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的北京，空气里终于有了点春天的味道。柳树抽了新芽，玉兰花开得正好。
周五下午，杭婉刚从实验室出来，手机就响个不停。是高中同桌骆颜打来的视频电话。
“婉婉！看我看我！”屏幕里，骆颜戴着遮阳帽和大墨镜，背景是蓝天白云和极具特色的白色建筑，“我在大理！这里太美了！”
杭婉笑着走到路边长椅坐下：“你又逃课出去玩？”
“什么叫又！我这叫合理利用假期好吗？”骆颜把墨镜推到头顶，露出那张明媚的脸，“说真的，五一小长假，你来不来？咱俩好久没一起旅行了。”
杭婉愣了一下。五一？她还真没想过。
“我……”她犹豫了。一方面，她确实宅惯了，旅行对她来说意味着打破舒适区；另一方面，大三下学期课业压力不小，还有实验项目。
“别犹豫啦！”骆颜太了解她了，“你就是太宅了！出来走走嘛，云南超适合放松的。我查了，五一期间机票酒店虽然贵点，但咱们可以拼房，划算！”
杭婉看着视频里好友期待的脸，又看了看路边绽放的玉兰花，忽然觉得，也许……真的可以试试？
“我考虑考虑。”她说。
“考虑什么呀，就这么定了！我把行程发你，你看看，不满意咱们再调！”骆颜风风火火地挂了电话。
几分钟后，一份详细的云南七日游攻略发到了杭婉微信上：大理、丽江、香格里拉，经典线路，但加了些小众景点。
杭婉点开看了看，苍山洱海，古城雪山……确实挺美的。她心动了。
晚上和容嘉谋打游戏时，她顺口提了这事。
不洗碗的碗儿：「我高中同学约我五一去云南玩，我在考虑要不要去。」
游戏里，容嘉谋操控的人物停顿了一下。
R：「云南？」
不洗碗的碗儿：「嗯，大理丽江那边。我还没答应，有点犹豫。」
R：「为什么犹豫？」
不洗碗的碗儿：「我太宅了嘛……而且怕人多，五一肯定到处都是游客。」
耳机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容嘉谋的声音传来：“云南确实不错。”
徐朗插话：“你俩聊什么呢？赶紧的，毒圈要缩了！”
一局结束后，容嘉谋在微信上私聊她。
R：「其实我也一直想去云南自驾。」
杭婉惊讶：「真的？你也喜欢旅行？」
R：「喜欢，但没什么机会。团队总不放心我一个人出门，觉得不安全。」
不洗碗的碗儿：「那你都是怎么放松的？」
R：「在家写字、看书，或者像现在这样打游戏。」
杭婉忽然有点心疼他。光鲜亮丽的背后，连出门旅行都成了奢侈。
不洗碗的碗儿：「那如果你有机会去，最想去云南哪里？」
R：「想去雨崩徒步，还有梅里雪山看日照金山。不过那些地方不适合第一次去的人，太辛苦了。」
他顿了顿，又说：「如果你同学不介意，等我这戏拍完——大概五月中旬，我跟徐朗他们计划自驾去云南。那时候五一过了，人少，安全些。你可以……跟我们一起。」
杭婉盯着那句话，心跳忽然加快了。
和容嘉谋……一起去旅行？
这比打游戏还不真实。
不洗碗的碗儿：「这……这合适吗？你们朋友一起，我加入会不会太打扰？」
R：「不会。徐朗你见过，还有两个朋友，都是圈外人，很好相处。而且你同学不是也想去？可以一起来，人多热闹。」
杭婉咬着嘴唇思考。和容嘉谋自驾游，这个诱惑太大了。但她得先问问骆颜。
第二天，她给骆颜打了电话。
“自驾游？你朋友？”骆颜听完，声音都高了八度，“男的女的？什么朋友？我认识吗？”
“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客户。”杭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他人挺好的，还有几个朋友一起。说是五月中旬去，那时候人少。”
“客户？那个生病了还要你提醒吃饭的？”骆颜想了想，“行啊！我反正五一要实习，本来也去不了。五月中旬正好！不过……”
她拖长声音：“婉婉，你老实交代，你跟这个‘客户’，真的只是客户关系？”
杭婉脸一热：“就……就是朋友。”
“朋友会约你一起自驾游？”骆颜笑，“行吧行吧，我不多问。不过我得替你把把关，五月中旬是吧？我把我实习调休调到那时候，咱们一起去！”
挂了电话，杭婉给容嘉谋发消息。
不洗碗的碗儿：「我问过我同学了，她说可以。五月中旬她有时间。」
R：「好。那我让团队协调一下档期，把杀青后的时间空出来。」
不洗碗的碗儿：「会不会太麻烦你了？你刚拍完戏，不休息吗？」
