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风卷着荒原的黄沙,呼啸着掠过冀鲁大地,将天地间都染成了一片苍茫的土黄色。
青州城巍峨的城墙矗立在平原之上,青砖垒筑的墙身高达三丈,箭垛林立,护城河环绕,本是大燕王朝扼守南北要道的重镇,此刻却成了曹金海与颜如海盘踞多年的私地,城楼上飘扬的不是朝廷的龙旗,而是绣着“曹”字的私旗,在狂风中蔫蔫地晃荡着,透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城墙之下,一万镇西军精锐列阵而立,如同一柄蓄势待发的玄铁重剑,锋芒直指青州城门。
苏璟勒马立于军阵最前方,□□的墨焰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喷着响鼻,马背上的男人一身玄色重甲,肩披暗纹披风,被狂风卷得猎猎作响。他面沉如水,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深邃的眼眸死死锁着眼前的青州城,眸底翻涌着冰冷的杀意,如同蛰伏的猛虎,只待一声令下,便会扑上去将眼前的城池彻底撕碎。
他身后的镇西军,是他一手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铁血之师。西陲十年征战,他们挡过吐蕃的铁骑,平过西域的叛乱,每一个士兵身上都带着百战余生的肃杀之气。此刻人人横刀立马,枪矛如林,甲胄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寒光,没有半分喧哗,只有战马偶尔的嘶鸣和风吹旌旗的声响,静得可怕,却又蕴藏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主子,斥候已经探查清楚了。”墨影策马从阵前奔回,在苏璟身侧勒住缰绳,躬身禀报,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青州城内守军共计三万余人,其中一千是曹金海豢养的私兵死士,剩下的皆是青州府的地方守军,战力低下,军心涣散。守城主将是青州知府周承安,曹金海的嫡亲妹夫,靠着曹家的势力坐上这个位置,在青州横征暴敛七年,民怨极深。”
墨影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愤慨:“还有,我们的人查到,这七年间,周承安借着曹家的势力,在青州私设关卡,横征暴敛,搜刮的民脂民膏半数都送进了京城曹府,剩下的尽数藏在青州府衙的私库中。更重要的是,这里是曹金海与颜如海给关外异族输送铁器、粮草的核心枢纽,每年有近三成的资敌物资,都是从青州出境的。”
苏璟握着长枪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骨节咔咔作响。
他早就知道青州是曹、颜二人的巢穴,却没想到他们竟然猖狂到如此地步。大燕律例明文规定,铁器、粮草严禁出境,违者以通敌叛国论处,可他们竟敢借着青州重镇的便利,明目张胆地资敌祸国,甚至连颜彦将军的死,背后都少不了这座城池的推波助澜。
颜彦将军生前最后一封奏折,便是弹劾曹金海在青州私铸军械、资敌通蕃,可奏折还没送到皇帝面前,就被曹金海与颜如海联手截下,没过多久,颜彦便惨死在了雁门关城头。
这笔血债,不仅要算在曹金海与颜如海的头上,更要算在青州这群为虎作伥的奸佞爪牙身上!
苏璟抬眼望向青州城楼,眸底的冷意几乎要将城墙冻结。他对着身边的墨影沉声道,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杀伐决断:“传令下去,全军就地休整半日,埋锅造饭,养精蓄锐。各营校尉即刻前来中军大帐议事,敲定攻城部署。明日卯时三刻,准时发动总攻,务必一鼓作气,拿下青州城!”
“是,主子!”墨影躬身领命,没有半分迟疑,立刻转身策马奔向各营,传达苏璟的军令。
军令一下,原本肃立的军阵缓缓动了起来。士兵们依令扎营、炊事,动作井然有序,没有半分慌乱嘈杂,镇西军严明的军纪,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中军大帐内,苏璟站在铺开的青州舆图前,指尖划过城池的布局,目光锐利如鹰。帐内十余名镇西军校尉围站在两侧,个个身姿挺拔,神情肃穆,等着主将的部署。
“青州城四门,东门、北门地势平坦,易攻难守,是我们的主攻方向。”苏璟的指尖点在舆图上,声音沉稳,“李校尉,你带三千人马,明日主攻东门,用攻城锤破城门,吸引守军主力;王校尉,你带两千人马,佯攻北门,多设旌旗,虚张声势,让守军摸不清我们的主攻方向,不敢轻易分兵;其余人马,随我坐镇中军,随时准备接应,一旦城墙撕开缺口,立刻率亲卫营冲进去,直捣府衙!”
