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放假

照常,陶竹萧在小区内跑着步,一边跑步一边听着新闻早报,跑累了,来到一处小亭子,摘下耳机坐在那里休息。

却突然听见小奶猫的声音,奶奶的细声细气的叫着,陶竹萧赶快给景浕黩发了信息。

阿竹:南门晓春亭,速来。

阿竹:小丫生了奶猫在这边。

景浕黩正在手机上刷题,看到消息就立马抄着猫食下楼,骑着他的大二八过去了。

在景浕黩赶过来的时间里,陶竹萧又看见了正往里面叼着什么东西的小丫儿,他们这怀孕的猫只有小丫儿一个,要不然他也不能确定的这么快。

小丫儿生了孩子之后倒没瘦,但是见谁哈谁,陶竹萧就在旁边这么坐着也躺着中枪,直到景浕黩带来补充营养的猫条和罐头,小丫儿才把他们认了出来,并且视作友军带他们去看孩子。

被带过去看孩子的景浕黩一脸懵,他以前最多也就能靠近孩子一米范围之内,他转头去看陶竹萧,仔细一想,前几次喂猫猫儿们对他的反应,总结出了一个现象,陶竹萧是吸猫体质!

小丫儿在一旁狼吞虎咽的吃着罐头,让人感觉他下一秒就要饿死了,小猫在不知道是哪个好心人垫的窝里面也饿的嗷嗷叫。

“早知道把羊奶粉带过来了,小丫儿这是第四次生产,再这样下去,整个小区都得视着她为母后了。”

陶竹萧被这说法逗得差点笑了出来,不过笑意刚刚迈上眼底,就被自己正经了回去。

陶竹萧问:“这的公猫没绝育吗?”

景浕黩正一手拿着营养膏让小丫儿舔说:“不,本地猫都是太监了,只有那些外界的猫敢来逾越皇后娘娘。”

他们两个正聊着天,远处走来了一个老爷爷,看见俩小孩儿猫在路边的花丛中,以为在密谋着干什么坏事儿呢,当场一把掀开,然后发现他被猫以为干了坏事。

小丫儿看见花丛被人掀开了,就使足了劲炸起毛,弓起背朝着人家哈气,连原本收在肉垫中的爪爪也露出来,大有你要是敢动我,我就敢让我的国家放个□□的架势。

然后慢慢走到了最前面,跟那位老爷爷对峙,还不忘用尾巴护着后面那两位。

那两位被他这番举动搞得哭笑不得,景浕黩只得跟他打招呼。

“李爷爷好,小丫儿刚刚生了小猫,有点凶,您别介意呀。”

李爷爷倒是不介意摆摆手,摸摸自己的胡须说:“护子乃是动物的天性,它能这样肆无忌惮的和你们两个相处也是难得了。”

景浕黩笑笑,看陶竹萧一眼心想到:“这有个吸猫体质的,能不让他亲近吗?我前几次小丫生产的时候靠近它都给我哈的远远的,没想到这人一来态度真的是180度大转变,我的心好痛。”

陶竹萧想:“又看我干嘛?”

李爷爷看着这俩娃娃了然的点点头,然后说:“小景,你过来,爷爷有话跟你说。”

景浕黩从旁边绕过呲牙舞爪的小丫儿,跟上了李爷爷。

到了一处小路,李爷爷才神秘兮兮的转头问:“小景,你是不是谈恋爱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景浕黩:?

然后他就看见了李爷爷哈哈大笑,他懂了,这人使诈呢。

然后他就听见李爷爷再次说:“交到这么好的朋友不容易,要好好懂得珍惜。”毕竟他的朋友是在战场上被一个地雷炸没的。“他人也挺温和的,要不然小丫儿不会这么喜欢他,他是学文的吧?每天早上跑步,要么就是抱着手机听东西,要么就是抱着诗词慢悠悠的乱转,你刚好是学理的,要多帮帮他,互补才能有成就……”

老人一唠叨起来就没完没了,可是他就是喜欢听这样的唠叨,从那过年的时候父母太忙没有回来,李爷爷和其他老人隔着大半个小区每家凑出点菜叫他吃了一顿完整的年夜饭,他就知道这个小区啊都是他的亲人。

芍药花在小路旁开的浪漫,一簇又一簇大大的花苞和他们的花瓣都像是被上天的工匠精心设计过一般,那白色应是天边破晓时的鱼肚白。

一老一小,在小路上就着朝霞安详的谈着家常事,却不知在另外一面正有事情发生。

在一处地下室里,光线昏暗的射进来,墙壁上都是水珠,唯一亮的地方放着一个火炉,火炉上面烧着古代逼供犯人使用的烙铁烧的铁红,整个房间只有一扇窗透进来光,从窗往外面看,是一片荒凉。

