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出去,前来贺喜的人络绎不绝。
端慧郡主给怀瑶带了一整套赤金打造的长命锁、手镯脚镯,她抱着孩子,笑得合不拢嘴:“好孩子,好孩子,祖母疼你。”
皇后娘娘也派人送来了贺礼,是一对御制的金碗银筷,来人说,皇后娘娘本要亲自来,只是身子不适,便让她们代劳了。
乔珠玉知道,这是做给外人看的。皇后娘娘未必真心喜欢她,但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
她不在意这些。只要皇后不为难她,她便知足了。
乔姨母更是欢喜得不行,隔三差五便来看孩子,每次来都要带一大堆东西。她抱着怀瑶,常常看着看着就落下泪来,说是想起乔珠玉小时候的模样。
乔珠玉知道,姨母是想起早逝的姨父和远在流放地的表哥。她也不点破,只陪着姨母说话,让她多来看看孩子。
兰姐儿对这个弟弟更是喜欢得不得了。每日下了学,第一件事便是跑来看弟弟。她趴在摇篮边,看着怀瑶睡觉的模样,能看上半个时辰不挪窝。
“爹爹,弟弟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呀?”她问。
郑容瑜拿起布老虎逗她:“快了,一眨眼就长大了,就和你一样。”
兰姐儿歪着头想了想,忽然道:“等弟弟长大了,我教他读书识字,带他出去玩,有人欺负他,我就保护他!”
“好,但更重要的是,我们一起要保护好你娘亲,知道吗?”
兰姐儿重重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
——
怀璟满月那日,国公府大摆筵席,遍邀京城权贵。
来的客人比预料中还要多,正厅、偏厅、花厅都坐满了,院子里还搭了棚子。郑容瑜抱着怀璟,与乔珠玉一起接受众人的贺喜。
端慧郡主坐在上首,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她看着郑容瑜长大,知道他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如今他功成名就,妻贤子孝,她这个做姑母的,总算可以放心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正说得热闹,忽然外面传来一声唱报:“圣上驾到——”
满座皆惊。
众人慌忙起身跪迎,心中都是惊疑不定。圣上怎么会来?不过是国公府的孩子满月,何至于劳动圣驾?
郑容瑜也是一愣,随即抱着怀瑶,与乔珠玉一起跪下。
明黄色的身影走了进来,众人齐呼万岁。圣上摆摆手:“都起来吧。朕今日是以私人身份来的,不必多礼。”
众人起身,却仍不敢放肆。
圣上走到郑容瑜面前,看着他怀中的婴儿,笑道:“这就是郑怀瑶?让朕瞧瞧。”
郑容瑜将孩子递过去,圣上接过,低头端详片刻,忽然笑道:“这孩子生得好,像他爹。”
他将孩子还给郑容瑜,又看向乔珠玉,道:“乔氏,你为郑家添了麟儿,有功。”
乔珠玉忙道:“臣妇不敢当。”
圣上笑了笑,忽然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递给郑容瑜:“这是朕给孩子的贺礼。往后他长大了,若有出息,朕自会重用。”
那玉佩是上等的羊脂白玉,上面雕着五爪金龙。众人见了,都是倒吸一口凉气。圣上这是多大的恩宠?一个襁褓中的婴儿,竟得了这样的赏赐?
郑容瑜跪下谢恩,乔珠玉也跟着跪下。圣上摆摆手,又说了几句闲话,便起驾回宫了。
他这一来,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了,萧国公在圣上心中的分量,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重。
那些原本只是碍于面子来应付的人,此刻都换上了最真诚的笑脸,围着郑容瑜和乔珠玉恭贺不已。
乔珠玉应酬着,心中却是五味杂陈。她知道,这份恩宠,是郑容瑜用命挣来的。他这些年经历了多少风雨,才换来今日的地位?
她看向身边的男人,他正与人谈笑风生,神色从容,气度不凡。可她知道,这一切的背后,是他无数次生死一线的挣扎,是他步步为营的谋划。
她悄悄握住他的手。
郑容瑜立马侧头看她,眼睛笑得眯起来。
满月宴结束后,宾客散去,国公府终于安静下来。
“容瑜,今日圣上来了,我心中有些不安。”
“怎么?”
