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妾身婉清,见过大人

穿过几重雅致的庭院,便来到了刘府的正厅。正厅气势恢宏,宽敞明亮,高达数丈,屋顶悬挂着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水晶晶莹剔透,折射着阳光,熠熠生辉,将整个正厅映照得金碧辉煌;正厅的墙壁上挂着许多名贵的字画,有前朝名家的书法,也有当代画家的画作,笔法细腻,意境悠远,尽显刘府的底蕴与奢华;正厅两侧摆放着整齐的桌椅,桌椅都是用上等的紫檀木打造而成,雕工精美,质地坚硬,桌上铺着柔软的锦缎桌布,摆放着精致的茶杯和茶点;正厅内人声鼎沸,宾客云集,大多是渔阳城的官员、乡绅和富商,一个个身着华服,珠光宝气,谈笑风生,气氛热烈而嘈杂,尽显寿宴的喜庆与隆重。

正厅的主位上,坐着一位身着红色寿袍的老者,约莫六十岁左右,身材微胖,面容和蔼,眼角布满了皱纹,头发花白,却梳得整齐利落,头上戴着一顶红色的寿帽,帽檐处绣着金色的寿字,显得格外喜庆。他便是渔阳县令刘吉,此刻正与几位身着官服的宾客谈笑风生,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眼神中却透着一丝精明与狡诈,一举一动都透着官场老手的圆滑与城府。

刘吉的左侧,坐着他的继室刘夫人,身着一袭紫色的锦裙,裙摆绣着精致的牡丹纹样,头上梳着富贵髻,插满了珠钗玉坠,面容姣好,气质雍容华贵,约莫四十岁左右,此刻正陪着几位官员夫人闲聊,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举止优雅,尽显当家主母的气度。刘吉的右侧,坐着几位渔阳城的高官,一个个面色倨傲,谈笑风生,语气中带着几分奉承,显然是在讨好刘吉。

通报的家丁快步走到刘吉身边,弯腰附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刘吉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连忙起身,朝着苏璟和颜如玉的方向走来,步伐略显急促,却依旧保持着官员的体面与从容。

“沈公子,沈夫人,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快请坐!”刘吉走到苏璟和颜如玉面前,脸上堆满了恭敬而温和的笑容,对着苏璟拱手行礼,语气谦和,丝毫没有县令的架子,“久闻沈公子在江南经营布庄,生意兴隆,年轻有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沈夫人温婉可人,风姿绰约,真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沈公子好福气啊!”

苏璟连忙放下手中的贺礼,对着刘吉拱手回礼,脸上带着温和而恭敬的笑容,语气谦逊:“刘大人客气了,在下沈文轩,不过是江南一介商人,承蒙刘大人抬爱,实在愧不敢当。今日恰逢刘大人六十大寿,在下携内子远道而来,特意为刘大人祝寿,备了些薄礼,聊表心意,还望刘大人不要嫌弃。”

颜如玉也跟着屈膝行礼,身姿温婉,动作优雅,声音柔和而软糯,带着江南口音的清甜:“妾身婉清,见过刘大人,祝刘大人六十大寿,福寿绵长,松鹤延年,万事顺遂,子孙满堂。”

刘吉的目光落在颜如玉身上,仔细打量了片刻,见她妆容淡雅,气质温婉,举止得体,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连忙笑着说道:“沈夫人太客气了,快快请起!沈夫人如此温婉贤淑,真是难得,沈公子能娶到沈夫人这样的贤内助,真是三生有幸啊!”

他对着身边的丫鬟吩咐道:“小翠,快给沈公子和沈夫人看座,奉上好茶,再把桌上的茶点端一份过来,一定要好好招待沈公子和沈夫人!”

