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相宜望着牡丹花圃出神,郑致远伸手拽了一把女孩手腕。
跟上行队,将她带走。
小声嘱托“四妹,你长点心吧。待会子再出糗我也帮不了你。”
相宜立马挺直腰杆,打起十二分精神跟在身后,跟在队伍最末入了中堂。
老姑奶奶正捧着天青色香炉,拿着莲花香篆,做香道。
只是远远看了眼相宜。
微笑道:“四姑娘,也喜爱这牡丹花?”
女孩察觉出刚才的失态。微笑应声“姑奶奶花养的好,是花的使者。相宜看了赏心悦目”
老姑奶奶被夸的连连大笑。“待移栽几株让子和送去。你母亲,也是个对草木有情的人。”
老姑奶奶端起元青花茶盏。
轻抿几口。
又盯着卢子和嘱咐道:“晚些时候,你给四姑娘送过去几株”
“是”卢子和应答,气定神闲。
“你园子里的杏树,也是你母亲从我这儿的杏林苑移栽过去的。”老姑奶奶提及过去,望着相宜叙说旧事。
“说来,我们也是有缘。物归有缘人嘛”
遂,放下手捧的香炉。
相宜只好起身还礼致谢。
老太太捻着一串尚好的翡翠佛珠起身,声称自己乏累让众人散去。
卢子和带着众人,去了花厅。
仍是如昨日,道不出名号的熏香。
今日,他坐主位。
穿了件高丝帛绵,深蓝墨色小立领中山装。中间单颗墨玉纽扣,嵌入一株优雅兰草使之生辉。
深邃的眼眸转向这边。“致远,你和子济去沁园,取对半的钥匙来。我和大姐去库房等你们。文博你一并前去”
姐弟们商议着,如何将那二百公斤重的原石抬回芝兰园。
他唯独,没有安排相宜。
不知是将她忘记,还是嫌弃她尚小。
顿了顿。
轻抿一口茶。
微微侧头偏眸,“四妹妹,暂且在这院子里逛逛。让小厨房,送点玉琼糕过来”
温润如玉的眼神暗含笑意,落在女孩脸上。
相宜见提点到自己。遂起身还礼。
浅浅一声“好”。
鼻音低沉。
卢子和勾唇微笑,不动声色。
相宜落回原座。
每每闻到此香,女孩总是不由的想起母亲身上的味道,甚是忘我。
此刻,她正警醒着自己,千万别出岔子。
女孩强打起精神闻着熏香,加之感冒眼神越来越迷离。
若是在自己家,女孩定是早就熏的酣睡过去。
谈笑间,卢子和见相宜欲要睡去便不久谈。“那就这样说?”卢子和话音垂落,看向郑韵。
郑韵遂起身,表示认同。
卢子和带领一行人,走向园子深处库房。
从璞园的花厅到库房,一路足足走了一炷香的功夫。
库房前。
卢子济将从老姑奶奶那儿取来的,暗纹对半钥匙递过来。卢子和将自己手里对半钥匙合在一起,瞬间相吸。
沈伯从远处赶来,相迎。
见相宜前来甚是喜欢。“四姑娘,也来了?”
相宜笑颜。
幼时最是喜欢这个沈伯。慈眉善目中带着顽劣,似老顽童。
“这石头,可是你的嫁妆。不来啦?”相宜被问的有些窘迫。
卢子和微微正色“沈伯,你别逗她。她还小”
沈伯“哈哈”笑起来。捋着花白胡子笑呵呵附和“行!子和都发话了,我急什么”
郑韵微笑道:“沈伯,到时候我们相宜结婚,可是要请您老给配一对尚好的首饰呢!”
沈伯点头应声,“行,行,到时候拿出我的看家本领,保证让四姑娘风风光光嫁人”
沈伯,是卢家祖上远方至亲。
幼年一路跟着曾祖父、祖父看着他们一个个将家业扩大,又历经风雨飘摇。
直至年迈,安心做个琢玉的主。精于各种金银玉石雕刻。
到了卢子和这一辈便将他奉养起来,敬重他。专供家里大小节日藏品的精工雕刻,别的一概不论。
谈笑间打开库房,众人跟着进去。
相宜向里探头,只见深邃无边。
便独自留在园子远观。
只见粉白的海棠花下,安置着八角菱形石桌。
远处便是昨日经过的几株黄杨木,湿润的泥土香弥漫在空濛中。
光线柔和朦胧,气息沉醉人心。
不知何时卢子和吩咐了家佣,送来一碟玉琼糕和一盏玉兰金银花茶。
相宜轻轻抿了一口,不由赞叹“嗯,是小时候的味道”
又捏起一块玉琼糕。含入口中。
甚是回味无穷。
无聊的翻看手机。
才知祭祖前夕,早已在家族群中发了通知。将出发时间相聚地点具体流程。安排的明明白白。
只因自己从不参与这些家事,早已将信息设为屏蔽状态。
不知不觉困意来袭,眼神略见迷离。
或因是感冒,女孩直接手肘撑着石桌托着下巴,手机落在地上。
人早已昏昏睡去。似有吃饱喝足,憨态可掬之相。
另一边,众人将原石封在琉璃罩内。
漆红色棂框四周贴了红纸,寓意个好彩头,用麻绳捆了。
在沈伯的指挥下,一点点挪出库房。
卢子和近前。
见她手掌托着脸颊,扇子似得睫毛微动。旁边茶水喝完,玉琼糕剩了两块。
俯身将落在地上的手机,捡起。
勾了勾唇,“四妹妹,困了?”
相宜微微睁眼,混沌中“攸”的一声站起,脸颊微红甚是含羞。
慌乱中惊醒。
卢子和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阵势,微微一怔。
安抚道:“吓着你了?”眉头微蹙暗含歉意。
相宜连忙摸了摸脸颊,“没,没有,要走了吗?”
“嗯,大姐他们出来了”
语为落。
相宜偏眸看去。见众人小心翼翼抬着一个四方琉璃罩。
卢子和见她面色红润,作为医生本能的轻触额头。“嗯,是有点烫手,吃药了吗”
相宜本是对大哥哥略有生疏,不慎亲近。
见他询问病况慌不择乱,心脏突兀的彭彭跳动“来……来时,吃了”
卢子和见她眼神惺忪略显紧张,反倒不自觉鲜少有笑了起来。“回去睡吧,别再着凉了”眼神温和沉淀。
郑韵一行人出了库房便叮嘱众人,沿着青石桥返回。
致远和文博跟着佣人前后照看,和家佣一并回了芝兰园。
郑韵与卢子和,欲要去前厅。
郑韵回头望了一眼相宜。“走了。是跟你大哥他们回去,还是和我一并去前厅?”
相宜脸色火辣,低语“我和大哥,一起回去”
“那你当心点。他们走的快。”郑韵回头看了一眼相宜精神不佳,略显疲惫的状态。
“等会,还是和我一起回了吧,你先去前厅等着”
“我还是和大哥,一并先回了”女孩眼神惺忪,嗓音暗哑。
卢子和抬眸看了女孩一眼,
默了片刻
“大姐,让她先回吧。好像受了风寒发热了”
“嗯~?发热了”郑韵这才伸手试探女孩额头。
“是有点烫。都这么大人了自己还照顾不好自己,你说你……”欲说下去,又止语。
“你先回吧。我和你大哥哥还有点事”
听到大姐应允,顾不得礼节。
女孩轻快的身子转身紧跟一行众人,甚怕唯独将自己落下似得。
郑韵见她溜的极快心中不悦,抱怨“这孩子娇养惯了,竟不知还礼”
卢子和听后,反倒嘴角上扬。
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