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宗门惊变,血溅擂台
而我,一路过关斩将,凭借着金丹期的浑厚灵力与凌厉无匹的冰魄剑法,未逢一合之敌。擂台之上,冰雾漫卷,剑风凝霜,每一次挥剑都引得天地间寒气骤起,那些曾对我侧目、对乐瑶非议的弟子,皆在我的剑下俯首,无人再敢有半分不敬。
半决赛时,我对上了玄玉宗二长老的亲传弟子,元婴期的楚江。他修的是雷灵根,雷霆之力霸道刚猛,与我的冰灵根恰是相生相克,擂台之上,紫电与冰雾交织,雷声震耳,剑鸣铮铮,足足拼斗了百招,我才以一招《冰魄剑法》的绝杀式“霜天寂灭”,凝百丈冰墙挡下他的九天惊雷,再以冰剑封其灵力,险胜一筹。
那一刻,看台上爆发出震天的喝彩,清玄真人捋着长须,眼中满是赞许,宗主亦颔首点头,似是对这百年难遇的冰灵根天赋极为满意。可我无心在意这些,目光穿过层层人群,直直落在看台角落那团橘红色的身影上——乐瑶不知何时站了起来,小脸涨得通红,双手拢在嘴边喊着“师姐加油”,声音清脆,盖过了周遭的所有喧嚣。
四目相对时,她眼里的光比台边的仙灯还要亮,我心头一暖,指尖的冰寒竟也散了几分。
决赛之日,演武场的气氛比往日更甚,云海翻涌,仙乐阵阵,宗主与诸位长老皆端坐于主位,台下弟子摩肩接踵,连外门的杂役都悄悄挤在角落,想要一睹这场巅峰对决。我的对手,是玄玉宗大师兄,也是三长老的亲传弟子,元婴期后期的沈砚。
沈砚修的是金灵根,剑法刚猛,灵力浑厚,在玄玉宗内门弟子中素有“第一剑”之称,比楚江更胜一筹。他看着我,神色淡然,却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倨傲:“凝霜师妹,你的冰魄剑法虽强,可终究嫩了些,今日,我便让你知道,何为真正的玄玉宗剑法。”
我未言语,只是握紧了冰魄剑,周身冰灵力缓缓运转,凝霜殿的风雪似是随我而来,绕着擂台缓缓盘旋。我知道,这场比试,不仅是为了宗门大比的第一名,更是为了让所有人知道,谁敢欺我护着的人,谁敢非议我与乐瑶,便要先过我这关。
锣鼓声起,比试开始。
沈砚的金剑如流星赶月,带着金铁交鸣的锐响,直刺我的心口,剑风凌厉,刮得我脸颊生疼。我侧身避过,冰魄剑反手撩出,冰雾裹着剑刃,直削他的手腕,两人你来我往,剑影翻飞,金与冰的碰撞在擂台上炸开层层气浪,震得台下弟子连连后退。
百招过后,我渐感灵力消耗巨大,沈砚的金灵根本就克制冰灵根,久战之下,我的冰灵力竟有几分凝滞。他似是看出了我的窘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招式愈发狠辣,金剑连出三招,招招封我退路,最后一招“金戈破阵”,更是凝聚了全身灵力,金剑化作一道金光,直刺我的眉心。
台下传来阵阵惊呼,清玄真人猛地站起身,似是想要出手,而我,却在那金光将至的瞬间,想起了乐瑶的笑容,想起了她趴在我耳边说的“师姐最厉害了”,心底那股想要守护的执念,化作一股全新的力量,冲破了灵力的凝滞。
我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冰魄剑上,冰剑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冰蓝色光芒,我抬手结印,口中轻喝:“冰天雪地,万霜归宗!”
刹那间,整个演武场的温度骤降,擂台之上凝起百丈寒冰,沈砚的金光撞在寒冰之上,竟被冻成了一道金色的冰柱,寸寸碎裂。我纵身跃起,冰魄剑直指沈砚的咽喉,冰雾裹着剑刃,停在他颈侧三寸之处,寒意逼得他鬓角凝霜。
“我输了。”沈砚看着我,眼中满是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擂台之下,死寂片刻,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清玄真人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宗主亲自起身,高声道:“本届宗门大比,第一名,凝霜!”
仙乐再次响起,弟子们的喝彩声此起彼伏,我收了冰魄剑,周身的冰雾缓缓散去,目光依旧落在那个角落——乐瑶正拨开人群,朝擂台跑来,橘红色的身影在素色的道袍中格外耀眼,她的脸上满是泪水,却笑得眉眼弯弯。
我纵身跃下擂台,落在她面前,刚想开口,她便扑进了我的怀里,双臂紧紧搂着我的腰,哽咽道:“师姐,你好厉害,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赢的。”
她的额头抵着我的心口,温热的泪水渗进我的月白道袍,烫得我心口发麻。我抬手轻轻揉着她的头发,指尖拂过她泛红的眼角,声音温柔得连自己都未曾察觉:“嗯,赢了,给瑶瑶赢的。”
周围的弟子看着我们相拥的模样,议论声虽未完全消失,却少了几分鄙夷,多了几分敬畏——他们终究是怕了,怕我的实力,也怕我护短的性子。清玄真人走过来,递给我一枚玉牌,笑道:“凝霜,这是剑冢的通行玉牌,三日后,你便可入剑冢参悟上古剑诀。”
我接过玉牌,点了点头:“谢师尊。”
“你与乐瑶,”清玄真人看了一眼躲在我怀里的乐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却终究只是叹了口气,“凡事量力而行,仙门之中,规矩最大。”
