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暗夜

乔徽拥着周亦行,环着他有力的背,任他把手伸进卫衣里,指腹顺着背在牛仔裤后腰里徘徊。

周亦行想把乔徽碍事的牛仔裤也解开,急切之间,扣子有些难解,理智寻着一丝缝隙钻进来。动作也随之一顿,一见面就……

两个人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理智在此刻归位了一些。

那么单纯的一个人,把自己灌醉,这么狼狈送上门?

周亦行咬了咬后槽牙,忽然想打自己两下。连忙为他整理衣服,因为不忍心往下看,手有些不利索。在对方迷茫的目光中,又帮他正了正衣领。

两人的气都还没有喘匀。

乔徽一脸不解:“学长?”。

周亦行从地上捡起自己的睡衣,把还坚守的扣子扣上。喘着气说:“你今天不清醒,需要好好休息。”

情绪大起大落间,乔徽忽然流泪了,豆大的眼泪很快顺着眼角流出。

周亦行慌了,他从来没见过乔徽哭。连忙用手为他擦拭。可是眼泪越擦越多。

他不停地问:“怎么了这是?别哭。”

多半斤白酒都灌了,结果却是送上门都不要。

乔徽推开周亦行,踉踉跄跄地走向次卧。后者伸手想去扶他,被他一把推开。

锁上门,蒙上被子继续哭。

周亦行盯着紧锁的门愣神,两分钟之前他们还在难舍难分,转眼间却像横亘了一座大山。

大山并没有横亘几分钟,门又开了,里面冲出一道人影向厕所冲刺。但由于喝得太快,脑干不能有效控制躯体,竟然一头撞到门框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周亦行连忙追过去扶着他走到马桶边,帮他拍背顺气。

冥冥之中,好像嫌他不够狼狈似的,反胃的感觉异常清晰。乔徽抱着马桶狂吐。

他一直攒着小心跟周亦行周旋。随着这一吐,大概一切都彻底完了吧。

吐吧,丢脸吧,还有更丢脸的吗?一起来吧。

胃里翻江倒海,干脆把灵魂都吐出来算了。

他吐掉嘴里垂下的黏液,吐了哭哭了吐。

最后实在没有东西可以吐了,周亦行把他扶起来,按下冲水按钮。

又伸手接水在他脸上抹了几把,擦洗干净,然后用牙杯接水给他漱口。

乔徽被他摆布了一会儿,睁开哭红的眼,推开递到嘴边的杯子说:“这个不是我的。”

周亦行说:“别管这些,先漱口吧,可以舒服一点。”

乔徽倔强地推开。

周亦行一时分不清他到底是醉了还是没醉,把他的牙杯拿出来,他这才乖乖漱了口。

他晃晃悠悠地把杯子放下,周亦行直接把他抱到主卧,因为房间里就有洗手间,不用再跑这么远。用身体当靠垫给他喂下一杯水,又观察了一会,他渐渐平复。

周亦行想安抚他睡下。隔着卫衣轻轻揉着他的肚子,一边轻声说:“没事了,我在,我一直在。”大概这句话对乔徽有用,他渐渐放松下来,沉沉睡去。

在为他盖被子之前,又看了一眼他的牛仔裤,很想替他脱下来,一则是他的生活习惯,从不穿着在外面穿的衣服上床。二则,乔徽也不舒服。犹豫了一下,直接盖了上去。

算了,等他醒来要是知道自己趁他没意识脱他衣服,怕不是更说不清。

第二天,大概因为吐的关系,乔徽醒来不算太晚,看一眼手机才九点多,未读消息显示:“我点了素包子和粥,在餐桌。”

虽然还是有些头痛,不妨碍他的清醒。

昨晚的种种跟着意识一起回笼。

从进门到睡去之前的事一分不落地记着。

他起来去抹了把脸,皱着眉头欣赏镜子里自己的狼狈。

一大早就跑,是怕尴尬吗?

算了,想太多会累,吃完赶紧走吧。

他不知道,周亦行只是被抓去加班了。

大概是周亦行前科累累,才导致他这次也被误会。

离开周亦行家,乔徽每天都在花大力气忍着跟周亦行联系,每次快忍不住,就强迫自己回忆醉酒的丢人片段,可是每次都会想起那让人上瘾的触感,进而上一次的触感也会接踵而至。

周亦行公司的审计业务暴增,偶尔会跟乔徽留言简单说一两句自己在忙什么。

乔徽每天都在期待他的消息,忽然觉得累了。他在龙门客栈刷到过一个帖子,被掰弯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应用可以匿名,就发帖倾诉。

