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郑韵返家中,和兄妹一并去寿昌阁向祖母回话。
祖母心中不悦。
只说今早诵经心神不定,相宜也受了风寒。埋怨昨日去宗祠祭祀,心不诚……
从寿昌楼归来郑韵和文博去了公司,相宜也回了明月楼休息。
这次独独将郑致远,留下。
“老三,不是我说你,这些年你也该闹够了。你的脾性也该改改了。”祖母眯着眼似不想多看他一眼。
“你母亲去世好歹你也见了一面,你父亲去世你连最后一面也不得见。你是我孙儿我是打心眼里疼你,可这天命的责任,你是推不掉的”
“祖母,我一个人在外面过得挺好的。家里不是还有大哥和大姐吗?”郑致远不屑。
“你自个是挺好的。可人这辈子不可能只活自个。尤其,生在郑家!”
祖母望向郑致远,似乎在问这点道理你难道不懂吗?
“你也参禅礼佛。你要知道终究是南方以南,岁月无边……”
老太太微叹一声。
“终归要尘归尘土归土,你自己想去吧”祖母定定的望向他,希望郑致远能说点什么。
静了片刻,
见他不语。只是低垂着眼眸望着地面。
“今儿,你们姐弟把这件事办利落了,我也心安了。日后让相宜有个好去处。我就只念佛诵经再也不规劝你了。”
缓了缓气,神色略显严肃。
“你们呢,也别觉得这个家是我一手掌权,捏着不放。好像这个家只把你们捆绑了似得。我也一样!”
老太太又眯上眼睛似不想多说一句,挥手让郑致远离开。
郑致远略有所思,一路惦念祖母规劝自己的话。
心情略显沉重,回了飞宇阁。
飞宇阁,本就是他的居所。
在墨韵堂后边。方位上则是偏北些许和大哥文博的墨韵堂,是共用的一个园子。
半开放式。
竹林婆娑中加上花圃园里,绚丽多彩的绣球花,相互映衬显得格外耀眼。
右边是淡黄色木香花,爬满飞宇阁的半边墙壁。
三五棵玉兰树,初春时节玉兰花开,芳香四溢。
因此处是男子住所。
故在后园入口处,植了一株硕大繁茂的石榴树,寓意子孙繁茂。
郑致远回了飞宇阁。
依旧是胡桃木地板,装修异曲同工之妙,和墨韵堂并无二它。
但他,就是在这屋里子住不惯。
他自幼喜热闹。
飞宇阁从内饰布置上来说也少了许多生活趣味,略显冷清。
他自幼生龙活虎不似大哥般稳重,似有使不完的力气精力充足,待人真挚热烈。
这些年在外漂泊的经历,反倒使他略显沉稳了些。
燃了一根烟来回踱步思绪良久,便将祖母的话抛向脑后。
因年久未居住这房子,乍来这屋子反倒使他莫名的烦躁。
干脆抬起屁股一走了之,一身皮囊暂时得到解脱。
留下半截烟头,狠狠戳在透明水晶烟灰缸里。
自顾去了墨韵堂,潇洒。
相宜回了明月楼。
因发热无力精神欠安,便和衣睡去。
直至傍晚钟伯敲门送汤药,相宜方才起身。
细白瓷汤碗熬得一盏棕黄色汤药,放置小桌。
再三叮嘱趁热服下,方才退去。
相宜抿嘴喝了小半碗,实在难以下咽。
遂,端着碗和餐盘下楼。
但见,
女孩穿着薄荷绿的复古刺绣裙装,一副清雅宽松之态。光着脚丫踩着木地板,走向松软的泥土。
左手拿着胡桃木餐盘,右手执着白瓷碗,将半碗汤药倒在芭蕉树下……
此时正值,郑致远带着卢子和入门。
身后跟随两名花匠送来十几株,沁园牡丹花。
郑致远和卢子和赶巧撞见此情景。
不约而同微微一怔,甚是诧异。
“干什么坏事呢?我可看见了”郑致远追问过来。出
“谁干坏事呢。我只是,只是……”相宜一时找不到借口,嘴上又不服气。
见卢子和也在,匆忙垂下眼帘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你干坏事呢我可看见了,你当我傻”
郑致远拿过白瓷汤碗,“嗯,好浓的汤药味”
卢子和微笑,偏眸看向她。
看她,如何做解。
四目相对。
他黑亮如鹰隼的眼睛,女孩终是不敢撒谎“我只是……没喝完,太苦了”相宜置气,蹙眉艰难解释。
“不要你们管我,我好了”音质温软,似乎比上午有了精神。
“真好了?那,明天我送你回郦都?”
