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如玉接过香囊和发簪,小心翼翼地将香囊藏在袖中,将发簪插在发髻上,与那支翡翠步摇相互映衬,更显温婉雅致。她抬眼看向苏璟,眼中满是感激,语气真诚:“多谢夫君,夫君想得这般周全,妾身心中感激不尽。”
苏璟看着她眼中的感激,心中微动,语气柔和了几分:“你只需保护好自己,便是对我最大的帮助。记住,今日寿宴,我会趁着宴会喧闹、众人不备之时,找一个借口离开正厅,潜入刘吉的书房和刘承业的卧房,搜寻证据。我离开之后,你便留在正厅,与刘夫人和几位姨太周旋,尽量打探更多有用的信息,比如曹金海、颜如海亲信的动向。”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离开时,会对众人说,去茅房或是去庭院中透气,墨影会留在正厅附近,暗中保护你。若是我在潜入时遇到变故,无法及时回来,会让墨影在正厅外咳嗽三声,你听到后,便想办法制造混乱,比如打翻茶杯、假装身体不适,吸引守卫的注意力,为我和墨影争取时间。”
颜如玉一一记下,眼神坚定:“夫君放心,妾身都记住了。妾身一定会好好配合夫君,打探有用的信息,保护好自己,绝不让夫君分心。夫君在潜入后宅时,也要多加小心,刘府守卫森严,千万不要大意,若是遇到危险,不必勉强,先顾好自身安全,证据可以再找,可夫君的性命不能有任何闪失。”
苏璟看着她眼中的担忧,心中一暖,这几日的相处,他渐渐发现,颜如玉并非只是一个鲁莽冲动将门嫡女,她聪慧、坚韧、细心,也懂得关心他人,即便身处绝境,也依旧保持着心中的傲骨与善良。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温和:“放心,我与墨影自有分寸,不会轻易冒险。我一定会尽快找到证据,回来与你汇合,绝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危险。”
马车缓缓行驶起来,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平稳而轻微的“轱辘”声,车厢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炭盆里的炭火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还有茶香袅袅,萦绕在两人之间。颜如玉靠在车厢壁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巷,心中思绪万千。她知道,这场寿宴,是一场凶险的博弈,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她不仅要扮演好江南富商夫人的角色,还要与刘吉、刘承业周旋,打探有用的信息,更要等待苏璟搜寻证据归来。她心中既有紧张与担忧,也有坚定与期盼——她期盼着苏璟能顺利找到证据,期盼着能早日扳倒曹金海、颜如海和刘吉父子,期盼着能为父亲报仇,为颜家洗刷冤屈。
苏璟看着她略显凝重的神色,主动开口打破沉默,语气轻松了几分,试图缓解她的紧张:“紧张?”
颜如玉如实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坦诚:“有一点。毕竟,这是我第一次做这种事,假扮他人,潜入敌营,稍有不慎,就会暴露身份,不仅自己性命难保,还会打乱夫君的计划,连累夫君和墨影。”
“不必紧张。”苏璟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你只需记住自己的身份,江南书香门第出身,温婉贤淑,知书达理,擅长琴棋书画。你身为将军嫡女,见惯了大场面,战场上的刀光剑影、这点阵仗,难不倒你。更何况,有我和墨影在,我们会一直保护你,不会让你出事。”
他的话像是一颗定心丸,让颜如玉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她抬眼看向苏璟,目光清澈,忽然问道:“夫君,你为何如此确定,刘吉的书房里一定有证据?刘吉老奸巨猾,做事极为谨慎,私铸钱币这种掉脑袋的大事,他定然会小心翼翼,不会轻易留下证据,说不定会将证据藏在极为隐蔽的地方,甚至会随时销毁证据。”
“刘吉老奸巨猾,做事谨慎,这一点我自然清楚。”苏璟缓缓说道,语气凝重,眼神中带着一丝笃定,“但私铸钱币这种大事,绝非一朝一夕就能完成,也绝非仅凭刘吉父子两人就能做到,他们需要与曹金海、颜如海勾结,需要购买铜矿、雇佣工匠,需要打通关节、遮掩痕迹,需要记录铸币的数量、交易的对象、分赃的明细,这些都需要账本和书信来记录。刘吉做事极为谨慎,他不会将这些重要的东西随身携带,也不会交给外人保管,最有可能藏在他的书房里——书房是他的禁地,守卫森严,外人不可随意进入,是存放证据最安全的地方。”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墨影查到,刘吉近日频繁出入书房,且加派了书房附近的守卫,平日里除了他自己和刘承业,任何人都不得靠近书房,即便是他最宠爱的继室刘夫人,也不能随意进入。这更让我确定,书房里一定藏着重要的东西,大概率就是我们要找的证据——私铸钱币的账本,还有他与曹金海、颜如海往来的密信。”