我知道师尊的意思,他是在提醒我,仙门容不下女子相恋,世俗的眼光,宗门的规矩,都是横在我与乐瑶之间的大山。可那时的我,刚赢了宗门大比,意气风发,又被乐瑶的温暖包裹着,只觉得只要我们足够相爱,足够坚定,便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我低头看着怀里的乐瑶,她正抬着头看我,眼里满是星光,我轻轻捏了捏她的脸,笑道:“走,师姐带你去吃桃花糕。”
她用力点头,双手挽着我的胳膊,蹦蹦跳跳地跟在我身边,橘红色的身影与月白色的身影相依,走在玄玉山的石板路上,身后是漫天的晚霞,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三日后,我入了剑冢。
剑冢是玄玉宗的禁地,藏有上古以来的无数灵剑与剑诀,石壁上刻满了历代剑道宗师的感悟,入内者需独自参悟,心无旁骛,否则便会被剑冢的剑意反噬。我在剑冢中待了七日,七日内,我悟透了石壁上的上古冰剑诀,将其与冰魄剑法融合,灵力更上一层楼,从金丹期后期突破到了元婴期,冰魄剑也因吸收了剑冢的剑意,变得愈发凌厉,剑身上的冰雪纹路,似是活了一般。
出关之日,乐瑶早早地等在剑冢外,她穿着我送她的橘红色短衫,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见我出来,立刻迎了上来,笑道:“师姐,你出关啦!我给你做了桃花糕,还有你爱喝的冰灵茶。”
我接过食盒,打开一看,桃花糕做得精致,还冒着淡淡的热气,冰灵茶的清香萦绕鼻尖。我拿起一块桃花糕,递到她嘴边,她张嘴咬了一口,眉眼弯弯:“好吃吗?我练了好久呢。”
“好吃,”我点了点头,也咬了一口,甜而不腻,带着桃花的清香,还有乐瑶的味道,“瑶瑶的手艺,天下第一。”
她被我夸得脸红,挽着我的胳膊,跟我往凝霜殿走,一路上,她叽叽喳喳地跟我说着我闭关时发生的趣事,说外门的师兄炼丹又炼砸了,说后山的小狐狸生了崽,说清玄真人给她送了上品的火灵根灵石,让她好好修炼。
我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上一句,看着她笑靥如花的模样,心里满是安稳。我想,就这样吧,就这样和她守在凝霜殿,守着玄玉山的春夏秋冬,不问世事,不问规矩,就这样一辈子,多好。
可我终究还是太天真了,仙门的规矩,世俗的眼光,从来都不是轻易就能避开的,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恶意,那些蓄谋已久的算计,终究还是找上了门,而这一切,都始于那场看似平常的宗门小比。
那是我出关后的第一个月,玄玉宗的外门举办小比,乐瑶想着锻炼自己,便报了名。我本想陪她去,可清玄真人找我商议宗门事务,我便叮嘱她小心,让她有事便捏碎我给她的传讯玉符,我会立刻赶去。
她点了点头,蹦蹦跳跳地去了外门的演武场,临走前还朝我挥了挥手,喊着“师姐等我回来吃糕”。
我以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外门小比,却没想到,这竟是一场针对她,也是针对我的阴谋。
等我处理完宗门事务,捏碎传讯玉符的瞬间,心便沉到了谷底——那玉符是我以冰灵力炼制,唯有乐瑶遇到致命危险时才会碎裂,玉符碎裂的瞬间,我能感受到她身上的火灵力紊乱,还有一股浓郁的魔气,萦绕在她周身。
我几乎是瞬间便化作一道冰影,朝着外门演武场飞去,冰灵力在周身暴涨,玄玉山的石板路上,竟被我踏出了一道冰痕。
外门演武场的喧闹声,远远地传进我的耳朵,可那喧闹中,却夹杂着乐瑶的一声痛呼,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等我赶到时,眼前的一幕,让我目眦欲裂。
乐瑶被人逼到了擂台的角落,身上的橘红色短衫被鲜血染红,嘴角溢着血,手里的火红灵剑掉在地上,而她的面前,站着一个外门弟子,那弟子的招式狠辣诡谲,根本不是玄玉宗的路数,他的指尖萦绕着黑色的魔气,眼神阴鸷,正举着一把淬了毒的匕首,朝着乐瑶的心口刺去。
那匕首的寒光,刺得我眼睛生疼,我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便先于意识行动,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流光,掠身上前,将乐瑶护在身后,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接下了那柄淬毒的匕首。
匕首入肉,刺骨的疼,还有一股阴冷的魔气,顺着伤口钻进我的经脉,腐蚀着我的灵力,可我顾不上这些,反手握住冰魄剑,带着满腔的怒意,一剑刺穿了那人的喉咙。
黑色的血溅在我的月白道袍上,像开了一朵妖艳的曼珠沙华,那人倒在地上,身体迅速化作一滩黑水,只留下一件外门的道袍,衣襟上,绣着一个黑色的骷髅标志——那是魔教的标志。
魔教之人,竟混进了玄玉宗的外门,还对乐瑶下了杀手!
我转身,抱住摇摇欲坠的乐瑶,她的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手紧紧抓着我的道袍,气若游丝:“师姐……”
“我在,瑶瑶,我在,”我紧紧抱着她,声音颤抖,冰灵力源源不断地输进她的体内,想要护住她的心脉,可那匕首上的毒,竟也是魔教的奇毒,阴冷霸道,不断地腐蚀着她的经脉,“别怕,师姐不会让你有事的,绝对不会。”
周围的外门弟子早已吓得四散而逃,演武场上一片狼藉,清玄真人与几位长老也匆匆赶来,看到眼前的一幕,皆是脸色大变。清玄真人立刻上前,捏了一个法诀,一道金光输进乐瑶体内,沉声道:“快,带乐瑶回凝霜殿,我去取清心丹与解毒丹!”
