的太极八卦图,四根未然的红烛,以及一个盘子。
盘子?梁予术投去疑惑的目光。
傅西泽嘿嘿一笑:“我怕碟子不够四个人,故拿盘子替代。”
“我们是要玩碟仙不是盘仙。”梁予术扶额。
“无碍,我带了。”沈寻鹤将碟子倒扣在八卦图中心,“诸位,开始吧。”
四根手指按在上面。
“碟仙碟仙请出坛……”
“碟仙碟仙请出坛……”
不知念了几遍,“嘭”,红烛无火自燃,碟子产生细微震动。
傅西泽震惊道:“这……这……成功了?不是,碟仙真存在?”
几个人本来只是抱着玩玩的心态,毕竟他们只当这是个民间故事,现在却出现唯心主义现象。
少年终归是少年,胆子大,好奇心强,也爱作死。
“你们有人要问吗?”沈寻鹤道,“别问碟仙怎么死就行。”
无人应答。
沈寻鹤叹气道:“好吧,我来,碟仙,下周测试的数学答案是什么?”言罢,掏出纸笔。
众人:“……”
碟子开始移动,分别停在“自”“己”“做”三个字上。
沈寻鹤:“……”他讨厌数学。
见状,傅西泽斟酌着开口:“嗯……何亭泽是谁?”
“你”“的”“前"“世”。
心跳骤停一拍,脑袋像被劈开,傅飞泽嘴唇颤抖,前世今生……那间照相馆能映出前世记忆!何亭泽是他前世,他是何亭泽转世。老板冬晋是哪路神仙?这种事太神奇刺激了,那他是否是隐藏的邪术师?
「巫枢」魂铃!傅西泽激动到差点跳起来。
他在子归语摇的铃,与记忆中何亭泽的法器一模一样,而且他是摇铃后便听见了何亭泽与纪艺园的对话。不是幻觉!
莫辞岁问道:“你这什么问题?前世都出来了。”
傅西泽摆摆手道:“没事儿,你们问你们问。”
又是前世?沈寻鹤笑而不语。
“既然这样。”梁予术交叠双腿,“碟仙,我的前世是谁?”
“呜——”,突然刮进大风,将红烛吹灭,四周一下陷入黑暗,碟子在八卦图上疯狂移动,所及之处留下红色液体。
“哎呀?是否该请碟仙回去了?”沈寻鹤声音平稳。
“碟仙碟仙请归位……”
“碟仙碟仙请归位……”
“咔”,碟子裂成两半,八卦图冒出绿色火焰,梁术猛然发现其他人不见了!他呼喊道:“莫辞岁!傅西泽!沈寻鹤!听的到吗?”
“你不是想知晓自己的前世吗?”阴暗中带点悲哀的少女音在耳畔响起。
梁予术转头却空无一人:“装神弄鬼,你是何人?”
那声音答非所问道:“桌上有他的东西。”
不知何时红烛重新燃起,四方桌上多出装九十九枚铜钱的钱袋与一把黑色手枪。
梁予术没敢拿,结果那玩意自行飞入他手中。
“这是他的东西……你的东西……”
***
楚术将沾血的铜钱丢进钱袋,低声道:“九十八。”还差一枚。
楚宅正厅这么点大,能去哪?能长脚跑了不成?
楚术起手掐算铜钱位置,末了抬头,一位穿戏服的少年倒挂在房梁上看他,少年一手扶凤冠,一手拿把折扇,指间夹着他的铜钱。
楚术面无表情举起枪对准他,“砰”,铜钱自枪中射出,周身萦绕淡淡金光。
少年优雅侧头闪避,笑道:“楚少爷想要这钱还你便是,何必大动干戈?”
“砰”,又是一枪。
少年水袖缠绕房梁,借力轻盈落地,将铜钱扔至楚术脚边,又道:“奴家可不是你敌人,奴家是来邀请你的,有兴趣加入我们吗?”
“有什么好处?”楚术弯腰拾起铜钱,枪口依旧对着他。
“如今楚家上下被你屠尽,你需要资源。”
“我可以独自担起楚家。”
少年挑眉,展开折扇问道:“那这样呢?”