相宜听后眨了眨眼睛,不服气似得“回就回,我学校还忙着呢”暗戳戳瞟了眼卢子和。
女孩白皙的脚丫不自觉向裙摆内藏了藏,单手提着裙摆急匆匆想要逃脱这种窘相。
卢子和依旧眼神温润,见女孩竟是如这般此惬意。
佯装没看见似的,“走,去那边坐会。”轻拍致远背部示意。
二人朝园内,白色小圆桌走去。
落于杏树下,抬头观望明月楼景象。
杏树,已是根枝分明摇曳生姿。枝丫繁茂中微弱的阳光透过缝隙,斑驳陆离的光影下春意正浓。
花匠们将各色牡丹花卸下移栽在院中,二人落座乳白色木质圆桌前。
男人手掌撑扶在腿上闲聊,一如相宜记忆中的那般正身端坐,哪怕是闲聊或者休息。
女孩好奇牡丹花栽培,回房穿鞋下来关切的前去查看。
郑致远见她穿了鞋子,习惯性取笑“哟,穿鞋了?”
相宜抬眸,明明白白给了他一个大白眼。
卢子和偏眸看着女孩神情嘴角上扬微笑不语,看着兄妹二人耍闹。
手指轻扶花杆微微低头,嗅着牡丹花的香气“大哥哥,璞园的牡丹花为何开的正艳?”
男人抬眸看向新筑起的白色花栅。
“用了特制的肥料养护着,花期会久些。到时候让花匠们,取些送你”
“嗯,好香呀!是要取些来才能养好。不然在我这儿,我担心将它们糟蹋了”
“不碍事,姑奶奶送的你留下养着便是。”
相宜站在花圃一侧,望着杏树下的卢子和对答。
晚风轻抚树叶,乳白色的木质圆桌光影将他衬托的更是白皙。
斑驳陆离雀跃的光影中勾勒出翩翩君子,遗世而独立的感觉。
一言一行端正的言谈举止和郑致远,形成鲜明的对比。
抬手解开深蓝墨色小立领中山装,仅有的一个纽扣。
纯白色的衬衫,若隐若现。
一颗不相称突兀的如意鎏金纹纽扣,突显出来。
相宜出神。
幼时,她曾被这颗纽扣上如意金纹吸引,时常握在手中观望。
母亲见了总是偷偷夺回藏掖起来,唯恐她年幼将扣子吞下。
女孩迟疑,要不要上前寻个缘由。
“说好了。明天一起回郦都?”郑致远回望,想再次得到她答复。
致远垂眸,看着手机上的机票。
郑韵始终是不放心,便让致远前去打探一番她在学校近况。
“哦!”相宜应声。
“啊~?”又迟疑的脱口。
“想什么呢?这一天到晚魂不守舍的”郑致远追问
“啊,没什么。我自己回去就行,不用送”相宜争辩
“大姐不放心你,我还是跑一趟吧。顺便带我去见见那个“韦小宝””
郑致远打趣她前日的失态。
又似在提示她。如果有情况赶快藏掖起来,免得大家都麻烦。
相宜闻言一时羞的跑上楼,“哪有,都是同学间开玩笑的”,
一手提着长裙,“蹬~蹬~蹬”三两步匆匆踏上楼梯。
像怀揣了**只兔子扑通扑通,似要蹦出来一样。
卢子和望着相宜匆忙逃脱轻灵的身影,笑颜。似隐入密林的小鹿消失在阁楼。
过了许久,
天色昏暗光影褪去。院中多了几许静谧地清幽。
待花匠侍弄完毕,郑致远在楼下高呼“四妹,我们走了”
似在提示女孩答谢,送客。
相宜听后也不应答。
女孩被郑致远当面玩笑,自觉羞的满脸通红不便下来致谢。
郑致远不悦。遂上楼敲门。
“怎么不下来相送,谢谢大哥哥。越发没礼貌了”郑致远嗔怪。
“二哥,你烦不烦呢。”女孩将郑致远推搡至门外。
只好硬着头皮一并出来。
站在阁楼下倚栏处远远观望卢子和,招手“大哥哥,谢谢啦”
暮色晚霞一袭薄荷绿,站在雕花廊檐下。
杏花如微雨至。
卢子和微微点头回应,望着廊檐下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