“是,老爷!”名叫小翠的丫鬟连忙应道,快步走到一旁,搬来两把精致的紫檀木椅子,放在靠近主位的位置,又奉上两杯温热的雨前龙井,端来一碟精致的茶点,恭敬地站在一旁,等候吩咐。

“多谢刘大人厚爱。”苏璟道谢后,牵着颜如玉的手,一同坐下。颜如玉坐在苏璟身边,身姿温婉,双手放在膝盖上,微微垂眸,神色恭敬,偶尔抬眼,目光柔和,尽显江南闺秀的贤淑与顺从,完全符合沈夫人的身份。

刘吉坐在两人对面,目光落在苏璟手中的贺礼上,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与贪婪,却没有直接询问,而是笑着问道:“沈公子,听闻你在江南经营布庄,主营丝绸、锦缎,不知沈公子的布庄在江南可有几分名气?此次前来渔阳城,想必是想拓展生意,在渔阳城开设分号吧?”

苏璟心中冷笑,刘吉果然是个贪婪之徒,刚一见面,就打探他的生意情况,显然是想从中分一杯羹,或是想趁机敲诈勒索。但他不动声色,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语气谦逊:“回刘大人,在下在江南经营沈氏布庄已有数年,主营江南上等丝绸、锦缎,在江南各州府也算是薄有名气,旗下有十几处分号,生意还算顺遂。此次前来渔阳城,确实是想考察一下渔阳城的市场,看看行情,若是时机成熟,便打算在渔阳城开设一家分号,拓展北方的生意。”

他顿了顿,故意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只是,在下初来乍到,对渔阳城的市场还不甚了解,也不熟悉渔阳城的风土人情和官场规矩,此次开设分号,怕是会遇到不少麻烦。久闻刘大人为官清廉,深得渔阳城百姓的爱戴,又在渔阳城为官二十余年,根基深厚,人脉广阔,若是日后有需要,还请刘大人多多指点,多多关照。”

这番话,既说明了自己的实力,又抬高了刘吉,还巧妙地表达了想要寻求刘吉庇护的意愿,正好迎合了刘吉的虚荣心和贪婪心。刘吉听了,心中极为受用,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语气也变得更加热情:“沈公子客气了!渔阳城虽比不上江南繁华,但也算是一方富庶之地,百姓富足,对丝绸、锦缎的需求量也不小,沈公子若是在渔阳城开设分号,定然会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他拍了拍胸脯,语气笃定:“至于沈公子担心的麻烦,沈公子尽管放心!有刘某在渔阳城一日,就绝不会让任何人欺负沈公子,也绝不会让沈公子的分号遇到任何麻烦。若是沈公子在开设分号的过程中遇到什么困难,比如选址、□□、招募工匠,尽管开口,刘某定当尽力相助,为沈公子排忧解难。”

“多谢刘大人厚爱,在下感激不尽!”苏璟连忙起身道谢,语气恭敬,“若是日后真有需要,在下定当向刘大人请教,还请刘大人不要嫌在下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刘吉笑着摆手,“沈公子是远道而来的贵客,又是刘某的朋友,相助沈公子,本就是分内之事。更何况,沈公子在渔阳城开设分号,也是为渔阳城的百姓谋福利,为渔阳城的经济添砖加瓦,刘某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嫌麻烦呢?”

苏璟心中冷笑,刘吉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不过是想从中谋取私利,若是他真的在渔阳城开设分号,刘吉定然会趁机敲诈勒索,索取大量的钱财。但他此刻只能虚与委蛇,顺着刘吉的话说下去:“刘大人真是为民着想,为官清廉,难怪深得渔阳城百姓的爱戴,在下心中十分敬佩。”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刘吉身后墙上挂着的一幅书法作品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故作赞叹地说道:“刘大人,您墙上挂着的这幅书法,笔力遒劲,气韵生动,字体飘逸洒脱,疏密有致,想必是前朝大书法家米芾的真迹吧?在下对书法略懂一二,见此佳作,忍不住心生赞叹,实在是难得的珍品啊!”