场景扭曲,楚家人完好无损地坐在原位,被突然出现的少年吓了一跳。
在他们眼中,楚术从进门开始就在发呆。
楚术顿了顿,毫不犹豫举枪射击。早他进门的那刻,就中了这人的幻术!
还没等他扣动扳机,一根银针破风穿来扎中他手臂,手一麻,枪掉在地上。
接着,数根银针飞来精准扎入楚家人的脖颈,一针毙命。
楚术:“!”
头戴镂空黑色斗笠,穿黑色医师长袍,左眼淡蓝,右眼深蓝的异瞳少年悠悠出现,闲闲地道:“幸会,楚术少爷,我是陈离梨,她是微生怀鹤,我们是真心邀请您加入拾骨斋。”
“呵。”楚术冷笑道,“我有的选吗?”
“别价呀。”陈离梨上前拔掉他手上的针,“不妨您算一卦?搞的我们不讲道理似的。”
你们讲道理吗?讲吗?楚术内心翻个白眼。手臂恢复知觉,他却并未起卦。
微生怀鹤道:“怎?不方便给外人看?”
“我只信我自己,你们的邀请,我接受。”
***
楚术一边听,一边抛掷手中的铜钱。
“大致如此,昨日老爷还好好的,今儿就发现死床上了,”女仆哭哭啼啼道。
“知道了。”陈离梨道,“剩下交给我们。”
待女仆离开后,冬己问道:“如何?”
“没撒谎。”楚术收起铜钱。
“我倒是好奇她说的西厢房为什么不让进,王老爷为什么不许任何人讨论。”陈离梨瞅眼尸体,“触水寒,想是与水相关的厉鬼。”
触水者,指尖结霜,蔓延至心脏,故称触水寒。
“后院不有口井吗?待会儿去看看。”冬己眼神逐渐涣散,人却很清醒,“周周已经进西厢房了,里面有个祭台。”
「牵丝戏」木偶,其主与人偶能共享视野。
“上面有什么吗?”陈离梨时刻注意着时间。
“嗯……镇邪物麒麟,朱砂褪为黑,已经失效了。”
陈离梨若有所思:“行,叫祂回来吧,待会儿该到三点二十一了。”
“有什么寓意吗?”冬己从窗口将周桃君拉进来。
“寅时尾,阴时回。”
钟表指向凌晨三点二十一分,三个人或坐或站,陈离梨抬头道:“来了。”
昂贵的毛毯上出现湿漉漉的脚印,一个接一个,有趣的是这脚印是倒着的,且冲楚术来的,越走越快越走越快。
楚术皱眉,咬破手指在空中画血符。
“显。”他冷声道,血符发出红光。
那脚印凌乱,似是在躲避。视野中出现一个全身浮肿的女人,她捂着脸尖叫,叫的大家耳膜疼。
冬己抓住机会,甩动指尖的傀儡线将女鬼束缚。
“娘亲。”周桃君扯她的衣角,“桃君听见有小孩儿在哭。”
冬己道:“当真?在哪儿?”
“后院。”
闻言,女鬼剧烈挣扎,看口型在骂人,却听不清是什么,口里是咕噜咕噜的水声。
许是被吵烦了,楚术一脚踩住女鬼肩膀道:“想你孩子不死就闭嘴。”
女鬼竟真安静下来,乍看还有几分委屈。
陈离梨问道:“你怎知她有孩子?”
