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魂?招谁的魂?怎么招?”唐官怒三连问。
匪老大面露不悦,道:“文巳。文章的文,巳蛇的巳。”
“我来招吗?”唐官怒指着自己问。
匪老大看着唐官怒,那眼神仿佛在说:“不是你是谁?”
“我不会啊!”唐官怒喊道。
“别,玩心眼。这里,杀了你,没人知道。”
匪老大目露凶光,摇曳的烛光下,显得格外吓人。
“我是真的不会。我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从小接触的是科学教育,招魂这种封建迷信,学校它没教过,我见都没见过,我真的不会!”唐官怒道。
“你会。我,看到了!”匪老大道。
“你看到什么了?”唐官怒十分不解。
“子时,到了。我,没耐心。”
匪老大的胸口上下起伏着,像是有些激动。唐官怒看匪老大那样子,怕她真的会杀了自己,在这荒山野岭的,尸体都留不下完整的,于是打算走一步看一步,能多活一会是一会,便道:
“那我试试。”
唐官怒漫无目的地围着纸钱堆和匪老二绕圈,胡乱地跳大神,一边跳一边梳理现有的信息。坐在纸钱堆旁的这个匪老二应该就叫“文巳”,匪老二应该如自己推测的一般有些智力障碍。而匪老大这个当姐姐的,没什么文化,封建迷信,认为妹妹是丢了魂才变得痴呆,于是把自己抓来给妹妹招魂。
“不是招魂你去抓娘娘婆呀,抓我干什么!”
唐官怒一边跳,一边在心里嘀咕。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能怎么办呢?除非自己真的能把匪老二的魂给招回来,否则肯定会被匪老大活埋在这深山老林里。
唐官怒突然想起小时候似乎听老辈子讲过有关招魂的仪式,好像是敲锣打鼓地一直喊丢魂的人的名字,把他的魂魄喊回来。此刻虽然并没有锣鼓,但喊一喊兴许有用呢。
“文巳——归来——文巳归来——”
唐官怒大声喊道。
因为心里害怕,唐官怒的声音有些发颤,飘散到林间,经过密林的回响,更加诡异吓人。
“文巳归来——魂兮归来——”
呜——呜——呜——,林子里突然刮起了一阵大风,发出阵阵呼啸声,地上的纸钱灰被一阵龙卷风卷到半空中,四方的四支蜡烛,同时被吹灭了,四周一片漆黑。
唐官怒吓得立刻停了下来。
“卧槽,难道真被我招来魂了!”
唐官怒的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了起来。
林子里的风停了,一阵寂静。
寂静中,唐官怒听到周围细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从院子的四面八方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不断靠近,而且数量很多。
近了,很近了。
唐官怒听到一声沉重的脚步踏上了院子的夯土,来者不轻!
“啪”的一声,匪老大打开了手电。
白色的灯光劈开黑夜,一头巨大的、像狼一样的动物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院子。
唐官怒认得,那是“豺”,豺狼虎豹的“豺”。
一般的豺,体型同土狗差不多大小,可眼前的这头豺,起码有两条健壮的土狗那么大,肩高超过了一米,体重可能超过了一百斤。
它的毛色是暗沉的赤褐色,脊背上却泛着一层铁青色的冷光,仿佛那层皮下裹着的不是血肉,而是某种更硬、更狠的东西。
最令人可怖的是它那双眼睛,一只眼睛的眼球外翻着,周围长满了息肉,另一只眼睛的瞳孔在灯光的照射下缩成了针尖状,像一枚淬了毒的红色铜钉,死死地盯着拿着手电筒的匪老大。
匪老大此时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了一根甩棍,握在手里,亦在用充满杀气的眼神,死死地盯着独眼巨豺。
一人一豺,对峙了几秒之后,那独眼巨豺竟然后退了一步,退回了林子里。
唐官怒暗自松了一口气。小时候她没少听二奶奶讲有关豺的故事,说豺这种动物,特别凶残,它们会咬断猎物的腿,让猎物跑不了,然后用尖锐牙齿撕裂猎物的肚皮,扯出内脏,在猎物还活着的时候,一点一点吃掉猎物的躯体。
一口气还没吐完,唐官怒又倒吸了一口冷气。
独眼巨豺发出一声短促的哨声,院子四周的林子里瞬间冒出了几十个棕红色的脑袋,把小院子围得死死的。
唐官怒目测,少说也有三四十只。
完了!完了!豺可是智慧超群的群居动物,群体围猎,轮番消耗,甚至会用计谋。这下肯定要被这些豺撕裂肚皮,掏出内脏了,唐官怒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咻——的一声,一只豺迅速地从林子里蹿出,张着大嘴向匪老大扑去,匪老大侧身将手电放在地上,顺势一个侧踢,将那只豺踢飞了出去,重重地摔进了林子里。
又一只豺扑了过来,匪老大握紧甩棍当头一砸,那豺直接脑浆爆裂。但它并没有死,而是躺在院子里,不断抽搐着。那场面又血腥又恶心,看得唐官怒心惊肉跳的,一时间不知道是豺更可怕,还是匪老大更可怕。
匪老大这两记又准又狠的击杀给了豺群一个下马威,它们没有再冒进。
林子里又传来两声短促的呼哨。五六只豺突然蜂拥而上,匪老大一个侧翻,躲开了一只豺的攻击,紧接着挥动甩棍左右各一棍,敲爆了两只豺的脑袋。其余的豺见状,立马又退开了一些距离,围着匪老大,却不进攻。
“匪老大这身手可帅!”唐官怒在心底暗赞。
就在此时,她发现有几头豺正悄悄朝她和匪老二靠近。
“文巳,我们先去房子里躲躲!”