我点了点头,打横抱起乐瑶,纵身朝着凝霜殿飞去,她的头靠在我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脖颈,却带着一丝冰冷,我能感受到她的生命气息,正在一点点流逝。
我的心,像被凌迟一般,疼得无法呼吸。我恨自己,恨自己没有陪在她身边,恨自己没有早点发现魔教的阴谋,恨自己让她受了这么重的伤。
若是她有事,我便毁了这玄玉宗,毁了这魔教,毁了这世间所有的一切,陪她一起去。
凝霜殿内,我将乐瑶放在床上,用冰灵力在她周身布下一层冰结界,护住她的生命气息,又用冰魄剑的剑意,逼出她体内的些许魔气,可那毒太过霸道,竟与她的火灵力纠缠在一起,根本无法轻易逼出。
清玄真人很快便来了,带来了玄玉宗的至宝清心丹与解毒丹,他将丹药喂进乐瑶口中,又以自身灵力,助她炼化丹药,可乐瑶依旧没有醒过来,只是脸色稍微好了些许。
“这是魔教的蚀心散,霸道无比,寻常人沾之即死,乐瑶有火灵根护体,又有你给她的冰灵膏打底,才勉强撑住,”清玄真人叹了口气,看着我,“她的经脉受损严重,灵力紊乱,能不能醒过来,全看她的造化了。”
“我会守着她,”我坐在床边,握住乐瑶微凉的手,指尖轻轻拂过她苍白的脸颊,“她一定会醒过来的。”
清玄真人看着我,眼中满是复杂,终究只是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凝霜殿,留下我一人,守着床上的乐瑶。
凝霜殿的烛火,一夜未熄。
我坐在床边,紧紧握着乐瑶的手,冰灵力源源不断地输进她的体内,温养着她受损的经脉,替她逼出体内的余毒。一夜之间,我的头发,竟又白了几分,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一般蔓延。
我不敢合眼,怕一合眼,乐瑶便会离我而去,我就这样看着她,看着她长长的睫毛,看着她苍白的唇瓣,看着她胸口微弱的起伏,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不能有事,她绝对不能有事。
一天,两天,三天。
乐瑶昏迷了三天三夜,我便守了她三天三夜,寸步不离,水米未进,只是靠着灵力支撑着身体。我的冰灵力消耗巨大,眼底的疲惫藏都藏不住,可只要一握住乐瑶的手,感受到她微弱的生命气息,我便又有了力气。
第三天的深夜,凝霜殿的烛火摇曳,我正低头替乐瑶擦拭手指,她的手指,竟轻轻动了一下。
我猛地抬头,看向她的脸,她的睫毛,也轻轻颤了颤。
“瑶瑶?”我声音颤抖,紧紧握着她的手,“瑶瑶,你醒醒,看看师姐。”
又过了片刻,乐瑶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睛湿漉漉的,像只受伤的小兽,蒙着一层水雾,直直地看着我,看了很久,才轻轻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字字清晰:
“师姐,我喜欢你。”
“不是弟子对师姐的喜欢,是想和你一辈子在一起的喜欢。”
那一刻,我怔住了,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随即,心底那层冰封了十八年的冰,彻底融化,化作了滚烫的洪流,汹涌而出,漫过四肢百骸。
我俯身,轻轻吻上她的额头,那是我第一次,如此靠近她,她的额头温温的,带着淡淡的桃花香,还有一丝药味。我的声音沙哑,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还有一丝哽咽,一字一句,无比清晰:
“我也是。”
我也是,想和你一辈子在一起。
从遇见你的那一刻起,便是了。
凝霜殿的烛火,在深夜里摇曳,映着相拥的两人,月白色的道袍与橘红色的衣衫交叠,窗外的霜雪依旧漫天,可殿内的温度,却暖得能融化所有的寒冰。
我们在一起了,在经历了生死之后,终于坦诚了心意,像所有相恋的人一样,紧紧相拥,许下了一辈子的诺言。
我以为,这是我们幸福的开始,却没想到,这只是悲剧的序幕。
那些宗门的规矩,那些世俗的眼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恶意,终究还是会找上门来,将我们的爱情,撕扯得支离破碎。
而我与乐瑶的五年时光,像一场绚烂的烟火,在玄玉山的风雪中绽放,美得惊心动魄,却也短暂得让人心疼。
第四章桃林相守,烟火五年
乐瑶醒后,又在凝霜殿养了三月的伤。
这三月里,我推掉了所有的宗门事务,寸步不离地守着她,替她温养经脉,熬药喂饭,教她如何以火灵力逼出体内残留的魔气,如何将火灵力与自身的修为融合,让实力更上一层楼。清玄真人偶尔会来凝霜殿,看着我对乐瑶无微不至的模样,只是叹气,却从未多说什么,只是给我们送来了大量的疗伤丹药与修炼灵石,似是默许了我们的关系。
玄玉宗的弟子们,也渐渐知晓了我与乐瑶的情意,有人私下非议,有人冷眼旁观,也有人羡慕,却无人再敢当面指指点点——经此一事,所有人都知道,乐瑶是我萧凝霜拼了命也要护着的人,谁若敢动她,便是与我为敌,与元婴期的冰灵根宗师为敌。
乐瑶的伤好得很快,在我的指点与丹药的滋养下,不仅经脉尽数修复,还突破到了金丹期,火灵力愈发浑厚,操控起来也愈发自如,那柄火红的灵剑,在她的手中,也能舞出几分凌厉的剑意。
伤好之日,恰逢玄玉山的桃花开得最盛之时,后山的桃林漫山遍野都是粉白的花海,风吹过,桃花瓣簌簌落下,像下了一场粉色的雪,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桃花香。
乐瑶拉着我的手,蹦蹦跳跳地跑进桃林,橘红色的身影穿梭在粉白的花海中,像一团跳动的火焰,她回头朝我笑,眉眼弯弯,眼里盛满了星光:“师姐,你看,这里的桃花开得真好!”
