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大雨

五一假第三天,景浕黩在晨曦中踏上了这注定不详之旅。

看着窗外的景致快速倒退,景浕黩坐在车里,压抑至极。

他不安的想找点什么东西来把玩,可他能触碰的只有空气,车开始上高架桥,景浕黩一下子被地心引力压的靠在了车座上,脚轻头重,他感觉自己飘起来了。

从今天早上东方第一缕破晓之时,他突然接到电话。

分明破晓,黑的笼绕。

“小景,你父亲…有人会去接你的,快点过来吧,你母亲说还需要冷静,所以…记得把你母亲的那份带上。”

怎么换好衣服,怎么出门的,他已经都不记得,只记得好像摔了一跤,好像见血了,便都没怎么再注意。

但到现在,他还心存侥幸,干这行的万一是误报呢?万一只是失踪了……

他不敢细想了。

心咚咚咚跳的震天响,早上起来外面气温还有点冷,气呼到玻璃上面形成了水雾,不过很快就散了,又随着下一次的呼吸继续出现。

手里的拳头捏了又松,松了又紧,手好麻呀,怎么还有点疼呢?

景浕黩使劲闭了闭眼睛,想在一片混沌中的大脑理出一条清晰的逻辑,可实在是太乱了,如那天气一般分明破晓,黑的笼绕。

光并没有完全把黑暗驱散开,反之,黑暗还蹬鼻子上脸的缠着光,光中出现了不该有的杂质,有人在玷污它。

可光和黑暗,是他们现在看不到,摸不着,也不能去干涉的。

嘀嗒…吧嗒…清脆的水声落到了皮质板上,但又有些沉闷不像是水,是血。

前面的人似乎注意到了后面的情况,抽了两张纸过来。

景浕黩拿过纸,再去看手,手已经沾满了鲜血,左手小指拇下方,正在往外冒着血。

他手颤抖的不成样子,看着血继续啪嗒啪嗒的滴到地上,他也无所动作,他看到那伤口好像才意识到疼,伤口一直都在,只不过他没注意,所以不疼而已。

手越来越抖,景浕黩做了三个深呼吸,血已经染了满手,他刚才捏拳的时候估计又是把前面刚刚有点止住血的伤口扯开了一次。

镇静下来之后,他开始拿纸擦血,顺便把皮质垫上的也给擦擦,可是血落到皮质上面有点难擦,终于开始下坡。

还好他系了安全带,但还是颠了一下,使他不再低头去擦血,看向窗外,路边芍药花开了满道。

旭日初升之际,阴雨倾盆落。

芍药花开的纯洁,在晨阳中开的明亮,被微微晨间凉风吹拂,晃动花瓣如腊雪般的花开始舞动,车窗又被呼上气,可待一会儿,那朦胧还未消去,与外满道花,隔层窗纸。

“到了,下车吧…”

窗户贴了膜,从车外面看,只能看到后座上的人使劲擦了擦脸然后又吃痛似的看向左手,走下车去。

有人来接他,是一个非常干练的女孩子,可能因为常年混迹在与魑魅魍魉打交道的地界带了些匪气。

“长姨…我…”后面不知怎的说不下去了,也许是下意识逃避。

那人生了一笑唇,此时却紧抿着,似乎斟酌了再斟酌,才开口道。

“小景,你父亲的尸体可能有些…不完整,我们已经尽全力了……”

人在说悲伤的事情时,总是没有气力把它一次性说完的。

怎么进去的,景浕黩混沌的脑子里面还是理不出来空去思考任何的小事,完全是凭本能在走。

明晃的白炽灯过去,一个又一个把人照的昏沉,无数人走过这条道。

一旦有人再次经过,就代表着一个生命的陨落,一颗流星划过天际,最后停留在一个星球上,被万人唾弃。

那颗星球,是光照不到的地方,流星落到上面,炸出了很大的光,不过不久之后又再次死寂重回黑暗,但有无数的光不断的在炸着,直到把那颗星球炸毁。

而这里是收集流星残骸的地方。

没有人想来,他们需要的是流星在经过时发出强大的光,并且完好无损的继续在宇宙中飘荡。

走进,一阵消毒水混着血味扑面而来,缭绕在空气中不知源头,景浕黩被带往血味源头,被白布盖着的东西没有人形,只是一块一块的鼔起。

最坏的情况来了,碎尸万段,凌迟至死。

景浕黩愣在了白布前,他看看长姨一一长煦。

长煦欲言又止,垂在身旁的手无力的松开,那张对无数犯人毫不留情的嘴,却一次又一次对那湿红的眼开不了口。

她点了头,默默退出去关了门,听到了里面传来严抑抽泣又渐渐放肆。

她无力的瘫坐在地上,捂住了头。

豆大的泪落到地板上,景浕黩感到全身充满无力感,只能揪住白布,像小时候拉父亲的衣角一样。

“爸…”

他不过39岁,年轻时很早遇到景母,一见钟情,然后有了爱情的结晶,刚刚开始幸福就被砍了竹枝,做了竹篮,还打不了水。

竹篮打水一场空,失去了生命,却只炸开了一瞬不到的光。

先更这么点,明天再更,最近有些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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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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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影尚清
连载中一半满一半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