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李辞渊见她欲盖弥彰地说道:“当然没有,你可别胡思乱想,

跟我打交道的男人多了,照你这种说话我谁都喜欢。这里用不着你,你和青竹回府去吧。”

沈昭盈只是例行来巡视各商铺的情况,看各商铺有没有落实赈灾救济的事情,以李辞渊的身份,他插不上这里的手。

李辞渊伸手握住她放在自己嘴边的手指,眸子沉静,

“我代家主帮忙施粥,应该让他们都知道是家主您施的粥饭,而不是沈家。”

“可以么?”

沈昭盈缄默思考,她要是当面施粥当然对她和沈家更好,关键是她很多事情要盯着,自然抽不开身亲自下场施粥。

李辞渊与她是夫妻,他下场代她施粥,跟她亲自下场无异。

“可以是可以,只是这事有些累,你需要站在太阳下为流民施粥,日子可没有待在家里好过。”

沈昭盈觉得他不是那种可以做得了粗活的人。

“家主真是看轻我,不过是一件施粥的小事,我一个男人这又有什么。”

“前提是家主在我附近。”

沈昭盈看穿他的小心思,但是没有戳破,“好啊。”

她二话不说立马给他安排到施粥的指定位置,不过施粥在施粥棚中,被太阳晒到倒是极不可能的事情

不过夏日燥热,朱雀街这一带到处都是拥挤的流民,一到施粥的时间,

施粥棚围绕着密密麻麻的人群,不容易通风,施粥的人容易燥热难耐

沈昭盈贴心地在粥棚里面安置了冰块,方便驱散炎炎燥热。

那些流民因为粥棚中有冰块的原因,喜欢聚集在粥棚附近的荫凉处。

李辞渊受过最苦的日子是从玉京到金陵的颠沛流离,他确实也没有做过这种活,

以为不过是拿着锅勺给前来的流民盛粥,当真得开始的时候,才明白这事没那么简单。

还没等一锅粥抬出来,在附近歇息的流民早已一窝蜂地拥挤到跟前,你推我搡,你叫我嚷。

若不是府尹的官兵在附近维持着秩序,只怕这群人要因为这一锅粥,争得头破血流。

李辞渊站在粥棚中,少不得被众人推搡到,不知道是谁的手,似有恶意地拉拽他的衣袍,被人掐了好几下。

他从未经历过这种场面,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反倒是青竹极力地护在他身前。

等到官兵拿着刀恐吓这群流民,他们退却,乖乖排队,

李辞渊终于有空整理着自己身上带黑手印的衣袍,心中有着说不出的厌恶烦闷,最重要的是——

他发现自己身上携带的贵重玉佩和荷包居然不见了,

一时间真想甩袖走人,青竹帮他拍着身上的袍子问道:“郎君,你没事吧。”

李辞渊平息了心中的恼意,才平静地回道:“无事。”

他抬眼扫向排起队来的流民,他们个个都顶着一张黑乱的脸,衣衫褴褛,没几个人衣衫干净整齐,全都贪婪地盯着他。

他拿起锅勺,为前来的人盛粥。

居高位,做太子的时候,李辞渊只道自己步步为营,只为保全性命。

那时候教他的太傅跟他讲黎民百姓,天下江山,他是听不进去的,只觉得在宫廷中都活不下来,

那么黎民百姓,天下江山与他何关?没有人在乎他的死活,他为何要在乎别人的死活?

一勺又一勺的粥被分到那些漆黑的碗、缺口的碗,甚至麻衣兜带中,

锅里的粥是热的,每次伸手盛粥的时候,手腕都被锅里的热气灼得滚烫,

有的人没有碗,张着嘴,要他就着勺子喂,哪怕米粥滚烫,他也一脸满足地往下咽。

黎民百姓也跟他一样,是想活下去的人。

沈昭盈忙完自己的事情,带着红枣颇为好奇地站在不远处看李辞渊施粥,

李辞渊施粥的那个粥棚里面看不大清,只道他这边的人很多。

红枣笑道:“看来郎君那边很受欢迎呢。”

随着人群变少,沈昭盈才看见李辞渊的身影,他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面无表情地挥动着手中的锅勺。

他持着锅勺,为面前的一个女孩打粥,不慎将打好的粥打翻在地面上,女孩对着地面上的粥,捧着碗不知所措地掉眼泪,

李辞渊也只是默默地重新打了一勺粥,示意女孩重新拿碗接住,

女孩惊愕地捧好碗,看着碗中再次填好米粥。

抬起头娇羞地看一眼李辞渊,捧着碗,脸上还挂着泪水,欢天喜地地离开。

送出最后一勺粥,终于结束本次施粥活动,他转身就看见沈昭盈在一旁看着他,

她踏步上前拿出帕子为他认真地擦了额头上的汗水,“辛苦了。”