我看着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快步跟上她,伸手拂去落在她发间的桃花瓣,温柔道:“嗯,比去年开得更盛。”
她拉着我走到桃林深处的一棵老桃树下,树下有一块光滑的青石板,是我往年练剑累了,便会坐着休息的地方。她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食盒,打开一看,里面是精致的桃花糕、桂花酥,还有一壶桃花酒,皆是她亲手做的。
“师姐,我们喝酒吧,”她倒了两杯桃花酒,递给我一杯,眼里满是期待,“这是我用后山的桃花酿的,酿了三个月,你尝尝好不好喝。”
我接过酒杯,抿了一口,清甜的酒味夹杂着桃花的清香,顺着喉咙滑进心底,暖融融的,像她的笑容。“好喝,”我点了点头,看着她,“瑶瑶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她被我夸得脸红,也抿了一口酒,脸颊瞬间染上一抹红晕,像熟透的桃子,可爱得紧。她靠在我的肩膀上,看着漫天飞舞的桃花瓣,轻声道:“师姐,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没有宗门规矩,没有世俗眼光,只有我们两个人,守着这片桃林,守着凝霜殿。”
我伸手,紧紧搂住她的腰,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闻着她发间的桃花香与淡淡的火灵气息,轻声道:“会的,一定会的。”
那时的我,依旧坚信,只要我们足够相爱,足够坚定,便能对抗所有的风雨,便能守着这份情意,直到地老天荒。
我们的五年相守,便从这片桃林开始,像所有相恋的人一样,平淡却又温暖,点滴的烟火,拼凑成了我这一生,最珍贵的回忆。
这五年里,我们一起在桃林里练剑,她的火灵剑与我的冰魄剑交相辉映,火与冰的碰撞,不再是相克,而是相融,剑风过处,桃花瓣漫天飞舞,映着两道相依的身影,美得像一幅画。她的剑法,在我的指点下,愈发灵动,偶尔还能与我过上几十招,虽依旧不是我的对手,却总能让我看到惊喜。练剑累了,我们便坐在青石板上,分享一块桃花糕,喝一壶桃花酒,听着林间的鸟鸣,看着漫天的云霞,不言不语,却也心安。
我们一起在星空下喝酒,凝霜殿的庭院里,有一方石桌,石桌旁有两棵寒梅,每到夜晚,星光便透过梅枝,洒在石桌上,温柔而静谧。我们会坐在石桌旁,一人一杯酒,看着漫天的星子,乐瑶会靠在我的怀里,跟我说着江南的水乡,说江南的雨巷,说江南的桃花酒,说她小时候,外婆会牵着她的手,在雨巷里撑着油纸伞,买桂花糕吃。我会安静地听着,偶尔给她讲我在冷院的日子,讲老嬷嬷,讲那些冰冷的岁月,她会紧紧抱着我,心疼地说:“师姐,以后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再也不让你孤单了。”
我们一起在丹房里捣鼓那些奇奇怪怪的丹药,乐瑶的炼丹术依旧不算精湛,却总爱捣鼓些新花样,有时会炼出带着桃花香的聚气丹,有时会炼出带着桂花味的疗伤丹,偶尔也会炼砸,炸得丹房里满是黑烟,她会抹着脸上的黑灰,朝我吐舌头,笑得眉眼弯弯。我会无奈地摇着头,替她收拾丹房的烂摊子,然后手把手地教她如何控制火候,如何搭配药材,看着她认真的模样,眼底满是温柔。丹房的炉火烧得正旺,映着两人相依的身影,暖融融的,像人间的烟火。
我们一起在雪地里堆雪人,打雪仗,凝霜殿的冬天,依旧霜雪漫天,寒梅绽放。乐瑶会把雪人堆成我的模样,顶着一头用白雪做的白发,还会用红梅给雪人点上眼睛,惹得我哭笑不得。她会把冰冷的雪团,偷偷塞进我的衣领,然后笑着跑开,我会佯装生气,追着她在庭院里打闹,霜雪落在我们的发间、肩头,却挡不住我们的欢声笑语,寒梅的清香,夹杂着两人的笑意,在凝霜殿的庭院里,久久不散。
这五年里,我的修为一路猛进,从元婴期突破到了化神期,成为了玄玉宗百年以来,最年轻的化神期修士,清玄真人愈发看重我,将宗门的诸多事务都交给我打理,甚至在宗主面前,多次提及,欲将我立为玄玉宗的下一任掌门。
乐瑶的修为,也稳步提升,从金丹期突破到了元婴期,她的火灵根,在我的冰灵根辅助下,竟生出了一丝冰火相融的异象,炼丹术也愈发精湛,能炼出上品的丹药,甚至偶尔能炼出极品丹药,在玄玉宗内门,也有了“火瑶仙子”的美誉。
我们的情意,在玄玉宗内,成了公开的秘密,清玄真人与几位长老,皆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似是默许了我们的关系,宗门的弟子们,也早已习惯了凝霜殿里,那抹橘红色的身影,习惯了月白色与橘红色相依的模样,偶尔还会打趣我们,说凝霜仙子终究是被火瑶仙子融化了。
那时的我们,沉浸在彼此的温柔里,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以为玄玉山的风雪,会一直温柔,以为桃林的桃花,会一直盛开,却忘了,仙门从不是世外桃源,世俗的眼光,宗门的规矩,从来都不是轻易就能避开的,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恶意,那些来自仙门与凡间的压力,终究还是会像潮水一般,汹涌而来,将我们的温柔,彻底淹没。
压垮我们的最后一根稻草,始于乐瑶的家人,千里迢迢,从江南赶来,登上了玄玉山。
乐瑶的家人,是江南的书香门第,世代为官,虽不是大富大贵,却也是名门望族,极为看重礼法规矩。乐瑶入玄玉宗的第五年,她的父母得知了她与我的情意,得知了她竟与一个女子相恋,勃然大怒,立刻带着族人,千里迢迢地赶来,想要将她带回江南,逼她嫁人。
那一日,玄玉山的山门,被乐瑶的家人围得水泄不通,她的父亲站在山门前,怒目圆睁,高声喊着乐瑶的名字,让她出来,声音里满是失望与愤怒。
消息传到凝霜殿时,我正与乐瑶在庭院里练剑,她的动作猛地一顿,火红的灵剑掉在地上,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里满是慌乱。
“瑶瑶,别怕,有我,”我立刻上前,握住她的手,指尖拂过她苍白的脸颊,“不管发生什么,师姐都会护着你。”
她抬头看着我,眼里满是泪水,哽咽道:“师姐,我爹娘他们……他们最看重规矩,他们不会同意的,他们会逼我回去,逼我嫁人的。”
我紧紧抱着她,轻声安慰:“不会的,我不会让他们带你走的,绝对不会。”
可我终究还是低估了世俗礼法的力量,低估了乐瑶家人的固执,也低估了,乐瑶心底的挣扎与痛苦。
我陪着乐瑶,去了玄玉山的山门,她的父母看到她,立刻冲了上来,她的母亲一把抓住她的手,哭道:“瑶瑶,你跟娘回去,娘给你找了个好人家,江南的温家公子,温文尔雅,家境殷实,与你门当户对,你跟他成亲,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娘,我不回去,我不嫁人,”乐瑶摇着头,泪水止不住地掉,“我喜欢师姐,我想和师姐在一起,一辈子。”
“你糊涂!”乐瑶的父亲猛地一巴掌,扇在乐瑶的脸上,清脆的巴掌声,在山门前响起,惊得所有人都愣住了,“你身为女子,竟与另一个女子相恋,这是离经叛道,是大逆不道,是辱没门楣!我们乐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那一巴掌,扇在乐瑶的脸上,却疼在我的心里。我立刻将乐瑶护在身后,冷冷地看着乐瑶的父亲,周身的冰灵力缓缓运转,寒气逼人:“乐老爷,瑶瑶是我护着的人,你若再敢动她一下,休怪我不客气。”
“你就是那个萧凝霜?”乐瑶的父亲看着我,眼里满是鄙夷与愤怒,“一个女子,竟蛊惑我的女儿,做出这等离经叛道的事情,玄玉宗怎么会容你这样的妖孽存在!”