“末将领命!”众校尉齐声应和,声音铿锵,没有半分惧色。
“还有一点,我必须再三强调。”苏璟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骤然严厉,“破城之后,所有人马必须严守军纪,只诛首恶,只剿叛军,不得惊扰城内百姓,不得抢夺民财,不得欺辱妇孺。但凡有违抗军令者,斩立决!周承安鱼肉百姓多年,青州百姓早已苦不堪言,我们是朝廷的王师,不是打家劫舍的匪寇,明白了吗?”
“明白!”众校尉再次齐声应道,眼底满是敬佩。他们跟着苏璟征战多年,最清楚这位主子的脾性,杀伐果断,却又心怀百姓,这也是他们愿意死心塌地追随的原因。
议事散去,众校尉各自回营准备,大帐内只剩下苏璟与墨影二人。
墨影看着苏璟依旧紧锁的眉头,轻声道:“主子,您还在担心雁门关?”
苏璟缓缓转过身,望向雁门关的方向,隔着千里山河,他看不到那座巍峨的雄关,却能清晰地想起那个身披银甲、眼神倔强的姑娘。他离开雁门关已经三日了,颜如海带着圣旨,此刻恐怕已经离雁门关不远了。
以颜如玉的性子,必定会紧闭城门,拼死抵抗,可她终究只是个刚失去父亲的姑娘,手里只有八万军心未定的安北军,要对抗手握圣旨、名正言顺的颜如海,还要提防关外虎视眈眈的异族,处境何其凶险。
“青州必须速战速决,我们没有时间耗。”苏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颜如海已经带着京畿卫戍往雁门关去了,最多五日,便能抵达关下。我们必须在这之前,拿下青州、冀州,彻底斩断他的后路。”
墨影心中一沉,他当然清楚其中的利害。颜如海手握皇帝圣旨,名正言顺接管雁门关,颜如玉若是抗旨不遵,便是谋逆大罪,到时候颜如海完全可以借着圣旨,号令安北军围剿颜如玉,后果不堪设想。
“主子放心,明日攻城,我们必定一举破城,绝不给周承安任何喘息的机会!”墨影躬身道。
苏璟微微颔首,抬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指尖冰凉。他看着帐外渐渐沉下的夕阳,眼底满是坚定。
哪怕她此刻恨他入骨,哪怕她亲口说了恩断义绝,他也绝不会让她独自面对这狂风骤雨。
一夜无话,万籁俱寂,只有青州城外的营寨中,火把点点,士兵们枕戈待旦,等着破晓的冲锋。
次日卯时,天刚蒙蒙亮,东方泛起一丝鱼肚白,青州城还笼罩在晨雾之中,守城的士兵熬了一夜,个个昏昏欲睡,靠着城墙打盹。
就在这时,苍凉而激昂的号角声,骤然划破了黎明的寂静!
“呜呜——”
号角声连绵不绝,响彻天地,瞬间惊醒了沉睡的青州城。
苏璟翻身上马,手中长枪直指青州城门,声如洪钟,炸响在晨雾之中:“全军听令!攻城!”
一声令下,万军齐动!
早已蓄势待发的镇西军,如同开闸的洪水,朝着青州城席卷而去。喊杀声瞬间震天动地,脚步声、马蹄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片铁血战歌。
“放箭!”
阵前的弓箭手阵列瞬间铺开,数千张长弓同时拉满,松弦的声响连成一片。密密麻麻的羽箭如同遮天蔽日的蝗群,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青州城头倾泻而去。
城头上昏昏欲睡的守军瞬间被惊醒,看着铺天盖地的箭雨,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四处躲避。可箭雨来得太快太密,根本无处可躲,惨叫声此起彼伏,守军成片地倒下,鲜血瞬间染红了城头的青石砖。
“冲!架云梯!”
步兵营的校尉高声喝令,士兵们扛着数十架八丈高的云梯,顶着城头零星的箭雨,飞速冲到城墙脚下,将云梯狠狠架在城墙上,顶端的铁钩牢牢扣住墙垛。
“兄弟们,杀上去!”
镇西军的士兵们悍不畏死,一手持刀,一手抓着云梯,飞速向上攀爬。刀盾手紧随其后,用厚重的盾牌护住头顶,挡住城头扔下的石块,为同伴掩护。
城头上,青州知府周承安穿着一身不合身的铠甲,被亲兵簇拥着,看着城下如潮水般涌来的镇西军,吓得面无人色,双腿止不住地发抖。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远在千里之外雁门关的苏璟,怎么会突然带着大军,直扑青州而来!
他可是曹金海的妹夫,背靠太傅颜如海,在青州经营了七年,从来没有人敢动他分毫。苏璟疯了吗?竟敢无诏起兵,攻打朝廷州府!