唐官怒想把地上的匪老二喊起来,一起去房子里躲躲,可匪老二就像是晕死过去了似的,怎么也喊不动。唐官怒试了一下想把匪老二拖进房子里,但匪老二太重了,她实在拖不动。
就在此时,一只豺已经悄然接近,唐官怒发现的时候那只豺已经近在咫尺,她甚至闻到了豺嘴里呼出的腥臭气,她的呼吸几乎要停止了。
“啪”的一声,一记沉重的响声,那只豺的脑袋在唐官怒眼前爆开了,脑浆溅了唐官怒一脸。
唐官怒还没来得及平复一下心情另一只豺已经靠近,匪老大一脚踢过去,那只豺重重地摔在了院子里,匪老大一个大步上前,单手抓住那只豺的脖子,一拧,便把那豺的脖子拧断了。
唐官怒观察到匪老大的呼吸沉重了不少,豺群的连续攻击消耗了她不少体力,照这样下去,他们三可能真要成为豺的果腹之物了。
那头独眼巨豺又出现了,它出现之后,其他的豺竟然都退到了林子里。
独眼巨豺曲腿蓄力,然后猛地一跃,向匪老大扑来,匪老大灵巧地一闪,独眼巨豺扑了个空。
扑空的独眼巨豺立刻转身,又朝匪老大攻击,匪老大为了躲避,一个后空翻,翻到了林子里。
“老大快回院子里!它是想故意引你去林子里!”唐官怒喊道。
匪老大听到唐官怒的喊声,想要回到院子里,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十几只豺将她围住了。
黑暗的林子里面,豺的视线更好,嗅觉也更加灵敏,那才是它们擅长的捕猎领地。
在十几只豺的围攻之下,匪老大离院子越来越远。
林子里的战况已经看不清了,唐官怒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也还并不安全,她又尝试着叫了几声匪老二,匪老二仍旧未醒来。又试着拖了拖匪老二,还是拖不动。
几只红色的脑袋又在院子的周围冒了出来,一双双红色的眼睛幽幽地望着唐官怒和匪老二。
唐官怒内心挣扎了一下,对匪老二说:
“文巳妹妹,不是我不管你,是我真的拖不动你,你别怪我。”
唐官怒说完便自己退到了房子里,关上了后门,找了两条板凳抵住后门,然后透过门缝观察着院子里的情况。
那些豺却没有进院子,过了一会儿,那只独眼巨豺出现了,它踏进了院子,发出“嗒——嗒——嗒——”的脚步声。
它一步一步朝匪老二走去,而匪老二,仍旧盘腿坐在院子中央,一动也没有动。
一步,两步,越来越近了。手电筒的灯光下,独眼巨豺硕大的犬牙泛着苍白的光。
“不能见死不救!不能见死不救!”
唐官怒大喝一声,打开门,拿起一条板凳便冲了出去,对着那独眼巨豺一阵乱挥,连独眼巨豺的毛都没有挨到。
“来啊,我打死你!”唐官怒气势汹汹地吼道。
独眼巨豺的左耳抽动了一下,它微微一蹲,纵身一跃,从两米高的上空朝唐官怒扑了过来,将唐官怒压在了身下。
它压低前身,龇出獠牙,喉咙深处滚出一串低沉的“呜——嗷——”声,一股腥臭的热浪扑在了唐官怒的的脸上,几滴粘稠的涎液滴在了唐官怒的脖子上。
她闭上眼睛。
“给我个痛快吧!”
唐管怒在心里说,
“一口咬死我再吃我,我怕疼。”
“姐姐!”
唐官怒听到匪老二突然喊了一声,随即她睁开了眼,看到匪老二突然直挺挺地往后一倒,倒在了地上。
“文巳!”唐官怒喊了一声。
“呜——嗷——”
独眼巨豺又发出一声呼啸,唐官怒看向独眼巨豺,发现它也正在用那只独眼看着自己,眼神里,似乎已没有了刚才的凶狠。
独眼巨豺低下头,在唐官怒身上嗅了嗅,然后,转身走进了林子里。本来在围在周围的小豺,也退到了林子里。
“呜——呜——”林子里传来两声长哨。长哨之后,林子里的打斗声瞬间停了。
唐官怒急忙爬起来去查看匪老二的情况,她摸了摸匪老二的脉搏和呼吸,脉搏在跳,呼吸尚有,但身体僵硬,不知道是怎么了。
不一会儿,匪老大拿着甩棍从林子里面走了出来,她浑身都是血,唐官怒不知道那是她的血还是豺的血。
“小巳!”
匪老大看到躺在地上的匪老二,立即跑了过来。
“小巳!小巳!”
匪老大将甩棍扔在一边,将匪老二抱进怀里。
匪老二仍旧一动不动,像是晕死过去了一样。
“我不知道她怎么了,她突然就倒在地上这样了,跟我没关系!”
唐官怒急忙解释,生怕匪老大迁怒自己。匪老大给豺爆头的场景她可是历历在目,她的脸上,还残留着几只豺的脑浆。
匪老大没有理会唐官怒,她把匪老二紧紧抱在怀里,整个人颓丧得像一滩烂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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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绑匪(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