“乐老爷,话不可乱说,”清玄真人与几位长老匆匆赶来,皱着眉看着乐瑶的父亲,“凝霜是我玄玉宗的大师姐,化神期修士,品行端正,绝非你口中的妖孽,她与乐瑶的情意,是她们的私事,还望乐老爷不要过分干涉。”
“私事?”乐瑶的父亲冷笑一声,“这等有违伦常的事情,岂能是私事?今日,我必须带瑶瑶回去,若玄玉宗执意阻拦,那便是与我乐家为敌,与江南所有的名门望族为敌!”
乐瑶的家人,也纷纷附和,扬言若是玄玉宗不交出乐瑶,便会联合江南的所有名门望族,上书朝廷,弹劾玄玉宗纵容弟子离经叛道,蛊惑世人。
一时间,山门前的气氛,剑拔弩张,乐瑶的家人以乐家的名声,以江南的名门望族为要挟,逼乐瑶回去,而玄玉宗的长老们,也开始面露难色——玄玉宗虽为仙门,却也与凡间朝廷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若是真的惹怒了江南的名门望族,惹来了朝廷的弹劾,对玄玉宗的名声,极为不利。
我看着身后的乐瑶,她捂着脸,泪水止不住地掉,眼里满是痛苦与挣扎,一边是生养她的父母,一边是她深爱之人,一边是世俗的礼法,一边是心中的情意,她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我知道,她累了,她撑不下去了。
乐瑶的家人在玄玉山上住了下来,日日去凝霜殿外,哭天抢地,逼乐瑶回去,乐瑶的母亲,甚至以绝食相逼,说若是乐瑶不回去,她便死在玄玉山上。
而与此同时,仙门的压力,也渐渐传来。
其他仙门的弟子,得知了玄玉宗的凝霜仙子与火瑶仙子相恋,纷纷议论,说玄玉宗纵容弟子离经叛道,有违仙门规矩,甚至有几位仙门的长老,亲自来到玄玉宗,向宗主施压,让玄玉宗严惩我与乐瑶,以正仙门风气。
玄玉宗的长老们,也开始轮番找我谈话,逼我与乐瑶断绝关系,二长老甚至直言,若是我执意与乐瑶在一起,便废了我的灵根,将我逐出师门。
“凝霜,你是玄玉宗百年以来,最有天赋的弟子,是玄玉宗的希望,你不能因为一个女子,毁了自己的一生,毁了玄玉宗的名声,”清玄真人看着我,眼里满是惋惜,“罢了吧,与乐瑶断绝关系,她回她的江南,你做你的玄玉宗大师姐,将来继承掌门之位,这样不好吗?”
“师尊,”我看着清玄真人,眼里满是坚定,“我此生,非乐瑶不娶,若是不能与她在一起,我做这掌门,又有何意义?”
清玄真人看着我,终究只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
那些日子,凝霜殿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乐瑶日渐憔悴,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灵动与欢喜,她不再笑,不再闹,只是常常坐在凝霜殿的庭院里,看着漫天的霜雪,看着那两棵寒梅,一言不发。
我看着她的模样,心里像被刀割一般,疼得无法呼吸。我知道,是我太自私了,我只顾着自己的情意,只顾着想要守护她,却忘了,她也是一个普通人,她有家人,有牵挂,她撑不住这么大的压力,撑不住世俗的眼光,撑不住仙门与凡间的双重逼迫。
我想,若是放手,能让她不再痛苦,能让她回到江南,过着安稳的日子,那么,我愿意放手。
那一日,玄玉山的桃花,落了满地,像一场盛大的告别。
乐瑶穿着我送她的那件橘红色短衫,还是我初见她时的模样,她站在凝霜殿的庭院里,看着我,眼睛红得像兔子,眼底蓄满了泪水,却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她走到我面前,嘴唇嗫嚅了很久,才轻声说:“师姐,对不起。”
“我累了,我撑不下去了。”
“我要回家了,回江南。”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狠狠刺在我的心上,凌迟着我的血肉。我看着她,看着她眼底的痛苦与无奈,看着她那抹橘红色的身影,在漫天的桃花瓣中,显得那么单薄,那么无助。
我想开口挽留,想告诉她,我可以带她走,离开玄玉宗,离开这世间的所有纷扰,找一个无人的地方,相守一生,可话到嘴边,却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我舍不得让她再受这样的苦,舍不得让她在亲情与爱情之间,苦苦挣扎,舍不得让她因为我,众叛亲离,成为世人眼中的异类。
我只是看着她,轻轻点了点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半点声音,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我是她的师姐,我要坚强,我不能让她看到我的脆弱。
乐瑶看着我,泪水终于还是掉了下来,她扑进我的怀里,紧紧抱着我,哽咽道:“师姐,我喜欢你,这辈子,我只喜欢你。”
“若是有来生,我愿做一个普通的女子,与你相遇在江南的雨巷,撑着一把油纸伞,陪你走过岁岁年年,再也没有分离,再也没有纷扰。”
我紧紧抱着她,感受着她的体温,感受着她的泪水,感受着她身上淡淡的桃花香,这是我最后一次,抱着她,最后一次,感受她的温暖。
“我等你,”我在她耳边,轻声说,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悲凉,“瑶瑶,我等你,等到来生,等你在江南的雨巷,撑着油纸伞,走向我。”
她抱了我很久,很久,才缓缓松开手,擦了擦眼泪,朝我笑了笑,那笑容,带着无尽的苦涩与不舍,像凋零的桃花,凄美而动人。
“师姐,保重。”