“慌什么!都给我顶住!”周承安强装镇定,拔出腰间的佩剑,歇斯底里地嘶吼,“扔滚木!放擂石!泼火油!绝不能让他们攻上来!守住城池,曹大人和太傅大人绝不会亏待我们!”
守军们在他的威逼利诱下,终于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搬起滚木擂石,朝着云梯下狠狠砸去。沉重的圆木顺着云梯滚落,攀爬的士兵躲闪不及,瞬间被砸中,惨叫着从数丈高的云梯上摔落,当场殒命。火油顺着城墙泼下,被火把点燃,瞬间燃起熊熊大火,将云梯和士兵一同吞噬,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息。
攻城的进程,瞬间受阻。
可镇西军的士兵们,没有半分退缩。前面的人倒下了,后面的人立刻补上去,云梯倒了,立刻架起新的,前赴后继,悍不畏死。他们跟着苏璟征战多年,什么样的硬仗没打过,这点抵抗,根本吓不倒他们。
苏璟在阵前冷眼看着这一切,没有半分动容。战场本就是尸山血海,想要拿下青州,想要为颜将军报仇,想要护住天下百姓,这点牺牲,在所难免。
他看着东门的战况,目光锐利,很快便发现了守军的破绽——东门的守军主力被攻城锤吸引,北侧的墙垛防守薄弱,已经有士兵快要爬上城头了。
“亲卫营,随我来!”
苏璟一声大喝,双腿一夹马腹,墨焰战马长嘶一声,四蹄腾空,朝着东门北侧的城墙直冲而去。身后五百亲卫营精锐紧随其后,如同黑色的洪流,瞬间冲到了城墙脚下。
苏璟翻身下马,将长枪背在身后,踩着云梯,健步如飞,向上攀爬。他身手矫健,动作迅猛,城头扔下的石块,被他随手挥刀挡开,不过数息功夫,便第一个冲上了青州城头。
“敌袭!有人上来了!”
守军尖叫着挥刀扑来,七八把长刀同时朝着苏璟砍去。苏璟眼神一冷,反手抽出背后的长枪,手腕翻转,长枪如同蛟龙出海,横扫而出。凌厉的枪风瞬间将几人的长刀震飞,枪尖顺势前刺,噗嗤几声,精准地刺穿了几人的咽喉,鲜血喷涌而出,溅了他一身。
他立于城头,玄甲染血,长枪所指,无人能挡,如同降世的战神,硬生生在城头撕开了一道口子。身后的亲卫营士兵趁机纷纷爬上城头,迅速扩大战果,与守军厮杀在一起。
城头的守军本就军心涣散,被苏璟这一通冲杀,瞬间溃不成军,哭爹喊娘地四处逃窜。
“城门!开城门!”
苏璟高声喝令,带着亲卫朝着城门楼冲去。守门的士兵哪里是他的对手,不过片刻功夫,便被斩杀殆尽。沉重的城门被缓缓拉开,千斤闸缓缓升起,城外的镇西军主力如同潮水般涌入城内。
青州城,破了!
“杀!直捣府衙,捉拿周承安!”
苏璟翻身上马,一马当先,带着亲兵冲进了青州城内。街道之上,残余的守军节节败退,丢盔弃甲,哭喊声、求饶声、惨叫声混作一团。他长枪舞动,所向披靡,凡是负隅顽抗的守军,尽数被他挑落马下,玄色的战甲被鲜血染得通红,却更显威严冷酷。
沿途的百姓紧闭门窗,躲在屋内,起初惊慌失措,可看到镇西军军纪严明,秋毫无犯,只追杀叛军,绝不骚扰百姓,甚至有士兵不小心撞翻了路边的摊贩,还会停下来赔钱道歉,心中的恐惧渐渐散去,甚至有人悄悄打开门缝,看着街上纵马冲锋的苏璟,眼中露出了感激与敬佩之色。
这些年,周承安在青州作威作福,鱼肉百姓,他们早就苦不堪言,如今苏璟带兵破城,斩杀奸佞,对他们而言,无异于拨云见日。
苏璟一路冲杀,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街道两侧,随处可见衣衫褴褛的百姓,面黄肌瘦,眼神麻木,而不远处的知府衙门,却雕梁画栋,朱门高墙,奢华无比,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
周承安为虎作伥,残害百姓,勾结异族,手上沾满了鲜血,今日,他定要替天行道,为青州百姓,为惨死的颜彦将军,讨回这笔血债!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苏璟便带着亲兵冲到了知府衙门门前。
衙门紧闭,朱红大门被死死顶住,周承安带着仅剩的三百余名私兵死士,躲在衙门内,负隅顽抗。箭支从门内、墙头上不断射出,朝着镇西军袭来。
“放箭!压制!”苏璟冷喝一声,身后的弓箭手立刻列阵,箭雨倾泻而出,瞬间压制住了门内的反击。
“撞开大门!”
