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二早上,杭婉五点半就醒了。
明明定了七点的闹钟,但身体像有自己的意志,提前进入紧张状态。她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排练着一会儿要说的话,要做的表情,甚至走路的姿势。
六点,她爬起来洗漱。对着镜子仔仔细细地梳头,化了淡妆——其实就涂了点BB霜和润唇膏。试了三套衣服,最后还是穿了昨晚选好的那身:米白毛衣,深蓝牛仔裤,浅灰羽绒服。
“至于这么紧张吗?”杭舒靠在门框上看她,“又不是去面试。”
“比面试紧张多了……”杭婉小声说。
七点半,姐妹俩出门。容嘉谋家不在市中心,在河西的一个高档别墅区。车驶入小区时,杭婉看着窗外——园林式的设计,绿化很好,每栋房子之间距离很远,私密性极佳。
“听说这里的房子要八位数。”杭舒说,“不过容家买得早,那时候还没这么贵。”
杭婉点点头,心里更紧张了。她和容嘉谋的差距,不仅仅是明星和素人的差距,还有家世的差距。虽然她家也不算差,但和这里比起来……
车在一栋三层别墅前停下。白墙灰瓦的中式风格,院子很大,种着梅花和竹子。大门上贴的正是容嘉谋写的那副春联,在晨光中红得耀眼。
杭舒按门铃。很快,门开了——是容妈妈。
“阿姨新年好!”杭舒笑着打招呼。
“舒舒来啦!”容妈妈热情地招呼,看到杭婉,眼睛一亮,“这是婉婉吧?长这么大了!上次见你还是个小丫头呢!”
“阿姨新年好。”杭婉乖巧地鞠躬。
“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
屋里暖气很足。中式装修,简洁雅致。客厅很大,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的花园。空气中飘着茶香和淡淡的檀香味。
容爸爸从书房走出来,见到她们,也笑了:“舒舒来了。这位是……”
“我妹妹,杭婉。”杭舒介绍,“婉婉,这是容叔叔。”
“容叔叔新年好。”杭婉又鞠躬。
“好好好,别客气,坐。”容爸爸很和蔼,“嘉谋在楼上,马上下来。”
正说着,楼梯传来脚步声。杭婉抬头,看见容嘉谋走下来。
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羊绒衫,黑色长裤,头发柔软地垂在额前。在家里的他,比在外面放松许多,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姐,杭婉,新年好。”他走过来,很自然地打招呼。
“新年好。”杭婉小声说,心跳得厉害。
容妈妈端来茶和点心:“先喝茶,暖和暖和。嘉谋,带婉婉参观参观?舒舒陪我们聊会儿天。”
杭婉看向杭舒,杭舒给她一个“去吧”的眼神。
“好。”容嘉谋起身,“走吧。”
杭婉跟着他,先参观了客厅。墙上挂着几幅字画,容嘉谋说有的是他爷爷留下的,有的是他自己画的。书房里摆满了书和文房四宝,桌上摊着未完成的字帖。
“你平时就在这里写字?”杭婉问。
“嗯。”容嘉谋拿起一支毛笔,“这支用了好几年了,顺手。”
接着是后院。花园里有个小池塘,养着锦鲤。梅花开得正好,粉白的花朵映着冬日晨光。
“你家……好大。”杭婉小声说。
“平时就我爸妈住,有点空。”容嘉谋说,“我回来,家里才热闹些。”
回到客厅,容妈妈已经切好了水果。大家坐下聊天。容爸爸问杭婉考研的情况,容妈妈关心她在北京的生活。气氛很融洽,杭婉渐渐放松下来。
“婉婉小时候可乖了。”容妈妈回忆道,“每次来我家,都安安静静坐着,不像舒舒,到处疯跑。”
杭舒笑:“我那是活泼!”
“是是是,你活泼。”容妈妈笑着,又看向杭婉,“现在长大了,更文静了。在学校有男朋友了吗?”
杭婉脸一红:“没、没有……”
“不急不急,你还小。”容妈妈拍拍她的手,“对了,听说你和嘉谋在北京是邻居?”
杭婉心里一紧,看向容嘉谋。他点点头:“嗯,她租的房子在我对门。”
“那挺好,互相有个照应。”容爸爸说,“嘉谋一个人在北京,我们总不放心。有熟人在一起,好多了。”
聊到十点多,容妈妈拿出两个红包,分别递给杭舒和杭婉:“来,阿姨给的压岁钱,祝你们新年快乐,学业进步!”
杭婉连忙推辞:“阿姨,我都二十了……”
“二十也是孩子。”容妈妈坚持,“收着,图个吉利。”
杭婉只好收下,沉甸甸的。
杭舒也拿出一个红包给容嘉谋:“嘉谋,姐给你的。”
容嘉谋笑着接过:“谢谢姐。”
中午留在容家吃饭。容妈妈亲自下厨,做了满满一桌菜。有湖南本地菜,也有她学的云南菜。容嘉谋给杭婉夹菜:“尝尝这个汽锅鸡,我妈的拿手菜。”
杭婉尝了一口,鸡肉鲜嫩,汤清味美:“好好吃!”