“猜的,豪门中常有这事。”楚·少爷·术道,“偷情怀孕怕被发现,杀人灭口。”
冬己嬉笑道:“哇哦~,楚少这么懂该不会是自传吧~?”收获一爆栗子。
几人来到后院,枯井周围有符咒镇压但均已失效,哭声便是自井里传来。
就是说,咱也不知是何种缘故,周桃君居和女鬼聊起来,时不时点头附和。
真相浮出水面,女人叫灵子,是曾经有名的歌女,与王老爷的爷爷王致有一腿,灵子怀孕后王
致为保地位,下令淹死灵子与其腹中胎儿,并请道士做法镇压,灵子怨气不散化为厉鬼,封印失效后王致早已故,她便朝王老爷下手。
冬己:“……厉害了我的周,她的水鬼语你能听懂。”
楚术默默走至井边,伸脚撩开杂草,笑了,他对井口连开数枪直至听不见哭声,转头道:“故事编的还行,符合豪门风格。”
“哦?这是占出撒谎了?”陈离梨无声远离女鬼几步。
只觉得手中一松,再一看女鬼已经挣脱傀儡线,冬己本能后下腰,堪堪躲避一击。
“他娘的。”冬己稳住重心,“别干看着,出手啊!”
陈离梨凌空一跃,翻身上树,看热闹不嫌事大道:“亲爱的,我只是一介医师,不会打架呢。”
论打架,理门确不及阴门,但也不是不能打。而且他陈离梨是何人?玩远程攻击的中路法师。
冬己暗骂,的没指望楚术帮忙。
“人五门”中惊门善占,算是打辅助的,大概为了平衡机制,惊门基本没有善打的。
一招“兔子蹬鹰”,冬己顺势跳至陈离梨旁,才反应过来楚术还在下面。
斯密马塞术酱,会给你烧钱的。冬己内心为他点上白蜡。
“嘭”,尘沙漫天,铜钱自行飞回钱袋中,女鬼已然魂飞魄散,失去了投胎的机会。
楚术依旧站在原地,正了正单边眼镜道:“走了,结尾款。”
树上二人大眼瞪小眼,冬己赶紧追上去。
“楚少等等我!你这招教教我呗~”
“滚。”
***
“是不能还是不敢?”
“理门对抗阴都,惊门对抗天界。”
“逆天改命有何不可?”
陈离梨的话徘徊于脑中。楚术衣襟大敞,地上堆满启封的酒坛,他仰头,又一杯浊酒下肚。
红颜祸水命,几去几归,终死爱人手。
楚术想笑,他算出了冬己的命格,却谁也没告诉。这全源于他的话。
“汝可想好了,改命这事非同小可,一步错,步步错,成功与否是一回事,汝为此搭上性命是另一回事,违抗天命?蠢也,吾可告之,汝必败之。”
回忆[申荷]的话,楚术想掐死过去的自己,怎么就怂了呢?
成功与否要试了再说,命运这事谁说的好?
他后悔了,从冬己陷入危险时就后悔。
搭上性命又如何?黄泉路上有个伴儿,共入轮回岂不美哉?
“醉了?”上官祝提着灯笼站在窗外。
楚术摇摇头道:“怎么说?”
“[幽皇]不给。”上官祝顿了顿,道,“我看见冬己了,她已知晓此事。”指楚术算命不告之事。
“哦,那肯定恨死我了。”楚术自嘲般笑道。
“她让我给你捎句话。”
“什么话?”
“她不恨你,她爱你。”
***
碟子还停在“术”字上,梁予术愣了半晌,抬眸见大家都在看他。
“回神了?叫你半天没反应,还以为你被鬼上身了。”傅西泽打开手电筒,“下雨了,电路跳闸,将就一下。”
梁予术看向莫辞岁,问道:“我刚刚问了什么?”
“你的前世是谁。”莫辞岁答道。
“碟仙停在‘楚’‘术’二字,然后你就不动了。”沈寻鹤道,“吓得我们赶紧把碟仙请走。”
梁予术望着那张与微生怀鹤如出一辙的脸开口想说什么,却见沈寻鹤笑眯眯地将食指竖放唇前。嘘——。
***
“辛苦了,代我向[幽皇]问好。”冬晋手撑点翠黑伞,检查相片如何。
碟仙略微弯腰,化为一缕白烟消失。
冬晋往回走,口中哼着《二拜天地》:
“拜天呀……”
“拜地呀……”
“但人呀……”
《二拜天地》好听爱听,之前有约手书的打算,but,女神三次生活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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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六卷·拜天拜地不如拜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