士兵们抬着攻城锤,狠狠撞向朱红大门,“哐当”一声巨响,大门瞬间被撞得木屑横飞,不过数次撞击,厚重的大门便轰然倒塌。
“杀进去!”
苏璟一马当先,策马冲进了知府衙门。院内的私兵死士挥刀扑来,悍不畏死,可在身经百战的镇西军面前,根本不堪一击,不过片刻功夫,便被斩杀殆尽,院内血流成河,尸横遍地。
正厅门前,周承安被十几名亲兵护着,手里握着长剑,浑身发抖,脸上满是惊恐与绝望,却依旧强撑着叫嚣:“苏璟!你竟敢无诏起兵,攻打朝廷州府,诛杀朝廷命官!你这是谋逆!曹大人和太傅大人不会放过你的!陛下也不会放过你的!”
苏璟勒住战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得如同万年寒冰,没有一丝温度:“谋逆?周承安,你勾结曹金海、颜如海,私铸军械,资敌通蕃,横征暴敛,鱼肉百姓,桩桩件件,都是诛九族的谋逆大罪!你还有脸说我谋逆?”
话音落下,苏璟不再废话,手腕一抖,长枪如同毒蛇出洞,瞬间刺出。周承安吓得尖叫着挥剑抵挡,可他那点花拳绣腿,在身经百战的苏璟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噗嗤——”
一声闷响,长枪精准地刺穿了周承安的胸膛,枪尖从他的后背穿出,带着淋漓的鲜血。
周承安低头看着胸前的长枪,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极致的恐惧,嘴巴张了张,想要说什么,却只吐出了一大口鲜血,便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彻底没了气息。
苏璟猛地抽出长枪,鲜血顺着枪尖滴落,溅在他的脸颊上,让他本就冷峻的面容,更添了几分肃杀与威严。他看着周承安的尸体,眼神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蝼蚁。
墨影安排好外围的事宜,再次回到知府衙门的院内时,正看到苏璟站在血泊之中,脸上的血迹还未擦去,眼神依旧冷冽。他心中满是震惊,他知道苏璟心中憋着一股怒火,却没想到苏璟会如此果断,一枪便斩杀了朝廷命官周承安,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他走上前,对着苏璟躬身道:“主子,所有事宜都已安排下去了。我们在府衙的密室里,找到了曹金海与颜如海通敌的密函、私铸钱币的账册,还有他们与关外异族往来的所有记录,铁证如山!另外,官仓里收缴的粮草足够我军三月之用,军械库里的兵器甲胄,也足够装备上万人。”
苏璟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他早就料到,这里必然藏着他们的罪证,如今人证物证俱在,曹金海与颜如海,再也翻不了天了。
墨影顿了顿,又开口道:“主子,青州城已经彻底拿下,将士们连续征战,也都疲惫了。我们是否需要在此休整几日,再做下一步打算?”
苏璟摇了摇头,语气没有半分迟疑,坚定得如同磐石:“不必休整。现在时间紧迫,多耽误一刻,颜如海就多一分胜算。我们必须趁热打铁,尽快拿下冀州,彻底切断曹金海与颜如海的后路,让他们退无可退!”
他抬眼望向冀州的方向,眸底闪过一丝锐利的锋芒,他转过身,对着身边的墨影沉声道:“传令下去,安抚城内百姓,打开官仓,放粮赈济灾民,将青州军编入我军。”
“是,主子!属下这就去安排!”墨影躬身领命。
冀州是曹金海的老家,他的侄子曹坤驻守在那里,城内囤积着他们最后的粮草与军械,也是他们一旦事败,唯一的退路。拿下冀州,我们就能彻底锁死他们,让他们插翅难飞!
“传信下去,全军就地休整一夜,清点军械粮草,明日一早,立刻拔营出发,兵锋直指冀州!”
墨影看着苏璟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定,知道他已经下定了决心,再也不敢多劝,只能躬身应道:“是,主子!属下立刻传令各营,做好出征准备!”
墨影转身离去,院内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苏璟一人,站在知府衙门的庭院中。
夕阳西下,将他的身影拉得颀长,玄色的战甲上,血迹已经凝固成暗褐色,手中的长枪斜指地面,枪尖的鲜血一滴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他抬起头,望向渐渐沉下的夕阳,握紧了手中的长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