其实仔细看,火炉周围那一小块被火光照亮的地方就可以发现,这个房间里面堆满了刑具。

景沨正被绑在椅子上,蒙上了眼睛,毒贩再一次的拿热水浇他,他身上的伤口再一次浸出了血水,椅子旁放着几个草编的鞭子,细看上面都沾了血,而且都被打断了。

他承受不住晕过去,又再次被打醒,毒贩给他摘下眼罩,拿了一张照片给他看。

景沨脑袋昏沉,刚才他被打到天昏地暗,过了好一会儿逐渐视线恢复了清明,他感受着身体沦陷,全身上下又都在叫嚣着疼痛,他的眼里却满是坚定。

那上面赫然是景浕黩正在独自喂着猫,不过照片也沾染上他的血迹看不清,他想侧开脸却被毒贩把脑袋掰正过来,毒贩说。

“这是你儿子吧?把另外三个卧底名字说出来,我保准以后不再找你茬,也不会去找你儿子,怎么样?这可是一个公平的交易。”

景沨动了动嘴,张开了唇,他的牙齿已经被血色完全染红,遭受非人的折磨使他嗓子已经沙哑。

“我…不会告诉你们。”景沨根据多年的经验否认就更让毒贩确定这是他的孩子“你们爱怎么怎么地,小心以后…咳咳咳”景沨咳起来,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流到脖颈。“你们,被追杀一辈子。”

毒贩手下的小弟见他不招,拿起了烧红的烙铁,在他脖子的正后方烙了下去,景沨已经没有力气再叫,只是死死的盯着眼前的人一一一春天。

春天,长期驻扎在中国南部的毒枭,中国禁毒力量很大,她能在这里扎根也是有些本事的,听说这个外号的由来,还是因为他研制的毒药吃下去,能让人无论在什么地方都回到了春天。

具体表现为,身体微微发热,意识清明,但一旦过了前十分钟后面十分钟就是炎热的夏天,最后十分钟是寒冷的冬天,这种大起大落的体验和只要两克就能上瘾,使其深受瘾君子们的喜爱。

他们这个组织其实有三个人,不过另外两个都在国外。

他们搬来了一个床,把景沨的腿架在上面,把他的大腿固定住,然后往小腿下面垫砖头,每垫一个,小腿就会逆着膝盖弯曲的地方向反方向以不可抗力的往外。

“卡…吱…”髌骨被生生的反折了过去,从外面看就是人的膝盖被换了个方向,长在身上,继续往上面加砖头,直到膝盖被反压成一个65度角。

膝盖那块血流不止,绑住大腿的皮带有些松,毒贩上去扯了一下,景沨大腿骨和小腿骨就算彻底分了家,只有一些筋在藕断丝连,可是毒贩并没有打算放过他,而是撩开他的肚子,拿一个非常大的烙铁烙了上去。

见他还不招,那位大姐头似乎失去了兴头,于是走了。

小弟们看着大姐头走了,就懂得这个男人可以任他们处置。

他们走上前,问景沨。

“项羽,这感觉怎么样啊?爽不爽?要是大姐头不让我们浪费毒品,要不然现在就可能,嘿嘿…不过现在也差不多。”那个小弟看向另外一人。“去拿清醒剂来,让我们的警察好好的看着自己是怎么一点点的死去。”

地板上…更潮湿了。

他们扒下了他完整的皮,彻底斩断了他的双腿,然后一片一片的贴在他的骨头上,把肉片下来,故意绕开大动脉,直到把他全身片成一个血人,耳朵被割下了,眼皮也被割走了只留下眼球暴露在空气中,声带是从一开始就被挖出来了,满口腔的血液,全身被剃的只剩下骨头和血管好似一具骷髅,不过骨头已被血染红,刀刺开他的心脏,温暖的血液喷洒到了毒贩的身上,但源头却冷了。

毒贩放下小刀,看着眼前这个不成人样的东西耻笑一句“这么不经玩,当什么警察?”

“小景…媳妇儿…是我不好。”

他最后一个意识想的是这个,他从来没有后悔过当禁毒警察,连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也没有。

英雄死于无人知的小室里,英雄不知死会怎样,也不知是否无葬身之地,他只知道,他救下三个素未谋面的同事。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不肯…过江东!

血水变成小溪,蔓延到门外招来了人的唾骂,这附近是一片荒芜,连一朵能来祭奠他的小花儿都没有,毒贩骂骂咧咧的把他装进麻袋里,又把切的跟肉馅碎末一样的肉装进了袋子里,然后…给饲料厂。

警察局里,得知消息的众人眼眶都红了,老局长摘下了帽子。

“景沨…一路好走。”

又一颗星星的陨落,他的警号被永远封存,他还有亲人在世,毒贩还没有被消灭完,他还不能办葬礼。

又过了三天,景沨的尸骨被找了回来,是在一家饲料厂,和一堆剁碎了的鸡混合在一起。

他们警队十几个人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才找齐了他的尸骨。

那些无论面对什么案件都一脸平静的人,终于在失去战友时心被豁开了一条口子。

“长姐!”

“王同志,王局长!”

“小虎同志初来乍到,请多关照。”

“不收人民一针一线,看我多棒。”

“岁岁常相见,警服蓝过天。”

“我怕不是…要跟你们告别了。”

“收到,项羽收到,卧底很顺利目前对方没有发现我。”

“情况紧急,我将掩护另外三名卧底安全脱身。”

“不用救我,那样只是浪费精力,我把他们的资料发给你们,这是我现在能做的最大价值。”

“兹兹……吱…兹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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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影尚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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