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你若盛开,蝴蝶自来(bushi)

编剧是乔遥心,余小婷觉得自己也能写本书了,叫《解散之后我的队友歹毒地入侵了我的生活》。

“心心姐,你觉得我合适?你怎么想的?连载的时候你可是连发三条朋友圈骂这个角色是宅男意淫的具象化,你让我演?”

乔遥心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你是不是从小到大,有挺多男生喜欢你,爱盯着你看?”

“不要转移话题。”

“是不是他们都说,你文静,清纯,可爱,每当你和一个男生有什么肢体接触,就会开始起哄,说那个男生有福气?”

余小婷乏了:“没同学说过我文静。”

“……也就是说其他的都有是吗?你看,这不就对上了,你就是男人们的最爱,脸可爱,可冲,个不高,没有威胁,可冲,脾气好,会言听计从,可——”

“你骂的好脏。”

乔遥心满不在乎:“就是这回事嘛,所以,我给你设定的,是一个集合了所有男性对白月光的美好幻想的——”

“你骂的真的很脏。”

“清纯型的黑长直裸足——”

“乔遥心!”余小婷觉得蒂凡真正脑子有问题的应该是她,“你赔我一双干净的耳朵。”

然而乔遥心是个没有观众也可以继续说下去的相声演员。

“那种虽然你不怎么样但我就是义无反顾地爱上你了,会为你拒绝其他所有异性,温柔,善解人意,会口是心非地脸红害羞,这种无下限的畅想多么配这剧本的恶心基调啊。

“从我第一眼看到这个男主,我就知道,这一定是个对桃花来者不拒但内心依然深爱一人,歌颂自己的深情为此可以背叛全世界的纯爱战士,很难想象这种男性居然是少女漫女作者创作出来的,要不是百度百科确确实实地写着女,我还以为这是男人死前最后的幻想。”

乔遥心自从她写小说的身份被曝光之后就一直放飞自我,类似煽动性的言论也越来越多,为此挨了不少骂,依然初心不改。

毕竟是能说出“我是泼妇我骄傲”的人。

余小婷无奈地说:“那你为什么要接啊?这工资应该不高吧。”

乔遥心轻蔑一笑:“当然是要把别人的东西按我的价值观来改,这种玩意存在于世界上,妖言惑众,其罪当诛,况且,不是还有你在吗?”

余小婷感觉自己已经是死人,连反应都那么迟钝:“我怎么了?”

“我不是说了吗?发挥你的主观能动性啊。”

余小婷翻了个身,像鸵鸟一样把脑袋埋在枕头里:“我选的理科,听不懂思密达。”

什么是她能做的?她明明是被框死在剧本里的人。

或许即使没有这剧本,她也会依然按照这个设定活着。

因为这就是旁人对她的印象,而她没有能力推翻它。

余小婷是靠着旁人对自己的印象去了解自己的人,她对自己太过陌生。

因为自卑,她总是下意识地找着参照物。

木三阳就是她见过最完美的参照物。

出身好,家境好,长的好,成绩好,又高又瘦,有主见。

每一条几乎都在她相反的极端。

这种优秀得让人倒吸一口凉气的人,对她不会有任何嫉妒,只是艳羡。

我要是她就好了。

每每遇事不决,余小婷就会想,我如果是木三阳就好了。

我想随心所欲地冷脸,我想轻飘飘地反驳对我的攻击和误解。

如果是木三阳的话,她会这样做,总之不会是像我一样,只敢偷偷地在心里想。

“心心姐,你有没有想过,你找错人了呢?”

“闭嘴这日薪高达一万不许说丧气话。”

“……”

“小婷,”乔遥心突然变了态度,“你自卑吗?”

余小婷没说话。

“你会羞于喊出自己的名字,一首歌明明那么短,那么简单,你依然紧张。你怕出错,怕被人取笑,又一直在干着哗众取宠的事。有时候我们都在想,为什么你活的这么累?”

“一边在意着别人的眼光,一边假装不在意地在意着别人的眼光。”

“但小婷,我们永远无法带你找到答案,因为我们已经用掉所有的勇气了,为了我们一生仅此一次的热烈,为了我们一生仅此一次的蒂凡。”

余小婷深吸一口气,苦笑着打趣:“怎么突然写起诗来了,我的脚趾头可要开始准备抠城堡了哦。”

“你会觉得尴尬吗?但我不会,我不在乎你怎样评价这段话,我只需要说就够了。还记得沐纯姐吗?”

余小婷脸上的笑意消散了。

“沐纯姐闷葫芦一个,有事憋在心里,什么也不说,大家都觉得,可能是还有隔阂,等她完全融入我们,她会愿意开口。”

“但是队长硬生生地撬开了她的嘴,把这段时间大大地缩短了,你觉得这算揠苗助长吗?”

怎么我还得互动?

“不算啊,这怎么能算,她能和我们交心之后,明明过的轻松了很多。”

“但如果她是因此而死的呢?”

余小婷冷下脸:“什么意思?”

“她的委曲求全和懦弱是保护自己的一道甲,靠着这点微不足道的防护,她佝偻着躲过每一个寒冬。而我们的出现,让她觉得,她应该像普通人一样,挺直了背走路,事实证明,那不是她应该选择的生活方式。”

余小婷有点恼火:“所以呢?乔遥心你打算把沐纯姐的一生当成篇小说来分析吗?她不硬气一点,难道还要在公司威胁她退团的时候马不停蹄地答应下来吗?”