没想到帖子一发,竟然有很多人顶,也收到很多安慰的评论和私信。还有给他出主意,教他如果想进一步,就找个其他爱慕者激他一下。

虽然乔徽知道自己已经因为周亦行昏了头,但是底线还在,不会随意拉无关的人下场。

之前无师自通地,会借酒壮胆,如今又无师自通地想出别的激他的办法。

做完家教,正是夜场开始的时间。

他找了一家酒吧。

如果周亦行有心看他的定位,总应该会来抓他回家吧。

第一次进酒吧,他拘束得不得了,这里跟想象的不一样,台上有DJ在表演,吧台人有些多。他坐到下面普通的卡座上。

有服务生跟进,还告诉他有低消。

扫了一眼菜单上那些不认识名字的酒的价格,第一时间道了谢,起身离开。

旁边一桌被他惊艳的小姐姐正在互相怂恿着谁来搭讪呢,人已经跑路了。

第一次去酒吧,把自己穷跑了。

乔徽不死心,没有走到酒吧的另一面,保持定位在酒吧,靠在墙壁上查有没有便宜点的酒吧。他还是希望周亦行能想起来查他的手机定位。

这种行为逻辑完全把希望寄托在对方的一念之间,非常虚无缥缈,很傻。

一查不得了,还有专门的同志酒吧!

乔徽震惊了好几分钟。周亦行发消息问他在哪也没有回复。暗自希望对方等不到回复查他的定位。

等了快一个小时了,周亦行也没有再发消息。

感觉自己有点可笑了。

他自己不断给自己加码,加到最后,破罐子破摔地想,就那家同志酒吧得了。

做了两天的心理建设,查了攻略和人均消费,甚至连用到的东西都买了。

虽然做了充足的准备,进门以后还是窘了一下。这里的人看他的目光都不掩饰。

撑着继续往前走,已经有人过来搭讪要请他喝一杯了。

他摆手拒绝,径直走向吧台。

扫了码翻菜单,又有人过来搭讪。他看也不看就说“在等人。”

没一会又过来一个人,没有直接搭讪,余光能感觉他在看自己。

他还在研究酒单,看他的人不确定地喊出两个字:“乔徽?”

乔徽一愣,这里还有熟人?

“你,你怎么会……” 乔徽语气中难掩惊讶。

“我被分手了!失恋了!”黄近奇摊手。“但是你!你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乔徽哑然,他似乎都没有恋,又何谈失恋呢。

这边还没想出措辞,那边黄近奇已经拨通周亦行的语音。

接通后黄近奇就迫不及待地说:“了不得了大行,你知道我在酒吧看见谁了吗?”

乔徽还在错愕。还没来得及拦,黄近奇就说:“是乔徽小弟弟!”

接着又听他回答“D吧。”

“喂喂喂?”黄近奇一看手机,“挂了”。

两个人面面相觑。

“你,你为啥来这里啊?”黄近奇没忍住问,“跟大行闹别扭了?”

乔徽摇摇头。

“不是,你们到底什么情况啊?”黄近奇又问。

“没有情况。”

黄近奇叹了口气,遂给他点了一杯度数不高的马颈。

乔徽心中正觉苦闷,酒调好后对黄近奇道了声谢,一口喝干。

黄近奇摇摇头:“小弟弟你悠着点啊,要是我是坏人怎么办,在这种地方就不能留个心眼吗?”

乔徽摆摆手没说什么。翻看菜单又要点酒,黄近奇哪能让他点?抢着点完单。这次直接上来一提瓶装的。

乔徽让服务生打开瓶,对着瓶就吹。

黄近奇连忙拦下:“你悠着点啊。”

乔徽挣开继续喝,吓得黄近奇又给周亦行汇报情况。这工夫,乔徽两瓶灌完了。

黄近奇赶紧拉着他往外走。

期间,乔徽还被揩了油,他想挥拳过去,没挣过黄近奇,被拖出去了。

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周亦行一路带着怒风,快步走到二人跟前。

黄近奇看看这个,瞅瞅那个,两个人的关系好像很复杂,他表示一点也看不明白。

周亦行对黄近奇道了声谢,直接把人拖回去。盛怒的他步伐很快,乔徽几乎是磕磕绊绊地跟着,被动作粗暴地塞进副驾。

一路上带着气,两个人都没说话。到了家,周亦行下车前摁开他的安全带,“哐”一声下车,走过来拖他。

拉扯之间,乔徽衣袋里的小瓶子掉了出来,而且刚好掉到周亦行那一边。看清楚那东西的样子,周亦行脸色一变。

乔徽顾不上尴尬,捡起来装进兜里。

下一秒天旋地转,被人拦腰扛起来。

一直进了家门把他扔进沙发里。

周亦行才压着怒气问:“出来一年不到就长能耐了是吧,谁教你去猎艳的?”

他从来没有用这种口气跟乔徽说话。乔徽梗着脖子反问:“我一个独立的成年人,想去哪里是我的自由?学长,你以什么立场管我呢?”

“我……”一句话周亦行就熄火了。是啊,至今都没有表白过,以什么立场管人家呢?

到底还是玩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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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静止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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