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官怒死都不会承认自己刚刚伺机逃跑:
“什么窗户?浴室里还有窗户?我都没注意!”
匪老大扫了一眼唐官怒的胳膊,唐官怒的胳膊上留下了几道刚刚爬窗户上被窗框硌出来的红印子。
“这是我洗澡搓得太用力了。”唐官怒说着又在胳膊上搓了两下,“您说要洗澡,我当然要洗干净些,大哥……姐……,老大!”
唐官怒本来一直尊称匪老大匪老二为“大哥”,现在既然发现对方是女性,再叫大哥显然不太合适,于是紧急换成“大姐”。但“大姐”这个称呼听起来似乎过于亲切而不是尊重,于是最后换成了“老大”。
匪老大没再说什么,指了指墙角的小方桌,唐官怒这才发现小方桌上躺着一个看起来有些老旧的吹风机。
唐官怒从小方桌上拿起旧吹风机,坐在红色的塑料凳上,对着墙壁,开始吹头发。这吹风机也不知道是哪一年的古物了,吹出来的风,风力又小,又烫头,还没吹几下就断电了。
唐官怒真想发火把这破吹风机给砸了,又立马意识到自己是在绑匪窝点,这是绑匪的财务,咬着后槽牙忍住了。
唐官怒小时候家里也是很穷的,直到大姐毕业工作,二姐毕业嫁人,自己毕业工作之后家里条件才越来越好些。所以遇到这种情况,她处理起来还是熟门熟路的。她把吹风机插头拔掉,等吹风机凉了一会儿再插上电,果然又好了。
但还没吹几下,又断电了。唐官怒无法自制地捏紧了那破吹风,如果她的力气够大的话,那个吹风机应该已经被她捏碎了。
这时一只手从身后伸了过来,把吹风机拿了过去。唐官怒仰着头往后一看,对上的是匪老大冷漠的面具脸。
匪老大拿着吹风机,大拇指抵住吹风机连接口的线,吹风机立刻通电了。
“原来不是吹风机过热保护,而是线的问题。”唐官怒在心里嘀咕,“这对绑匪姐妹过得也太节俭了点。”
匪老大没有把吹风机还到唐官怒的手里,而是帮唐官怒把头发吹干了。
天色渐渐黯淡了下来,匪老二睡醒了,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就像一只慵懒的,没有攻击性的小猫。但在她看到床边看着她的匪老大时,表情立刻变得像匪老大一样,冷漠而凶狠了。
“出发了!”匪老大嘴里蹦出了三个字。
“出发了,要去哪里?”唐官怒心中一阵忐忑。
唐官怒的肚子这时候很不合时宜的叫了一声,除了早上的两个馒头,一瓶牛奶,她一整天没吃东西了。
匪老大看了唐官怒一眼,从柜子里拿出一桶包装上印着“康帅傅”的酸菜泡面放在小桌上,然后去厨房烧了一壶开水,放在了小桌上。
“吃!。”
唐官怒有点想哭。吃完出发?要去哪里?上黄泉路吗?要是断头饭,怎么也该整得丰盛一点吧。就一桶泡面,还是盗版的。
唐官怒没有动。
“不吃?”
匪老大说着就要把泡面拿走。
“吃吃吃!”
唐官怒眼疾手快地把盗版泡面从匪老大手中抢了下来。无论如何,宁做饱死鬼,不做饿死鬼!
唐官怒撕开包装,把泡面泡上,慢吞吞地,虔诚地把一桶泡面吃得干干净净。直到汤里再也捞不出一根碎面,她认命似的放下了塑料叉子。
还是匪老大坐主驾开车,匪老二坐副驾,唐官怒坐后排。
破旧的小汽车向前驶去,将亮着盏盏灯火的小镇越甩越远。
一段路程之后,汽车进了山,公路两旁,也没了路灯。
今夜没有月光,山林间暗得可怕,静得可怕。车灯苍白的光打在前方,被周围的黑暗吞没了大半,只看得到车前半米的公路,就像黑暗中巨大怪兽张开的嘴,引诱着猎物的自投罗网。
“这两人到底想干嘛?”
“难道把自己洗干净了卖给大山里的老男人当老婆?”
唐官怒看着公路两旁的高山,心中有些绝望,真要被卖进大山里,凭自己的体力,肯定跑不出来。
完了!完了!唐官怒仿佛看到自己被比麻绳还粗的铁链锁在一间简陋的平房里,一个已经缺了牙的老头,流着口水,一步一步向自己靠近。
不行,我得自救。唐官怒心想。
唐官怒先假意咳嗽了几声,然后对匪老大说:
“其实我是有病的,还是传染病。”
唐官怒又假装咳了几声,
“我不骗你们,我手机里有医院的检查报告,要不你们把手机给我,我找出来给你们看看?”