说完,她转身,一步步走出凝霜殿,一步步走出我的视线,橘红色的身影,在漫天的桃花瓣中,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玄玉山的山道尽头。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方向,看着漫天飞舞的桃花瓣,看着满地的落英,站了很久,很久,直到夕阳落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直到山风吹散了她残留的气息,直到夜色漫上来,冻透了我的四肢百骸。
凝霜殿的桃花,落了一地,像铺了一层粉色的雪,踩上去,软软的,却又疼疼的。
从那天起,乐瑶销声匿迹,像是从未在我的生命里出现过,像一场短暂的梦,梦醒了,一切都回到了原点,甚至,比原点更冷。
凝霜殿的寒梅,依旧在风雪中绽放,却再没有那抹橘红色的身影,陪我看雪,陪我练剑,陪我喝酒。
桃林的桃花,依旧年年盛开,却再没有那个爱笑的小姑娘,拉着我的手,蹦蹦跳跳地穿梭在花海中,喊着“师姐,你看,桃花开了”。
丹房的炉火,依旧烧得正旺,却再没有那个爱捣鼓丹药的小姑娘,炸得丹房里满是黑烟,朝我吐舌头,笑得眉眼弯弯。
我的身边,再没有了那抹橘红色的身影,再没有了那清脆的声音,再没有了那份温暖,只剩下无边的孤寂,与一身化不开的霜。
我疯了一样地找她,问遍了宗门的所有弟子,踏遍了凡间的每一个城镇,从江南的烟雨巷,到塞北的黄沙地,从东海的仙岛,到西域的戈壁,我寻遍了这世间的每一个角落,可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杳无音信,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我像一个迷路的孩子,在这世间,漫无目的地走着,心里的那团光,灭了,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和冰冷。
我常常坐在凝霜殿的庭院里,看着漫天的霜雪,看着那两棵寒梅,手里握着她做的桃花糕,喝着她酿的桃花酒,仿佛她还在我的身边,还在朝我笑,还在喊着“师姐”。
可风一吹,一切都散了,只剩下冰冷的空气,与无尽的思念。
这世间,再无乐瑶,再无我的小太阳。
而我,萧凝霜,终究还是回到了最初的模样,孤身一人,裹着一身化不开的霜,守着一座冰冷的凝霜殿,守着一段破碎的回忆,在这世间,独自前行。
只是,我的心,已经死了,像被霜雪冻透了,碎成了齑粉,再也无法拼凑。
我知道,从乐瑶转身离开的那一刻起,那个被她融化的萧凝霜,便随她一起走了,留在这世间的,只是一个没有心的躯壳,一个被仇恨与执念包裹的,冰冷的怪物。
三年,我找了她三年,疯了三年,也痛了三年。
直到三年后,我在魏国的京城,听到了她的消息,那个消息,像一把最锋利的剑,彻底刺穿了我的心脏,让我连最后一丝念想,都化为了灰烬。
她要嫁人了,嫁给一个凡间的书生,温文尔雅,家境殷实,是世人眼中的良人。
第五章京城红妆,霜封心骨
大魏景和三十七年,暮春。
我站在魏国京城的城墙阴影里,周身凝着一层淡淡的冰雾,将自己的气息彻底隐匿,像一尊冰冷的雕塑,看着街道尽头,那支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
锣鼓喧天,唢呐震天,红色的绸缎挂满了整条街道,红色的灯笼在风中摇曳,红色的花轿由八人抬着,走在队伍的正中央,轿身雕刻着精致的龙凤呈祥,铺着大红的锦缎,喜庆得刺目。
这是乐瑶的花轿,她要嫁给江南温家的公子,温文宇,一个名满京城的书生,据说温文尔雅,才高八斗,家境殷实,与乐家门当户对,是世人眼中,天造地设的一对。
我从玄玉山下来,一路追到了魏国京城,听到这个消息时,整个人都懵了,像被一道惊雷劈中,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我不敢相信,那个在桃林里跟我说“一辈子只喜欢师姐”的小姑娘,那个在凝霜殿里跟我说“来生愿与师姐相遇在江南雨巷”的小姑娘,竟然要嫁人了,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书生。
我不信,我要亲眼看看,亲眼看看,她是不是真的,放下了我们的情意,放下了那段五年的相守,放下了那个在玄玉山风雪中,紧紧相拥的诺言。
迎亲队伍缓缓走来,越来越近,我能清晰地看到,花轿的轿帘,被轻轻掀开了一角,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是乐瑶。
她穿着大红的嫁衣,头戴凤冠,霞帔遮面,却遮不住她眉眼间的温柔,她的头发梳成了繁复的发髻,插着金步摇,随着花轿的晃动,轻轻摇曳,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眉眼弯弯,像极了我初见她时的模样,却又带着一丝我从未见过的,岁月的静好与安稳。
她的目光,轻轻扫过街道两旁的人群,带着一丝温柔,一丝笑意,却从未落在城墙的阴影里,从未落在那个满身霜雪的我身上。
她的身边,轿外的马上,坐着那个温文尔雅的书生,温文宇,他穿着大红的喜服,面容俊朗,眼神温柔,时不时地回头,看向花轿里的乐瑶,眼里的宠溺,快要溢出来,他会伸手,替乐瑶拂去轿帘上的灰尘,会轻声叮嘱轿夫,慢些走,别颠着了轿中的新娘。
那一刻,我才明白,她是真的放下了,真的开始了新的生活,她在江南的雨巷里,找到了属于她的安稳,找到了属于她的良人,而我,还傻傻地守在玄玉山,守着那段回忆,守着那个诺言,像一个跳梁小丑,在这世间,漫无目的地追逐。
原来,那些海誓山盟,那些生死相依,那些来生的诺言,终究只是一场镜花水月,经不起世俗的考验,经不起时间的冲刷,在亲情与礼法面前,不堪一击。
原来,我拼了命想要守护的情意,在她眼里,不过是一场年少轻狂的梦,梦醒了,便烟消云散,不留一丝痕迹。
原来,我守了三年,等了三年,盼了三年,终究只是一场空。
红色的花轿,从我的眼前缓缓走过,红色的喜服,红色的绸缎,红色的灯笼,那抹极致的红,像一把把烧红的尖刀,狠狠刺进我的眼睛,刺进我的心脏,将我那颗早已破碎的心,凌迟得血肉模糊。
