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小婷抬手给许舫发了个消息。
“你把权丝彤微信号给我。”
许舫很高冷，只回了两个字。
“怎么。”
“欠他点钱。”
许舫仍然高冷：“多少，我给。”
余小婷很无奈：“我发给你你再发给他，神金啊。”
好半天过去，许舫发来没头没尾的两个字：
“不用。”
“……”
余小婷确认了一下，她的确是没有在录制节目，许舫也不需要凹什么高冷霸总强制爱。
但是既然并不在录制，余小婷可就要高冷了。
她抬手回了个问号。
许舫回复得不情不愿：“多少钱，你先说。”
余小婷抬起头往上看，粗略算了算：“三十？四十？反正欠了，你把他微信给我，我让他找一下付款记录。”
许舫发来一条语音，余小婷转成文字一看，句尾被识别加上了一个大大的发怒表情。
“三四十他也有脸要？？”
三四十怎么了？虽然在中心城可能连个外卖都点不起……
余小婷眼一闭，懒得打字，干脆也发起了语音：“他没问我要，但我不能就这么欠着不给啊。”
许舫的阴谋论来了：“你其实是想借还钱的机会加他联系方式吧，哼。”
余小婷：“……”
如果她不是余小婷本人，她或许就信了。
“算了不用了，我突然想到可以在节目组的群里直接加。”
许舫相当激动，连着发了好几个表情包。
“不许加！！！！！不许！！！！！”
余小婷觉得他有病：“你没吃药吧？”
许舫一个电话打过来：“你下期不来，他下期也不来，就留我一个人在那，你们俩绝对是商量好了一起去玩吧，别想孤立我。”
“……”
他就是有病。
“我脚伤了啊大哥，我还能想不去就不去的吗？”
“啊？你脚伤了？怎么回事？”
“什么？？！”
余小婷被这动静一吓，将手机拉开了距离：“你们俩在一块啊？”
“对啊，节目组说要补录点东西，叫我们俩过来，你脚怎么回事？”
余小婷概括了一下：“这个戏要光脚拍，地面上有个图钉我没注意，我以为是石子。”
权丝彤的语气，余小婷都能想到他的表情：“天呐想想都疼，那你去过医院了吧。”
“去过了，都过去两三天了。”
那应该没那么疼了。
权丝彤愤懑：“怎么会有这种事，这个剧组也太不小心了，该不会是有人故意的吧？”
余小婷附和：“是吧是吧，我也觉得，怎么会这么巧我刚好就踩上了。”
许舫想了半天，得出结论：“肯定是叶无笙干的！”
余小婷：“……额我觉得应该不是……”
其实就是随便说说，她自然不可能真就这样怪起高黎，更不可能怪看上去就很急切的叶无笙。
“肯定是他，他故意这样，就可以关心你套套近乎。”
余小婷哭笑不得：“关心我对他有什么好处？我又不是什么能给他资源的富婆。”
权丝彤一把推开他：“你边儿去吧，说的都是些什么东西，胡扯也得有个限度，余小婷，我们去剧组看看你吧。”
余小婷笑了：“怎么，你俩是大夫啊？看一眼我的脚就痊愈了？”
“可以暗度陈仓，带点零食什么的。”
余小婷立刻精神了：“真的？”
“如果真的是人为的，那那个人肯定还在剧组，人多一点，也能给你撑撑场面，说不定那人以后就不敢了。”
余小婷认真地考虑了两秒：“那我要九凤汀的慕斯蛋糕。”
原来在想这个。
权丝彤：“还有呢？”
“嗯如果可以的话，甜芙坊的芋圆奶盖，黄瓜味薯片，可乐，棉花泡泡糖，沙琪玛……才怪啦，我开玩笑的。”
余小婷郑重其事地说：“你们人来了就好。”
人一多，她的底气源源不断地就来了。
她今天又被高黎斜眼看了，现在想起这人就不痛快。
许舫：“那行，我们明天过来，刚好探班，我也想去客串一下。”
他挂断电话，看向权丝彤。
权丝彤不明白他这突如其来的眼神交流：“怎么了？”
“这个剧本，之前不是在联系你吗？”
权丝彤觉得许舫说话跳跃性有点大：“什么剧本？”
“就她现在拍的这个，我走向你。没记错的话，男二他们找的你吧？为什么不去？”
权丝彤更摸不着头脑：“有这事？”
他打开手机邮箱，果然最上一封邮件，就是剧组的工作邀请。