“喜欢就多吃点。”容妈妈高兴地说。
饭桌上,大家聊起回北京的安排。杭婉说:“我可能要元宵后才回去,等成绩出来。”
“我初十就得走。”容嘉谋说,“有个新闻社的采访,约了很久了。”
“这么早?”杭舒问,“不在家多待几天?”
“工作排满了。”容嘉谋语气平静,“年后《归园田居》要播,要配合宣传。”
杭婉听着,心里有点失落。初十……还有八天。他们在一个城市的时间,只有八天了。
吃完饭,又聊了会儿天。下午两点,杭舒说要走了。容妈妈送到门口,拉着杭婉的手说:“婉婉,以后常来玩。嘉谋在北京,还要麻烦你多照顾。”
“阿姨言重了……”杭婉脸热。
“我说真的。”容妈妈眼神温柔,“那孩子,有什么事都自己扛。你在旁边,多提醒他吃饭休息。”
杭婉认真点头:“我会的。”
容嘉谋送她们到车边。杭舒先上车了,杭婉站在车门外,小声说:“那我……回去了。”
“嗯。”容嘉谋看着她,“初十我走之前,要不要再见一面?”
杭婉眼睛一亮:“好!”
“到时候联系。”
车驶出小区。杭婉回头,还能看到容嘉谋站在门口的身影,在冬日的阳光下,挺拔而温暖。
“怎么样?”杭舒问。
“什么怎么样?”
“容嘉谋啊。”杭舒笑,“我看他今天对你挺特别的。”
“有吗……”杭婉低头,“他就是对谁都很好。”
“得了吧。”杭舒摇头,“我认识他这么多年,还没见他对哪个女生这么细心过。给你夹菜,带你参观,还约你单独见面。”
杭婉脸更红了:“姐你别乱说……”
“好好好,我不说。”杭舒收起玩笑,“不过婉婉,如果你真的喜欢他,姐支持你。容嘉谋是个好孩子,值得。”
杭婉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街景,心里乱糟糟的。
喜欢,当然喜欢。
但喜欢之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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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杭婉在家帮忙招待客人。亲戚们来拜年,总免不了问她考研、问工作、问感情。她一一应付,但心里总想着初十的见面。
初五晚上,家里开始讨论她的生日。
杭婉的生日是正月二十,元宵节后第五天。按往年惯例,家里会给她办个小聚会,请亲戚朋友来吃饭。
“今年婉婉二十一了,是个大生日。”母亲说,“要不办大点?把要好的同学都请来?”
“不用不用!”杭婉连忙摆手,“就家里人吃顿饭就行。”
“那怎么行?”父亲说,“二十一岁,要好好庆祝。”
杭婉看着父母热切讨论的样子,忽然有些恍惚。
二十一岁。听起来已经是个大人了。可她觉得自己还是个孩子——会为考试焦虑,会为感情烦恼,会对未来迷茫。
她想起网上流行的那句话:“谁的二十岁不迷茫”。虽然她已经要二十一了,但迷茫一点没少。
考研成绩还没出来,下一步怎么走不确定。喜欢的人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关系暧昧不清。就连自己的人生方向,都还在摸索中。
晚上,她躺在床上,给容嘉谋发消息:「你睡了吗?」
R:「还没。在看书。怎么了?」
不洗碗的碗儿:「没什么……就是有点睡不着。我家里人在讨论我生日怎么过,突然觉得……时间过得好快。」
R:「二十一岁,确实是个重要的年纪。」
不洗碗的碗儿:「你觉得……二十一岁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我二十一岁的时候,刚转型拍戏,每天在片场和舆论压力中挣扎。那时候觉得二十一岁很难,但现在回头看,那是成长的必经之路。」
不洗碗的碗儿:「那你现在觉得,什么样的状态是最好的?」
R:「做自己喜欢的事,珍惜身边的人,保持内心的平静。这样就很好。」
杭婉看着那句话,心里慢慢安定下来。
是啊。做喜欢的事——她喜欢药学,所以考研。珍惜身边的人——她有爱她的家人,有苏晓这样的朋友,还有……他。保持内心的平静——虽然会迷茫,但只要方向是对的,慢慢走就好。
不洗碗的碗儿:「谢谢你。听你这么说,我心里好受多了。」
R:「不用谢。早点睡,别想太多。」
不洗碗的碗儿:「嗯。你也是,晚安。」
R:「晚安。」
放下手机,杭婉闭上眼睛。
窗外的长沙,冬夜漫长。
但她的心里,有一盏灯,越来越亮。
照亮前路,也照亮心房。
还有五天,就能再见到他了。
而她的二十一岁,也即将开始。
带着迷茫,也带着希望。
一步一步,走向属于她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