刘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与炫耀,笑着说道:“沈公子好眼光!果然是行家!这幅正是前朝大书法家米芾的真迹,题为《蜀素帖》,是刘某珍藏多年的宝贝。刘某一生喜好书法字画,尤其是米芾的书法,仰慕已久,这幅真迹,是刘某花了重金,从一个古董商人手中买来的,平日里爱不释手,今日寿辰,特意挂出来,供各位宾客品鉴。”

“《蜀素帖》?”苏璟故作惊讶,起身走到书法前,仔细端详着,一边看,一边点头赞叹,语气真诚:“果然是《蜀素帖》!您看这起笔,苍劲有力,如行云流水;这收笔,干净利落,余韵悠长;还有这章法,疏密有致,错落有序,每一个字都栩栩如生,灵动洒脱,尽显米芾书法的精髓!刘大人好福气,能收藏到如此珍品,真是令人羡慕啊!”

他指着书法上的几个字,继续说道:“刘大人,您看这‘拟古’二字,笔力雄健,气势磅礴;还有这‘中秋’二字,飘逸洒脱,温婉灵动,真是字字珠玑,堪称一绝!在下家中也收藏了几幅字画,却从未见过如此佳作,今日得见,真是大开眼界,受益匪浅啊!”

苏璟的话说得恰到好处,既夸赞了书法作品的精美,又捧了刘吉,让刘吉心中极为受用,脸上的得意之色越发明显。刘吉笑着说道:“沈公子也懂书法?倒是难得!看来我们倒是有共同的爱好,真是志同道合啊!沈公子既然也喜好书法,日后有空,不妨常来刘府做客,我们一同品鉴字画,切磋书法,岂不是一件美事?”

“能得刘大人邀请,是在下的荣幸!”苏璟连忙说道,语气恭敬,“若是日后有空,在下定当常来刘府拜访刘大人,向刘大人请教书法之道,与刘大人一同品鉴字画,切磋交流。”

“好!好!好!”刘吉连说三个好字,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那就这么说定了!沈公子,快请坐,我们继续喝茶聊天。”

苏璟微微颔首,回到座位上坐下。两人围绕着书法字画,相谈甚欢,苏璟言辞得体,既不显得太过精通,以免引起刘吉的怀疑,也不露出破绽,恰到好处地迎合着刘吉的喜好,时不时地夸赞刘吉的书法造诣高深,收藏的字画珍贵,渐渐打消了刘吉的疑虑,让刘吉对他越发信任,也越发热情。

颜如玉坐在一旁,端着茶杯,偶尔抿一口,神色温婉,沉默寡言,却始终没有放松警惕,目光在暗中观察着正厅内的动静,记录着每一个宾客的言行举止,尤其是曹金海、颜如海亲信的动向。

她注意到,正厅西侧的一张桌子旁,坐着一位身着紫色官服的中年男子,约莫五十岁左右,身材消瘦,面容倨傲,眼神锐利,嘴角带着一丝不屑,正与身边的几位官员谈笑风生,语气中带着几分傲慢与自负。颜如玉心中一动,这个人,想必就是曹金海的亲信,户部主事王怀安——墨影曾经给她看过王怀安的画像,与眼前这个人一模一样。

而在正厅东侧的一张桌子旁,坐着一位身着青色长衫的男子,约莫四十五岁左右,身材微胖,面容和善,眼神却闪烁不定,时不时地扫视着正厅内的动静,显得有些心神不宁,偶尔会与王怀安交换一个眼神,两人之间似乎有什么默契。颜如玉心中清楚,这个人,就是颜如海的亲信,李松。

颜如玉仔细观察着两人的动静,发现王怀安和李松虽然偶尔会与身边的宾客谈笑风生,却始终没有放松警惕,时不时地看向主位上的刘吉,眼神中带着一丝试探与急切,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又似乎在担心着什么。颜如玉心中暗道,他们两人,定然是在等待与刘吉、刘承业见面,商议私铸钱币的事宜,心中不禁更加警惕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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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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