许舫将目光从他手机上收回，煞有介事地说：“可惜了。”
“不可惜啊，我又不想演戏，我演不了一点。”
权丝彤摁灭手机屏幕，将它揣进口袋。
“即使小婷在那？”
和她有什么关系？
察觉到许舫的话里有话，他看过去：“你到底什么意思？打哑迷挺没劲的。”
许舫只是看着他，看得权丝彤心里发毛。
结果许舫自己先笑了：“没什么。”
“……”
总感觉被人狠狠鄙视了。
权丝彤没多联想，毕竟许舫这人本来就有点神经质，平时不正常的次数也不少了，一回生二回熟。
“那我们明天上午去九凤汀？”
许舫眨了眨眼睛：“去九凤汀干嘛？”
九凤汀？干嘛的。
“余小婷不是说她想要九凤汀的慕斯蛋糕？”
“她不是说开玩笑吗？”
“……”
余小婷看着天空，今天没有太阳。
她也什么都不想。
大脑放空之后，生活处处是灰暗。
乔遥心好本事，能写出这样的东西来。
余小婷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每天登录游戏固定在同一位置刷新的npc一样。
这剧卖的是男女主，从原著的角度来看，这个所谓的白月光只是吸引火力的戏码，促进这俩人的破镜重圆，从而达到虐恋情深的效果。
要不然一个破恋爱怎么谈一整部漫画。
余小婷的作用就是制造两个人之间的情感矛盾，哪怕她已经死了。
何况原作里这白月光就是用来处处和女主对比，剧组的选角该说不说真是恰到好处。
又高又瘦的高黎，和对比下来又矮又胖的余小婷。
从定位看，她还真是个万金油辅助。
余小婷叹了口气，这十几天的黄瓜是白吃了吗？
但是她都已经减到一百整了，再瘦脸颊凹陷会更难看吧。
本来一天就比一天老，胶原蛋白一天比一天少。
不行，不能听他们的，再瘦下去要抑郁了。
吃不了好吃的，她的心情直线下滑。
“怎么叹气？”
在感叹生活对我的压迫。
“没什么，你明天就要走了吧？”
叶无笙不答：“你明天也要走了。”
太好了！！！！
“唉。”
叶无笙握着她的手：“你得联系我，我一个人会很孤单的。
余小婷低头看了眼他的手。
这手，确实名不虚传。
拆两个关节给我安上多好。
我这手——
“那是当然啦。”
叶无笙依然说话扫兴：“你只是敷衍我吧，说不定马上就会忘了我。”
乖乖你怨气还挺大，心里把我编排成啥样了？
果然这个角色的贱人底色是没变的。
“你说话真够难听的。”
乔遥心，太娘们了！
就是要这样。
“因为我心里没底。”
余小婷挣开他的手，往树下一跳。
叶无笙不明所以，也跟着跳下来。
“那你想从哪里找你的底气呢？我身上吗？”
叶无笙想解释：“我只是——”
“我之前说的难道不够清楚吗？我说我要去其他地方上学，原因还不够浅显易懂吗？你还想从哪里找底气？”
叶无笙深吸一口气，低眉顺眼地说：“我没有怪你，但我现在确实很迷茫，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我以后不再提……”
余小婷勾起嘴角：“行啊，你想要你的底气，我也很需要我的底气，你有什么办法，证明你有牵制住我的底气，有让我为你停下脚步的能力。”
“我说了，我错了，这件事过去了，别再——”
余小婷抬眼，直视着叶无笙的目光，眼眶边泛起红晕，笑着说：“你看起来……并不喜欢我吧，我想我已经有答案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叶无笙立刻追上去，试图抓住她的手腕。
“放开。”
余小婷的眼眶红透了，眼角盛不住她的泪水，她的失望快要溢出来。
“放开。”
叶无笙不想松手，但他还是放缓了力度。
余小婷不再朝他的脸上看一眼，她只是低着头，快步离开了。
“cut！”
爽！
要是能接一个大耳刮子就更爽了！
余小婷立马跑回棚底下拿出手机，给乔遥心发消息：“心心姐我要追随你一辈子！”