R：「旅行就是休息。」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杭婉心里暖暖的。她忽然对这次旅行充满了期待。
接下来的日子，杭婉的生活多了一个新的主题：为云南之行做准备。
她依然宅，但开始主动查攻略。图书馆里，她不再只看专业书，也会借几本云南旅游指南。手机里多了个相册，专门存她收集的风景照片：洱海的日出，丽江古城的石板路，香格里拉的草原……
偶尔和容嘉谋聊天时，他们会讨论行程。
不洗碗的碗儿：「徐朗说他想去虎跳峡徒步，你觉得呢？」
R：「虎跳峡可以，但强度大。你平时运动少，可能跟不上。」
不洗碗的碗儿：「那怎么办？」
R：「我们可以走轻松的那段，让他们去挑战难的。」
不洗碗的碗儿：「这样会不会扫兴？」
R：「不会。旅行重要的是开心，不是挑战极限。」
杭婉看着那句话，心里那点小小的不安消失了。他总是这样，能敏锐地察觉到她的顾虑，然后给出让她安心的答案。
四月中旬，容嘉谋的戏份进入最后冲刺阶段。他的消息变少了，偶尔发来的照片里，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杭婉不敢多打扰，只是每天发一句简单的问候，提醒他吃饭休息。
周末打游戏时，徐朗说：“嘉谋最近可拼了，为了赶进度，连着熬了好几个大夜。就为了五月中旬能空出时间。”
杭婉心里一紧。
不洗碗的碗儿：「你让他别太累了……旅行晚点也没关系的。」
徐朗笑：“那可不行，他都答应你了。我们容老师，答应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这话说得杭婉心里又甜又涩。
四月底，北京彻底暖和起来。杭婉换上了薄卫衣，买了几件适合旅行的衣服：轻便的冲锋衣、速干裤、舒适的登山鞋。她还特意去了趟户外用品店，买了防晒帽、登山杖——虽然可能用不上，但有备无患。
林致看着她摊了一床的装备，感叹：“我们家婉婉终于要出远门了！还是跟‘朋友’自驾游！”
她把“朋友”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杭婉红着脸收拾东西：“就是普通旅行……”
“普通旅行你买这么多新衣服？”张悦拿起一件浅粉色的防晒衣，“这颜色，不像你的风格啊。”
确实，杭婉平时衣服以素色为主，很少穿这么鲜亮的颜色。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件粉色防晒衣时，就觉得……挺好看的。
也许是因为，想在他面前好看一点？
这个念头冒出来，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四月最后一天，容嘉谋发来消息。
R：「戏份提前杀青了。五月十号左右可以出发。」
附加一张照片：片场，他穿着戏服，手里捧着一束花，周围是工作人员。他笑得有些疲惫，但眼睛很亮。
不洗碗的碗儿：「恭喜杀青！你好好休息几天！」
R：「嗯。行程我让助理简单规划了一下，发你看看。」
很快，一份详细的行程表发过来。从昆明出发，大理、丽江、香格里拉，最后从丽江返回。每天的车程、住宿、主要景点都标得清清楚楚，甚至备注了哪些地方适合拍照，哪些餐厅口碑好。
杭婉仔细看着，心里涌起一阵感动。他那么忙，却把行程规划得这么细致。
不洗碗的碗儿：「安排得太好了！我同学看了肯定也喜欢。」
R：「你喜欢就好。还有十来天，你可以慢慢准备。」
不洗碗的碗儿：「我已经在准备啦！买了防晒衣、登山鞋……对了，我需要带什么特别的药吗？你是青霉素过敏，还有其他需要注意的吗？」
R：「就常规的感冒药、肠胃药、创可贴就行。其他我会准备。」
不洗碗的碗儿：「好～」
放下手机，杭婉走到窗边。四月的晚风温柔地吹进来，带着不知名的花香。
她忽然意识到，这是她大学三年来，第一次对“出门”这么期待。
不是因为云南有多美。
而是因为，要和那个人一起去。
那个她仰望了很多年的人。
那个现在会和她打游戏、会关心她背疼不疼、会约她一起旅行的人。
窗外的夜色温柔，星星点点。
杭婉靠在窗边，轻轻地笑了。
五月中旬，云南。
光是想想，就觉得是个美好的季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