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之后，他们又在手机上约了初九喝咖啡。
到了那天，长沙下了场小雪。
杭婉早早到了约定的咖啡馆，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细碎的雪花在玻璃上融化。她今天特意选了件米白色的毛呢外套，配浅粉色的围巾——既保暖又不会显得太刻意。
容嘉谋准时出现。他穿着深灰色的长款大衣，围巾随意地搭在肩上，推门进来时带进一阵冷风。见到她，他唇角微扬：“等很久了？”
“没有，刚到。”杭婉站起来。
两人坐下，点了热饮。容嘉谋递给她一个小纸袋：“新年礼物。”
杭婉愣住：“你不是给过压岁钱了吗……”
“那是压岁钱，这是礼物。”他说得很自然，“打开看看。”
纸袋里是个木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支毛笔。笔杆是深褐色的，触手温润，笔尖雪白柔软。
“这支笔适合初学者。”容嘉谋说，“笔锋软硬适中，好掌控。”
杭婉握着那支笔，心里涌起一阵暖流：“谢谢……我会好好用的。”
“对了，”容嘉谋想起什么，“元宵节后一天，我有个颁奖典礼要去。去年那部《无声告白》入围了几个奖。”
杭婉记得那部电影。《无声告白》是部小众文艺片，容嘉谋饰演一个聋哑学校的老师，用特殊的方式帮助有沟通障碍的孩子。电影没有激烈冲突，全是细腻的情感流动。她在电影院看的时候哭了好几次。
“那部电影演得特别好。”她真心实意地说，“特别是你教那个小女孩打手语的那场戏……”
“那场戏拍了三天。”容嘉谋回忆道，“小女孩是真的听障儿童，很聪明，学得很快。”
“你会去看颁奖典礼吗？”他问。
“如果电视直播的话，我会看！”杭婉说，“祝你拿奖！”
容嘉谋笑了：“谢谢。”
聊了会儿天，容嘉谋忽然说：“对了，你之前说想滑雪？”
杭婉眼睛一亮：“嗯！我从来没滑过，但看视频觉得特别好玩！”
“长沙有室内滑雪场，要去试试吗？”容嘉谋顿了顿，“不过……可能得叫上我经纪人或者助理。两个人单独去，万一被拍到，对你不好。”
杭婉懂他的顾虑。明星和素人女性单独出游，确实容易被误解。
“好啊。”她说，“什么时候？”
“明天怎么样？我下午的飞机回北京，上午有空。”
“好！”
约好了时间地点，容嘉谋送杭婉回家。车停在小区门口，杭婉下车前，容嘉谋说：“明天见。穿暖和点，滑雪场冷。”
“嗯！明天见！”
回到家，杭婉兴奋得睡不着。她打开手机查室内滑雪场的攻略，看注意事项，甚至看了新手滑雪教学视频。一直到凌晨一点才睡。
第二天早上八点，杭婉准时到达滑雪场。容嘉谋已经到了，身边还有两个人——陈助理，还有一个看起来干练的年轻女性，容嘉谋介绍说是他的宣传总监，姓李。
“杭小姐你好。”李总监笑着打招呼，“今天我是来蹭玩的，顺便当个‘电灯泡’。”
杭婉脸一红：“您说笑了……”
滑雪场很大，人造雪质很好，温度维持在零下五度左右。他们先去租装备。杭婉选了套粉红色的滑雪服——不是那种艳俗的粉，是带点灰调的脏粉色，衬得她皮肤更白。头盔也是配套的粉色，上面还有两个白色的猫耳朵装饰。
容嘉谋则选了套纯黑色的滑雪服，简洁利落。他穿起来身姿挺拔，在人群中格外显眼。戴上黑色头盔和护目镜后，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和嘴唇，有种冷峻的帅气。
“哇……”杭婉忍不住小声感叹。
“怎么了？”容嘉谋转头看她。
“没、没什么……”杭婉赶紧移开视线，“就是觉得你这身……挺帅的。”
容嘉谋笑了：“你也很可爱。”
杭婉脸更红了。
换好装备，陈助理和李总监先去滑了——他们技术都不错，显然是常客。容嘉谋留下来教杭婉。
“先学站。”他示范，“双脚与肩同宽，膝盖微屈，重心向前。”
杭婉照做，但总是站不稳。容嘉谋扶住她的手臂：“放松，别绷着。”
他的手掌很稳，隔着厚厚的滑雪服，杭婉也能感受到那份力量。她慢慢调整呼吸，终于能站稳了。
接着学滑行。在初级道缓坡上，容嘉谋站在她前面，倒着滑，面朝她：“看着我，跟着我的速度。”
杭婉紧张地盯着他，慢慢往前挪。起初很慢，后来越来越顺。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但心里热乎乎的。
“对，就这样。”容嘉谋鼓励她，“保持平衡。”
滑了几趟缓坡，杭婉基本掌握了。容嘉谋带她去初级道正式滑。第一次从坡上下来时，杭婉紧张得闭眼，但容嘉谋一直在旁边：“我在，别怕。”
安全滑到底，杭婉兴奋地摘下护目镜：“我做到了！”
“很棒。”容嘉谋拍拍她的肩，“再来一次？”
“嗯！”
第二次就顺畅多了。杭婉开始享受滑雪的乐趣——那种速度感，那种飞翔的感觉。虽然动作还生疏，但已经不害怕了。