乔遥心的语气重了几分:“可事实就是她只要答应退团就不会死!她不用被公司逼成那样,网上那些人,在她家门口砸门砸窗户,写血字骂她是婊子,让她去死。”

乔遥心咳了几声,她一直有些体虚,在蒂凡的高强度活动后,身体受了反噬,凉风一吹就要倒下。

“她只要答应退团,公司会给她一笔数额可观的补偿,即使她那个死人爹来要钱,她也有的给,老人不会因为应激去世,她也不会跳进水里。”

后半段是完完全全余小婷不知情的事了,经纪人的嘴跟上了锁似的,这些细节撬不开一点。

她一时半会仍然没能接受这些信息量。

“你从哪里知道的?”

乔遥心喝了点水,感觉喉咙舒服不少:“套陈姐话套了一点,自己猜了一点,又找人查了一点,这基本上就是事实。而这些事实,除了已经去世的沐纯姐本人,就只有木三阳知道。”

余小婷不可置信:“她知道?”

她都知道,只是一句都没有说。

“所以,她没那个胆子再希望你能改变什么了,她不敢。”

蒂凡的每个人,从看到陈艳玲在车上拿出那份赵沐纯原本打算织好送给她们的围巾时,就自愿停留在了过去。

大家都很震惊,但没有一个人落泪。

余小婷永远记得那天下午,五个人坐在宿舍的沙发上,低着头沉默着。

似乎还不到三天,几个人就又生龙活虎地出门去了。

那时余小婷还在想,这可是一个人的死亡,大家都这么冷血。

后来她才明白,死亡是把钝刀,总会在之后的某个瞬间,让心脏隐隐作痛。

乔遥心的语气已经趋于平静:“当然,我本意要说的不是这个,扯远了,我要说的是,如果你真的这样一无是处,在众多男角的戏码里像一个被人诟病的添头,她不会选你,我也不会。

“你的确不够完美。不够高,不够白,不够安静,不够自信,但这不是爱你的人爱上你的标准,仔细想想,这或许也不是你对自己要求的标准。

“你站在那个位置,你要得到所有人的青睐,不是要去长高,去美白,去攀龙附凤,而是,你。

“只要你站在那里,就是爱上你的理由。”

余小婷没说话。

乔遥心也没再开口。

两个人的手机都不是什么很好的型号,也并不能像偶像剧那样,听到屏幕对面的人掺杂着电流的呼吸声。

余小婷打破了沉默:“所以你觉得,让沐纯姐得到了钱,就可以结束赵胜德对她漫长的压榨和剥削?”

乔遥心一愣:“我后面那段白说了?这是重点吗?”

“当然是,”余小婷往床上一倒,抬手遮了遮天花板上吊灯的刺眼光线,“你是理想主义,她不是。”

“在那一个节点换一个选择并不会改变一切的结局,从她有一个那样的父亲,从她从事了一份不管在哪里都能被人找到的工作起,结局就定了。”

“她一生都被命运囚禁着,但她的反抗并不是没有意义,哪怕走上了最坏的结局。”

不管怎样,都比自己这种怯懦的旁观自己命运的人要好。

乔遥心不知道想了些什么,有些生气:“不,我不是理想主义,我追求的是她能够活下来的现实,倒不如说你们才是理想主义。”

余小婷不接她的话茬。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你觉得就算她爸拿到了钱,还是不会放过她对吗?可我觉得,至少能缓缓,延长的这段时间里说不定有转机,一切还有再来的机会,我们因为错误的选择已经失败过一次了,不能更糟了。”

乔遥心的话里情绪很明显,甚至最后几个字都在发颤。

“小婷,我每天晚上都在想,要是……要是我们的人生是游戏好了,选错了还能读档重来,你没有这么想过吗?

如果我们留住她,不让她回去,

如果我们抓住她,没让她离开,

如果我们没见面,只要她还活着,她有那么一点希望活着,怎么样都好。”

乔遥心终于崩溃了,电话那头传来沉重的碰撞声,她这一年里压抑的不甘与难过在此刻哭嚎出来。

“为什么啊?是我们害死她的吗?!明明每一个节点都有转机,我每天都在想,如果当初我们做了不一样的选择,我们想办法改变了就好了,你没有这么想过吗?”

余小婷闭上眼,平复呼吸,在所有人都疯狂的时刻,她反而能最快地冷静下来。

她沉声道:“没有。”

手机那头只传来努力抑制的纤弱呼吸声。

余小婷又重复了一遍:“我没有。因为次数太多了,数不过来,过去的事情,已经那样了,想也没用了。”

她骗人的,她想了无数次,还在想。

乔遥心的呼吸频率已经调理好了:“你这是麻木了吧?”

余小婷无所谓:“也可以这么说。”

乔遥心还想说点什么,但很快,余小婷听到电话那头砰的一声,像是门关上的声音,紧接着听到乔遥月的大叫。

“姐姐你又发什么神金呢?写小说又上头了啊?”

呦,这副精神分裂般的面孔,看来常态了。

余小婷笑起来:“乔遥月你趁早带你姐去检查检查脑子,哪天她变成人格分裂怎么办?”

乔遥月这才发现乔遥心死死攥着的手机,她一把扯出来放在耳边:“没大没小的,虽然只比你大一点点,但仍然应该尊称我为月月姐。”

“月月这名号你都敢要,你知道现在都什么人争这个吗?你真是饿了。”

“……”

木三阳:乔遥心又在外面造谣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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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你若盛开,蝴蝶自来(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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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卑猎手
连载中湖迟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