“医生说我这个情况,活不了多久了,也怀不了孩子,要是怀了孩子,肯定立即一尸两命。就因为这个,谈了八年的男朋友跟我分手了,本来我们都打算今年十一结婚了。”
唐官怒说着,眼睛里泛起了泪花。
“为了抚平一下内心的伤口,我才出来旅游,散散心。”
匪老大和匪老二不知道有没有在听唐官怒说话,一点反应也没有。
唐官怒停顿了几秒,又继续说:“人家山里的老头,奋斗了一辈子,好不容易买个老婆,要是没多久就死了,孩子也没生,肯定咽不下这口气,会找你们麻烦的。不如我让家里人筹备一点赎金,你们放了我吧!”
匪老大、匪老二还是没有理会唐官怒。
唐官怒又接着说:“我们家虽然说是农村的,但我大姐研究生毕业之后就进了省医院,我二姐嫁了个有钱的老公,家里尽量凑一凑,还是能凑点的。”
匪老大和匪老二仍旧一句话也没有,唐官怒说的这些似乎都没有打动她们。
破旧小汽车在茂密的山林间绕来绕去开了很久,从水泥马路到碎石子马路,再到泥巴路,最后是一段杂草丛生的路。
终于,车停了。
匪老大和匪老二下了车,唐官怒也战战兢兢地下了车,借着车灯的光迅速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破旧小汽车停在了一幢低矮的青砖瓦房前,瓦房的房顶落满了干枯的树叶,还长了些杂草,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里面黑漆漆的,没亮灯,应该没人住。
唐官怒稍稍放松了点心情,应该不是要把自己卖给大山里的单身老男人。
四周都是一团黑,这里应该在大山深处。
车灯关了,匪老大打开了手电筒,径直走到青砖瓦房的大门前,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了门锁。三个人鱼贯而入,此时唐官怒发现匪老大手里还拿着一个黑色的大袋子,里面不知道装着些什么。
进门就是堂屋,农村常见的房屋样式,里面摆着一张八仙桌、三张长凳、两口大缸,应该是米缸和水缸,再没有其它东西了。堂屋两侧各开着一张门,两边应该是厢房。
堂屋里的桌子和凳子都比较干净,没有什么灰尘,应该不久前打扫过,但并没有发现人生活的痕迹。
进了堂屋之后,匪老大就把堂屋的大门给反锁上了。是那种老式的插销,插上了。
接着匪老大径直打开了堂屋的后门,走了出去。唐官怒也走了出去,发现后面是一个靠山的小院子,院子里应该铺的夯土,硬硬的,打扫得比较干净。
院子周围便是密密的树林,风一吹,树叶沙沙沙地格外响,半夜三更的,着实有些吓人。
匪老大把手电筒放在地上,拉开手上的黑色包,从里面拿出四支蜡烛,一堆纸钱,用火柴把四支蜡烛点燃,放在了小院的四个方位,然后她把手电筒关了,在小院的中央用纸钱烧起了一个小火堆。
“小巳!”
匪老大喊了一声。本来坐在门槛上发呆的匪老二立即走了过去,匪老大把纸钱递给匪老二,匪老二学着匪老大的样子,把纸钱卷一卷,放进火堆里。
唐官怒见状,也屁颠屁颠地跟了过去,从包里拿了纸钱,烧进火堆里。
匪老大看了唐官怒一眼,并没有制止。
唐官怒一边烧着纸钱,一边在心里推测这两人到底想要干嘛。
经过这一天一夜地观察,唐官怒发现匪老大匪和老二都有些与寻常人不同的地方,匪老大精力体力都异于常人,匪老二事事都听从匪老大的指令,哪怕是吃饭、睡觉这样的小事,应该确实有些智力障碍。
“那她们绑我又是要做什么呢?现在又点蜡烛,又烧纸的,像是要举行什么仪式。匪老大看起来就不像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样子,也不知道九年义务教育有没有读完。该不会是信了哪个神棍的话,要献祭活人换取什么东西吧?”
唐官怒越想心越凉。
纸钱烧得差不多了,匪老大让匪老二盘腿坐在纸钱堆旁边,然后自己退到了蜡烛之外,对唐官怒说:“开始吧!”
“开始什么?”唐官怒一脸懵。
“招魂!”匪老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