“你自己试试？”容嘉谋说，“我在下面等你。”
杭婉点头，深吸一口气，从坡上滑下。这次她睁着眼，看着前方飞速接近的终点，感受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到了平地，她一个漂亮的转弯停下。
“不错！”陈助理在不远处鼓掌。
杭婉笑得眼睛弯弯。她看向容嘉谋，他也对她竖起大拇指。
掌握了基础后，大家就各玩各的了。李总监和陈助理去中级道挑战更陡的坡，杭婉继续在初级道练习。容嘉谋陪她滑了几趟，看她越来越熟练，就说：“我去中级道滑一会儿，你在这边小心点。”
“好！”杭婉已经能自己上下缆车了。
独自滑了几趟，杭婉越玩越嗨。她开始尝试一些小技巧——比如转弯时稍微侧身，比如在平地上转圈。虽然摔了几跤，但雪地软软的，一点也不疼。
休息时，她坐在雪道边的长椅上喝水，看着雪场上的人们。有像她一样的新手，踉踉跄跄；有高手，行云流水；还有小朋友，滚成小雪球，咯咯直笑。
阳光透过滑雪场巨大的玻璃顶洒下来，照在洁白的雪地上，反射出细碎的光。空气冷冽清新，带着雪的干净味道。
杭婉忽然觉得，生活真美好。有新的体验，有喜欢的人陪伴，有健康的身体去享受这一切。
容嘉谋从中级道滑下来，动作流畅优美，像一只黑色的鹰。他在杭婉面前停下，掀起护目镜：“累了吗？”
“不累！”杭婉眼睛亮晶晶的，“太好玩了！”
“喜欢的话，以后可以去真正的滑雪场。”容嘉谋在她身边坐下，“东北，或者日本、瑞士。”
“日本……”杭婉想起和苏晓的约定，“我和晓晓说好要去日本看樱花的，如果也能滑雪就好了。”
“可以春天去，北海道那边三四月还能滑雪，同时也能看樱花。”容嘉谋说，“不过要提前很久规划。”
杭婉看着他，忽然问：“你去过很多地方吧？”
“工作原因，去过一些。”容嘉谋说，“但大部分时间都在工作，没什么机会好好玩。”
“那以后……”杭婉小声说，“如果你有空，我们可以一起去。”
说完她就后悔了。这邀请是不是太冒昧了？
但容嘉谋很自然地点头：“好。等我们都闲下来的时候。”
杭婉心里像开了花。
又滑了一个小时，大家都有点累了。去更衣室换衣服时，杭婉看着镜子里粉扑扑的脸，忍不住笑了。滑雪后的疲惫是满足的疲惫。
出来时，容嘉谋已经换好了衣服。他看了眼时间：“我该去机场了。”
杭婉心里一紧：“这么快……”
“嗯，飞机是下午三点。”容嘉谋说，“陈助理会送我。”
四人一起吃了午饭。席间，李总监很会活跃气氛，讲了些娱乐圈的趣事，杭婉听得津津有味。陈助理则提醒容嘉谋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吃完饭，该告别了。在滑雪场门口，杭婉看着容嘉谋，忽然有点舍不得。
“回北京后……还能一起打游戏吗？”她小声问。
“当然。”容嘉谋说，“不过接下来几天要准备颁奖典礼，可能会忙一点。”
“没关系，你忙你的。”
“到了北京联系。”容嘉谋看着她，“注意安全，好好等成绩。”
“嗯。”杭婉点头，“你也……好好工作，注意身体。”
陈助理把车开过来了。容嘉谋上车前，回头看了杭婉一眼，对她挥挥手。
杭婉也挥手，直到车消失在街角。
“走吧，送你回家。”李总监笑着说。
回程车上，李总监忽然说：“杭小姐，你和嘉谋认识多久了？”
“半年多……”杭婉老实回答。
“他很少带朋友出来玩，尤其是女性朋友。”李总监说，“看得出来，他很重视你。”
杭婉心一跳：“我……我只是他的朋友，还有健康顾问……”
“健康顾问？”李总监笑了，“这个身份不错。不过杭小姐，作为他的工作人员，我想提醒你一句——如果你真的对他有特别的感觉，要做好心理准备。这个圈子的感情，不容易。”
杭婉沉默了。她懂李总监的意思。明星的恋情，要面对公众审视，要应对媒体追访，要承受粉丝压力。
“我知道。”她轻声说，“我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和他在一起很开心。”
“开心就好。”李总监拍拍她的手，“感情的事，顺其自然最重要。”
回到家，杭婉累得瘫在沙发上。但心里是满的，像被阳光晒过的棉被，温暖蓬松。
她打开手机，容嘉谋已经发来了消息：「到机场了。今天玩得很开心，谢谢你。」
不洗碗的碗儿：「我才要谢谢你！我第一次滑雪，超好玩！」
R：「你学得很快，很有天赋。」
不洗碗的碗儿：「那是老师教得好～」
R：「到了北京告诉你。」
不洗碗的碗儿：「好，一路平安。」
放下手机，杭婉看着窗外。雪已经停了，阳光出来，积雪开始融化。
冬天就要过去了。
而她的春天，似乎也快来了。
带着滑雪的速度与激情，带着新年的希望与憧憬，带着那颗为他跳动的心。
缓缓地，坚定地，走向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