我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着的,喜庆的胭脂香,还有一丝淡淡的,桃花香,那是乐瑶最喜欢的味道,如今,却成了刺向我的,最锋利的武器。
唢呐声依旧震天,锣鼓声依旧喧天,可我却什么都听不见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乐瑶那张温柔的笑脸,和她那句“师姐,我累了,我撑不下去了”。
我站在城墙的阴影里,看着那支迎亲队伍,渐渐走远,看着那抹红色的花轿,消失在街道的尽头,看着那片喜庆的红色,渐渐被京城的烟火淹没,站了很久,很久。
从清晨,到正午,到黄昏,到深夜,直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直到第一缕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我的身上,却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刺骨的冰冷。
我的头发,在一夜之间,又白了几分,原本只是鬓边的银白,如今,竟染白了大半,像初雪覆顶,周身的冰灵力,不受控制地暴涨,城墙的砖石,竟被冻出了一道道裂纹,蔓延开来,像我此刻的心脏,碎得千疮百孔。
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曾经有过温暖,有过欢喜,有过爱意,如今,只剩下一片冰冷的荒芜,像玄玉山的万年雪山,冻透了,再也无法融化。
乐瑶,你终究还是,负了我。
你终究还是,选择了世俗的安稳,选择了那个温文尔雅的书生,选择了忘记,忘记了玄玉山的桃林,忘记了凝霜殿的风雪,忘记了那段五年的相守,忘记了那个,拼了命也要护着你的师姐。
也好,也好。
既然你能放下,那我,也能。
从今天起,萧凝霜,再也不会为了一个女子,牵肠挂肚,再也不会为了一段情意,奋不顾身,再也不会为了那点温暖,飞蛾扑火。
从今天起,这世间,再无那个被情所困的凝霜仙子,只有一个一心求强,一心追逐权力与实力的萧凝霜。
我要做玄玉宗的掌门,我要站在仙门的顶端,我要拥有凌驾一切的力量,我要让这世间所有的人,都不敢再轻视我,都不敢再拆散我想守护的人,都不敢再议论半句。
我要让所有逼走乐瑶的人,都付出代价,要让那些议论我们的人,都匍匐在我的脚下,要让这仙门,这凡间,都在我的冰魄剑下,俯首称臣。
情情爱爱,终究只是浮云,唯有权力,唯有实力,才是这世间,最可靠的东西。
我转身,离开了京城的城墙,周身的冰雾暴涨,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流光,朝着玄玉山的方向飞去。
京城的烟火,依旧繁华,红色的喜庆,依旧弥漫,可这一切,都与我无关了。
我的心,在那支迎亲队伍走过的那一刻,彻底被霜雪封死,成了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再也不会为任何人,融化半分。
回到玄玉山时,已是深夜,凝霜殿的烛火,依旧亮着,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我推开殿门,走了进去,石桌上,还放着乐瑶酿的最后一壶桃花酒,还有她做的桃花糕,早已凉透,像我们那段,早已凉透的情意。
我抬手,一挥袖,一股冰灵力涌出,将石桌上的桃花酒与桃花糕,尽数冻成了冰,然后,狠狠摔在地上,冰碴四溅,像我那颗,破碎的心。
从那天起,我变了,变得冷漠,变得狠戾,变得不择手段,像一个走火入魔的疯子,疯狂地追逐着权力与实力。
我不再过问宗门的闲事,不再理会弟子的目光,整日待在凝霜殿,闭关修炼,将所有的思念,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恨意,都化作修炼的动力,我的修为,一路猛进,从化神期,突破到了炼虚期,又从炼虚期,突破到了合体期,成为了玄玉宗,除了宗主与清玄真人之外,实力最强的修士。
我的冰魄剑法,也愈发凌厉,愈发狠戾,剑风过处,寸草不生,冰雪漫天,连清玄真人,都不敢再轻易与我交手。
我开始参与宗门的权力斗争,玄玉宗的掌门之位,宗主年事已高,欲择贤而立,清玄真人属意于我,二长老与三长老,却各有私心,二长老想立自己的亲传弟子楚江,三长老想立自己的亲传弟子沈砚,宗门内部,暗流涌动,派系林立。
我抓住这个机会,步步为营,算计人心,利用楚江与沈砚的矛盾,挑拨离间,让他们两败俱伤,又暗中收集二长老与三长老徇私枉法,勾结外门势力的证据,在宗门大会上,当众揭发,让他们身败名裂,被宗主废了灵根,逐出师门。
楚江与沈砚,失去了靠山,又被我设计,在修炼中走火入魔,修为尽废,从此沦为玄玉宗的废人,再也无法与我抗衡。
那些曾经非议我与乐瑶的弟子,那些曾经冷眼旁观的弟子,那些曾经与我为敌的弟子,皆被我一一清算,要么被废了灵根,要么被逐出师门,要么,死在了我的冰魄剑下。
玄玉山的血,流了满地,凝霜殿的风雪,变得愈发冰冷,我的手上,沾了无数人的鲜血,我的眼里,再也没有了半分温柔,只剩下冰冷的杀意,与对权力的极致渴望。
清玄真人看着我,眼里满是失望与惋惜,他多次找我谈话,让我收手,让我不要被权力与恨意,迷失了本心,可我早已听不进去,我告诉她,从乐瑶离开的那一刻起,我的本心,便已经死了,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执念。
“凝霜,你会后悔的,”清玄真人看着我,叹了口气,“权力与实力,终究换不回你想要的温暖,你这样下去,只会万劫不复。”
“后悔?”我冷笑一声,看着清玄真人,眼里满是冰冷,“我萧凝霜的人生,从没有后悔二字,我要的,从来都不是温暖,而是凌驾一切的力量,是这世间,无人敢欺,无人敢逆的权力!”