“至于刘承业,”苏璟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他性子鲁莽,胸无大志,虽参与了私铸钱币之事,却只是负责一些简单的事务,比如看管工匠、清点铸币的数量,他不会像刘吉那样谨慎,大概率会将一些不重要但有用的东西藏在他的卧房里。”
颜如玉了然点头,心中对苏璟的周密计划越发佩服。她知道,苏璟做事向来心思缜密,运筹帷幄,每一步都考虑得极为周全,有他在,他们成功的几率就会大大增加。她忽然想起什么,又问道:“夫君,曹金海和颜如海的亲信,今日也会到场吗?他们若是到场,会不会察觉到什么异常?若是他们认出你我,或是察觉到我们的目的,后果不堪设想。”
“会,他们一定会到场。”苏璟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语气凝重,“墨影已经打探清楚,曹金海的亲信是户部主事王怀安,颜如海的亲信是李松,这两个人今日都会来刘府,为刘吉祝寿。他们来的目的,一是为了给刘吉祝寿,维持表面的和睦;二是为了与刘吉、刘承业见面,确认私铸钱币的后续事宜,商议如何将更多的□□流入市场,如何分赃,如何应对朝廷的巡查。”
他看着颜如玉,语气郑重:“你放心,王怀安和李松虽然是曹金海、颜如海的亲信,却从未见过我和你——我平日里深居简出,很少在朝堂之上公开露面,即便露面,也是身着朝服,气质威严,与今日江南富商的打扮判若两人;我们只需小心谨慎,不轻易暴露自己的行踪和目的,不与他们过多周旋,便不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不过,我们也要格外留意他们的动向。”苏璟补充道,“王怀安和李松都是老奸巨猾之人,心思缜密,善于观察,若是他们察觉到刘府有异常,或是察觉到你我的言行举止有不对劲的地方,一定会心生怀疑。你在正厅与刘夫人周旋时,若是看到王怀安和李松,不必刻意回避,也不必主动搭话,只需装作不在意的模样,偶尔瞥一眼即可,记录下他们的言行举止,若是他们有异常举动,比如私下密谈、频繁出入后宅,就及时告知墨影,墨影会暗中监视他们。”
颜如玉认真点头:“妾身记住了,夫君。妾身一定会格外留意王怀安和李松的动向,若是发现他们有异常,就及时告知墨影。”
马车行驶了约莫半个时辰,渐渐放缓了速度,最终稳稳地停了下来。墨影的声音从车外传来,低沉而恭敬,带着一丝警惕:“主子,夫人,刘府到了。”
苏璟率先下车,然后转身,伸出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再次唤道:“夫人,下车吧,小心脚下。”
颜如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紧张与异样,将手放在他的掌心,借着他的力道,稳稳地走下马车。脚下是平整的青石板路,眼前的刘府气势恢宏,朱红的大门敞开着,高达数丈,门楣上悬挂着“刘府”两个鎏金大字,字体遒劲有力,熠熠生辉,在阳光下格外醒目;大门两侧摆放着两尊巨大的石狮子,栩栩如生,威严凛凛,彰显着刘府的权势与地位;门口张灯结彩,挂满了红灯笼和寿字,两侧站着身着统一服饰的家丁和丫鬟,家丁们身着青色长衫,腰束布带,身姿挺拔,神色恭敬;丫鬟们身着粉色衣裙,面容娇俏,举止得体,见到宾客便齐声问好,声音清脆悦耳:“欢迎各位宾客光临,祝刘大人福寿安康!”
苏璟提着早已备好的贺礼——一幅唐代虞世南的书法真迹和一件宋代汝窑瓷瓶,贺礼被精致的锦盒包裹着,外面系着红色的丝带,显得格外厚重。他脸上带着温和而恭敬的笑容,对门口的家丁说道:“江南沈文轩,携内子,前来给刘大人祝寿,还望通报一声。”
家丁见苏璟衣着华贵,气度不凡,颜如玉温婉可人,风姿绰约,又看了看他手中包装精美的贺礼,眼中闪过一丝恭敬,连忙笑着说道:“原来是沈公子和沈夫人,快请进!刘大人早已在府中等候各位宾客,小人这就去通报刘大人。”
“有劳小哥了。”苏璟微微颔首,语气谦和。
家丁连忙转身,快步跑进府中通报。苏璟牵着颜如玉的手,并肩走进了刘府,青黛跟在两人身后,手中提着一个小巧的食盒,里面装着颜如玉特意准备的一些精致的江南糕点,用来在宴会上与人分享,拉近与刘府女眷的关系。
走进刘府,一股浓郁的花香扑面而来,庭院中摆满了各色鲜花,牡丹、芍药、月季、海棠竞相开放,姹紫嫣红,争奇斗艳,香气扑鼻,沁人心脾;红毯从大门一直铺到正厅,长达数十丈,红毯两侧摆放着整齐的花盆,里面种着名贵的花草;庭院两侧的走廊上,挂着许多红色的灯笼,灯笼上绣着寿字,显得格外喜庆;偶尔有身着华服的宾客从身边走过,谈笑风生,举止优雅,尽显渔阳城权贵的气派。
颜如玉挽着苏璟的手臂,身姿温婉,步伐轻柔,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目光却在暗中观察着刘府的布局和守卫的分布。她发现,刘府的守卫极为森严,每隔十几步就有一个家丁站岗,神色警惕,目光锐利,尤其是通往书房和后宅的方向,守卫更是密集,一个个身形挺拔,眼神警惕,显然是经过精心挑选和训练的。
苏璟感受到她的紧张,轻轻捏了捏她的手,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别怕,有我在,一切都会顺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