乔遥心相当得意，余小婷的话极大地满足了她的成就感：“哎呀，无事乔遥心，有事心心姐，你这个变脸速度，我是很佩服的。”
余小婷觉得好笑，她关了手机，揣进口袋，打算去化妆间做下一场戏的造型。
叶无笙手插在口袋，微微欠身站在一侧看着她：“这么开心？”
余小婷没多想，随口接到：“对啊——”
一抬头，看到许舫和权丝彤站在面前，有些恍惚。
叶无笙语气里仍然是那副礼貌的笑意：“难怪这么开心。”
余小婷刚想打招呼，就听到许舫义愤填膺地怒声，他笔直地冲着叶无笙去了。
“怎么会有你这种渣男？”
余小婷：“？”
叶无笙：“？”
权丝彤：“……那个，是拍戏吧，许舫，是拍戏。”
许舫恶狠狠地说：“我知道。”
“……”
叶无笙仍然微笑：“谢谢对我演技的认可。”
权丝彤试图把许舫扯回来，打了个圆场：“演的真的很好，你看他都入戏了。”
“哪里，有这么优秀的对手戏演员而已。”
故意的吧，知道下期音乐阶梯余小婷不去，他没有同伴，故意挑衅吧。
简直想像是在说，我能和她呆一块，你不能。
许舫恨的牙痒痒。
权丝彤搞不清楚，这俩人到底是为什么看起来剑拔弩张的。
余小婷不感兴趣，她盯着权丝彤手里的蛋糕，并且如果这个蛋糕不给她，她之后可能会一直盯着这个蛋糕。
她从不作这两个男的似乎在为她明争暗斗的设想，如果他俩真的都喜欢自己，那才是最莫名其妙的事。
才认识几天，那破剧本入脑就这么严重。
一帮子疯疯癫癫的家伙。
这个世界居然只有她一个正常人。
可怕，实在是太可怕了。
叶无笙不经意地理了理衣领，低下头，看向余小婷：“既然你的朋友们来了，要不要中午一起吃个饭？”
余小婷立马点头：“又有正当理由出去吃饭了，耶！”
“……”
权丝彤看起来对吃饭的兴趣比看拍戏大：“吃什么吃什么？”
许舫白他一眼：“西北风。”
权丝彤啧了一声：“你自己一个人喝西北风吧，今天出门指定没吃药，许舫，你是不是得了什么被家族隐瞒的隐性不治之症啊？你今天统共干了一件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余小婷的注意力被吸引：“他还干什么了？”
“他跟我炫耀他的新车自动驾驶技术很厉害，结果手是松了，自动驾驶那是一点没开。”
“……你们看起来还是活着的，那应该问题不大吧。”
“是不大，把路障撞烂了。车头直冒烟，火警都来了。”
余小婷心想，这种情况下你们俩能毫发无损还开开心心地过来了，不正常程度明明不分伯仲。
许舫：“还好吧，我那车有应急避险系统，已经把危害降到最低了。”
那要是没有，后果还真是不堪设想。
几个人聊着聊着，余小婷已经不见了。
许舫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她人呢？”
权丝彤早已找了个位置坐下：“化妆去了。要不我俩先走吧，看看附近的店，在这堵着怪耽误人家正常工作的。”
许舫不肯：“不，我倒要看看下一场戏是什么东西。”
叶无笙也准备去找化妆师补妆，听到这话，点点头：“你是应该多学一学。”
“……”
“毕竟我拿奖的时候，有些人的剧悄无声息地就扑了呢。”
“……”
直觉告诉权丝彤，这个时候，不要产生好奇。
他站起身，拉着许舫往片场外走。
呀！真的好想知道啊！什么扑了？
许舫气得低沉的嗓音高了八个度：“我杀了他，这个死绿茶男，我杀了他！”
权丝彤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拽着许舫，手腕的青筋都爆起来了。
“你少说两句吧，你剧都扑了。”
“……”
他没忍住，还是问了：“你扑的哪部剧啊？”
许舫闹脾气不走了：“还哪部？我总共就演了一部！”
“那你急什么，第一部没那么好不是挺正常的吗？你之后努力不就行了。”
许舫凉凉地说：“叶无笙也是踏马的第一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