李辞渊突然紧紧抱住她,沈昭盈抬起手,缓缓地拍着他的后背。

两人同坐马车一起回府。

回府洗漱完后,身上的清爽才驱散了一天的疲惫。

沈府新做的一种解暑的甜品,名叫樱桃酪,用水晶碗盛着,红白相映,吃起来冰润清甜。

沈昭盈让厨房给沈家各院按人数送去,每人一份。

李辞渊从外间的耳房踏步回屋,只见沈昭盈坐在软榻上,身上穿着很单薄的纱衣,雪白的肌肤在纱衣下若隐若现,

穿着短打小裤,交叠着曲线优美的双腿,她悠哉地靠在软榻上吃着樱桃酪。

房间四角放置冰块,温度宜人。

他立足在门口不远处,静静地看着她,她在外面已然不拘小节,在屋内更加随心所欲。

沈昭盈见他过来,招呼道:“快过来。”

李辞渊走过去在软榻的垫子下方坐下,伸手拢在她的双膝上。

沈昭盈一手端着琉璃盏,一手拿着勺子,对着他说道:“嘴巴张开。”

他张开嘴被她塞了一勺子的樱桃酪,冰冰凉凉的清润甜味在嘴巴里蔓延开来,沉默地感受着。

沈昭盈自己吃一口给他吃一口,两人一言不发地吃完整碗樱桃酪,

沈昭盈将手中的琉璃盏放到一旁,

“听青竹说是白天干活的时候身上的贵重物品被那群流民偷了?”

李辞渊将头贴在她的双膝上,回道:“不是多重要的东西,偷了就偷了。”

“唉,看来我的好郎君真是生得一副菩萨心肠,这种事也能忍?”

她从软榻上滑落到垫子上,同他相对而坐,手指捧着他的脸,

有什么坚硬冰冷的东西抵着他左边的脸颊,赫然就是他身上被偷去的玉佩,

他抬眼看着她,沈昭盈手上拿着他被偷掉的东西在他跟前晃了晃,

“这些都是你的私物,被偷了当然要追回来,再者哪有人做好事还要遭这种报应的。”

她将东西塞到他手中,“收好。”

李辞渊愣愣地看着手中的玉佩和荷包,沈昭盈戳着他的额头,靠近他,嗔怪道:

“真是个呆子,为何要不作声响,你的东西,哪怕是一方帕子,也不可以丢掉。”

沈昭盈今夜仍旧早早歇息,睡在她旁边的李辞渊,手指和她十指交握放在心口,同样沉沉睡去。

有李辞渊说情,再加上二房两口子诚恳表示愿意同沈见深一起到茶庄上住,再也不回沈家,

沈昭盈最近要忙得很,再三确定不追究这件事后李辞渊不委屈也没意见,就放过二房两夫妻,让两人到茶庄上同沈见深一家团圆去了。

沈明礼和刘氏回府收拾去茶庄上的行囊,沈昭盈见两人从府尹县衙出来灰头土脸也没有为难他们,

让他们把沈府中能用得上的东西都带上,只要他们安分,不在沈家闹腾,沈昭盈无意刁难任何人。

沈昭盈和李辞渊一起去二房看这两人收拾的东西,

沈明礼和刘氏看见李辞渊宛如猫见了耗子似的,只恨不得贴着墙根走,满眼惊恐。

沈昭盈看着两人的反应不解地对李辞渊说道:“感觉他们很害怕你。”

“也许是做了亏心事,见到我就怕。”李辞渊淡声道。

沈昭盈看一眼他,又看一眼拼命收拾东西的沈明礼和刘氏,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苏兰洁听说这事,特意由惠兰搀扶出来送别,她握着刘氏的手,

“二嫂,昭盈那孩子实心眼,您别跟她一般置气,沈府永远有二房的地位,你要不想离开就留下来,我去说她。”

刘氏听了苏兰洁这番话很是心动,要是能待在沈家享福谁还想去茶庄上受苦受累呐,她抬眼,

忽然看见站在沈昭盈身边的男人,李辞渊微撩眼皮,朝她投去冷淡的目光。

刘氏瞬间就想起那日的恐怖画面,昭盈完全被这男人的皮相蛊惑住,听不得真话,

她儿子被此人算计,他们两口子也因为此人关了快一个月的大牢,还待下去,命都没了!

不行!他们二房要保命,可不能继续搅合沈府的事。

她对着苏兰洁挂着僵硬的笑容,

“不用了,三弟妹,见深犯了错事,我见他在茶庄上受苦受累,我心疼,我们还是去陪见深。”

她挣脱苏兰洁的手,拎着打包好的行囊,拉扯着沈明礼上了马车。

沈府一行人就这么看着二房坐着马车离开,沈家每个人心中各有滋味,

原本给二房求情就是不想他们离开沈府,三个院的人都是沆瀣一气,

如今二房走了,只剩下大房和四房,还能奈何得了沈昭盈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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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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赘夫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