乔珠玉道:“圣上这般恩宠,会不会让有些人眼红?会不会给你招来祸患?”
郑容瑜沉默片刻,道:“珠玉,你说得没错。圣上今日这一来,确实会让有些人不安。可这也是圣上的用意——他在告诉那些人,我郑容瑜是他的人,动不得。”
乔珠玉抬起头,看着他。
郑容瑜继续道:“朝堂之上,从来都是刀光剑影。我走到今日,得罪的人不少。圣上今日这一来,既是恩宠,也是保护。他要让那些人知道,动我,就是动他。”
乔珠玉听懂了,却仍有些担忧:“可这样,会不会把你推到风口浪尖?”
郑容瑜笑了,捏捏她的脸:“傻珠玉,我什么时候不在风口浪尖?从我生在郑家那一刻起,我就没有退路。要么站在最高处,要么被人踩下去。没有中间的路可走。”
“有你们在,我不会让自己出事,也不会让你们受牵连。”
圣上亲临满月宴的事,在京城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人,纷纷倒向萧国公一派。郑容瑜在朝中的地位,愈发稳固。
可正如郑容瑜所说,恩宠的另一面,是嫉妒与忌惮。
这一日,郑容瑜从衙门回来,脸色比往日凝重了些。乔珠玉见了,心中便知有事。
“怎么了?”她问。
郑容瑜在榻上坐下:“有人弹劾我。”
“弹劾什么?”
郑容瑜冷笑一声:“说我结党营私,收受贿赂,以权谋私。”
乔珠玉脸色一变:“这是诬陷!”
郑容瑜点头:“自然是诬陷。可那些人的目的,不是要我落罪,而是要坏我的名声。名声坏了,圣上对我的信任便会动摇。信任一动摇,他们就有机可乘。”
乔珠玉听得心惊肉跳,忙问:“那怎么办?”
“别担心。一点风浪而已,我还扛得住。只是往后这段日子,外面可能会有些闲言碎语。你听到了,不必理会。”
乔珠玉点点头,心中却仍是不安。
果然,接下来几日,京城里开始流传各种谣言。有人说萧国公在扬州强占民田,有人说他在山东收受贿赂,还有人说他在军中安插亲信、图谋不轨。
这些谣言越传越离谱,越传越离谱。虽没有证据,却也足够让人起疑。
乔珠玉听到这些,气得浑身发抖。她知道,这是有人在故意抹黑郑容瑜。可她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污言秽语四处流传。
这一日,端慧郡主来了。
乔珠玉忙迎上去,端慧郡主见她脸色不好,拍拍她的手,道:“好孩子,别担心。容瑜那孩子,什么风浪没见过?这点小事,难不倒他。”
乔珠玉点点头,眼眶却红了。
端慧郡主叹了口气,道:“本宫今日来,是有件事要告诉你。”
乔珠玉忙问:“什么事?”
端慧郡主看着她,目光复杂:“你知道弹劾容瑜的人,背后是谁吗?”
乔珠玉摇摇头。
端慧郡主道:“是诚王。”
诚王?乔珠玉一怔。她知道诚王,是圣上的亲弟弟,在朝中势力很大,一直与郑容瑜不对付。
端慧郡主继续道:“诚王一直想拉拢容瑜,容瑜不肯,他便怀恨在心。这些年两人明争暗斗,没少过。如今容瑜风头正盛,他自然坐不住了。”
“那容瑜有危险吗?”
“暂时没有。容瑜做事谨慎,没什么把柄可抓。诚王这次弹劾,拿不出真凭实据,成不了气候。可他不会罢休的,往后还会有动作。”
乔珠玉沉默片刻,忽然问:“郡主,我能做什么?”
端慧郡主欣慰的说:“好孩子,你能想到这个,说明你是真心为容瑜着想。不过你什么都不用做,安心待在家里,照顾好孩子,就是对他最大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