清玄真人看着我,终究只是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从此,再也没有找过我,只是常常站在凝霜殿的门外,看着漫天的风雪,默默叹气。
我知道,他对我失望了,对这个他一手教出来的弟子,彻底失望了。
可我不在乎,我不在乎任何人的眼光,不在乎任何人的感受,我只在乎,我能不能坐上那玄玉宗的掌门之位,能不能站在仙门的顶端,能不能拥有,那凌驾一切的力量。
在我的步步算计下,玄玉宗的所有障碍,都被我一一清除,宗主年事已高,身体日渐衰弱,最终,在宗门大会上,宣布立我为玄玉宗的下一任掌门,择日继位。
我站在玄玉山的宗主殿上,看着台下俯首称臣的弟子,看着漫天的风雪,看着那座冰冷的凝霜殿,心里没有半分欢喜,只有无尽的空虚。
我做到了,我一步步爬上了玄玉宗的权力顶峰,我拥有了强大的实力,拥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力,这世间,再也没有人敢轻视我,再也没有人敢议论我,再也没有人敢与我为敌。
可我却失去了一切,失去了那个爱笑的小姑娘,失去了那段五年的相守,失去了那颗温热的心,只剩下一个冰冷的躯壳,与一身化不开的霜。
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我会成为玄玉宗的掌门,然后一步步,统一仙门,成为这世间,最强大的人,可我终究还是低估了,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算计,低估了,人心的险恶。
我千算万算,却算漏了一个人,那个看似无害,一直跟在我身边,对我言听计从的小师弟,墨尘。
墨尘,是我在清除二长老与三长老的势力后,收的亲传弟子,他是一个孤儿,被我从凡间带回玄玉山,天资平平,却极为勤奋,对我言听计从,恭敬有加,我以为,他是我最忠诚的下属,是我最信任的人,却没想到,他竟是藏在我身边,最锋利的一把刀。
他是魔教的人,是当年混进玄玉宗,刺杀乐瑶的那个魔教弟子的师弟,他潜伏在我身边,忍辱负重,只为了找机会,替他的师兄报仇,替魔教,颠覆玄玉宗。
而他选择的时机,正是我继位玄玉宗掌门的那一天。
那一天,玄玉山张灯结彩,仙乐阵阵,所有的弟子,都聚集在宗主殿外,等待着我的继位大典,清玄真人站在宗主殿的台阶上,手里拿着掌门的玉印,看着我,眼里满是复杂。
我穿着玄玉宗的掌门法袍,一身月白,绣着冰莲,头戴玉冠,手持冰魄剑,一步步走上宗主殿的台阶,准备接过掌门的玉印,成为玄玉宗的新一任掌门。
就在我伸手,想要接过玉印的那一刻,一道黑色的流光,从人群中窜出,直刺我的心口,速度快得惊人,带着浓郁的魔气,与刺骨的杀意。
是墨尘。
他穿着玄玉宗的弟子道袍,脸上却没有了往日的恭敬,只剩下阴鸷与狠戾,他的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魔剑,剑身上萦绕着黑色的魔气,正是当年刺杀乐瑶的那柄匕首的同宗魔器。
“师姐,你没想到吧?”墨尘看着我,冷笑一声,“我忍辱负重这么多年,就是为了今天,为了替我师兄报仇,为了颠覆你这玄玉宗,为了让你,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
我猝不及防,被他的魔剑,刺中了心口,黑色的魔气,顺着伤口,疯狂地钻进我的经脉,腐蚀着我的灵力,刺骨的疼,瞬间蔓延全身。
我不敢相信,看着眼前的墨尘,看着这个我一手带大,对我言听计从的小师弟,眼里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为什么?我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背叛我?”
“待我不薄?”墨尘哈哈大笑,眼里满是嘲讽,“你萧凝霜,双手沾满鲜血,心狠手辣,视人命如草芥,你配吗?你害死了我师兄,害死了那么多玄玉宗的弟子,你早就该下地狱了!”
“还有,你以为乐瑶真的放下你了吗?”墨尘看着我,眼里满是恶意,“她嫁给温文宇,不过是被逼的,她的父母用温家的性命要挟她,若是她不嫁,温家便会满门抄斩,她为了保护温文宇,为了不让更多的人因她而死,才不得不嫁给了他!”
“她从未忘记过你,她在江南的雨巷里,日日守着,日日盼着,盼着你能去接她,盼着你能带她走,可你呢?你却在玄玉山,争权夺利,双手沾满鲜血,变成了一个她再也不认识的怪物!”
“她得知你在玄玉山的所作所为,得知你手上沾了无数人的鲜血,心都碎了,她日日以泪洗面,最终,积郁成疾,在你准备继位掌门的前一天,病逝在了江南的雨巷里,临死前,她还喊着你的名字,喊着‘师姐,我等你’!”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最锋利的魔剑,狠狠刺进我的心脏,比墨尘刺进我心口的那柄魔剑,还要疼,还要刺骨。
乐瑶没有放下我,她嫁给温文宇,是被逼的。
她日日守着,日日盼着,盼着我去接她,盼着我带她走。
她得知我的所作所为,心都碎了,积郁成疾,病逝在了江南的雨巷里。
临死前,她还喊着我的名字,喊着“师姐,我等你”。
这些话,像一道惊雷,劈中了我,浑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