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公主封号

北街:

明日已沉下,夜幕低垂,继着明日沉而升。

北街上的百姓们,万家灯火通明,大街上却空无一人。新王登基,本该是件好事,可百姓们只听闻——宫中近日,传出些骇人之说。

陆思奇甩着腰间,绳子串着的木珠,在大街上走着。忽见街上,还有个——身着粗布衣的老人。正摆摊卖着,荷包之类的女红,和一些铁制、木制的簪子。

他双手冻的通红,面前却还有个——穿着体面,像是哪家,高门大户的管家,斥责他:“我说你连个,像样的荷包都没有,还出来摆什么摊!”

那老人苦脸解释:“这些是我家婆子,自己做的。大人你看……确实没那么好的,要不您去别家看看?”

“别家有,我还至于,来你这破摊吗?快拿出来,不然信不信我,砸了你这铺子!”那人蹬鼻子上脸道。

陆思奇瞅见,将身后凤翎弯弓取下。

“哎哟!啊……我的腿……血……”

那人直接,一屁股摔在地上,惊慌失措的喊道。

陆思奇走上前,踹了那人一脚。

“你谁啊?”

“哎哟!你这贼人!我是丞相府的人!”

“你……你敢对我动手!”

那人指着陆思奇,分毫没弄清局势。

陆思奇直接蹲下,抓住这人的头发喊:

“你这厮,看清楚爷爷我是谁!”

“来的正好,免得我多跑一趟!”

老人见状,连忙收拾东西,就要走人。

陆思奇见状,开口问道:

“老翁,今日这街上,怎么收摊这么早?”

“公子……典狱司今夜,无人巡查。像我们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人,都不敢上街摆摊叫卖,天一黑便归了家,就怕碰上有异能的人。”

“我……我抱着侥幸,就想多赚点。”

“给我家婆子,换床暖和点的被子。”

老翁说的,有头有尾,引人怜惜。

陆思奇不禁,泛起同情。

起身又踹了,那厮一脚:

“把你身上的银子,交出来!爷爷我放你走!”

那厮怕是,遇到了硬骨头,想着下次,再把银子拿回来。便瞬间变脸:“这位公子,我错了,放小的一条生路吧,这是我全部的银子了。”

说着,从腰间掏出钱袋。

陆思奇夺过钱袋,掂了掂,不多,也就五两。

他将钱袋,扔在了摊上:

“老翁,我今日没带银子,这些你拿回去。喂!帮我带个信,你拿回去,给你家丞相看。要是没传到,爷爷我下次见到你,就不是一条腿,这么简单了。”

“是……是……”那厮怂的不行。

陆思奇将袖口里,纸条拿出,折好给他,摆手示意他走。那人不利索的起身,抱着腿,一瘸一拐逃了。

老翁看着钱袋,震惊的不得了。

“这……这可使不得!公子,这真使不得!”

“拿着吧,老翁,以后去东街,逍遥楼那摆摊儿。那儿不会再有人,敢砸你的摊了。”陆思奇说完就走。

那老翁拿着银子,不加思索:“逍遥楼?”

忙朝陆思奇,离去的背影,跪下道:

“老朽有幸!能遇不羁苑的人。”

陆思奇听得,却并未理会。

丞相府:

拿着纸条的张管家,颤颤巍巍地走着。

守门下人,急忙上前,扶着人问:

“张管家?您这是怎么了?”

“还不快……把我扶进去!”

“哦哦!”一进门,便遇见了丞相夫人。

“见过夫人。”

夫人看着张管家,立即令身旁的丫鬟:“杏子,快!快去寻医!张管家这是……发生了何事?怎……”

“夫人,我……我就去买个荷包,不过是嫌那儿,没有好看的。一个臭小子,上来就射我一箭,还踹我!还……还让我带回张条子,给丞相大人。”

丞相夫人接过纸条,不急打开。

“快将张管家,扶进去好生照看。”

膳厅:

严太执见夫人进门,问道:

“夫人怎么才来?外面发生何事了?那么吵?”

夫人递上纸条:“张管家回来的途中,被人伤了,我已经命人去寻医,他还带回来张纸条。”

严太执放下,手中的汤勺,接过纸条。

“被伤了?是何人所伤啊?”

“只知是一个小子。”

打开纸条:

凌京之外,日曦城中

狗仗官势谄上欺下,百姓失所流离颠沛

望上报朝廷,不若,将自食其果

夫人在旁看完,见严太执皱着眉,问道:“为百姓上奏,是善人之举。太执——皱着眉,是为何?”

“唉,夫人你先坐下。”

严太执说着,给夫人盛了碗热汤。

“近日忙于,先王的葬礼,倒是好久没出京,去体察民情了。不知凌京之外的百姓,竟过得如此之苦。”

夫人浅尝下热汤,说:“你都快告老还乡的人了,再说,这不是御史——慕容公子所管的事嘛。”

“那我也不能,袖手旁观啊……那慕容安如今……位极人臣,已不像昔日那般……不行,我得去写折子去。”严太执说罢,便要离开。

“不就是一纸奏疏的事儿,不急于这一时。”

严太执却心弦紧绷,依然忧心不已。

“我曾预测——太尉府……一年之内,势头必去!到时候,我也该致仕了。到时候,还真是,无论如何,唯他慕容安,独占鳌头。”

夫人回想着,慕容安忧郁眉宇,浑身散发着书香气息的样子。“我之拙见,慕容御史温润如玉,学识渊博,卓尔不群。倒是该他接替,他父亲的御史之位。”

严太执喟然长叹,仿佛诉说着,心中的纠葛。

夫人想想,又道:“……你说,像许将军这般——意气风发少年郎,会是下一任太尉吗?”

严太执不敢苟同道:“那不是还有万小江吗?再不济,还有万小河。少年郎——终归还是青涩、稚嫩。”

“那你且说说,下任丞相呢?”夫人逗趣儿道。

“我后继无人,只愿陪着女儿和你,足矣。”

城外野郊:

日暮西沉,不知归期。

轻风拂过,路边高树,枝叶繁茂。

树影婆娑,在黄昏光下,摇曳生姿。

飘下的片片落叶,似想追随英勇将领。

一群暗卫迈着,整齐轻盈的步伐。

有条不紊的,奔赴在城郊小路上。

首当其冲的,便是典狱司司长——万小江。

单手策马奔腾,九环大刀,稳稳地扛在肩上。

一旁的副将——万小河。

也平分秋色,驱马追逐云影。

洛亦泽走好一会,才终是望见了这群人。

他背靠着剑,随意坐下,怡然自得。

直到迎面碰上,万小江望却,那把九霄剑。

剑身轻盈,呈霜色般白璧无瑕。

万小河凝视着洛亦泽,呵斥:

“哪来的小子?典狱司办事,还不快速速让开!”

“江湖第一剑客——洛亦泽,持九霄剑,掌不羁苑。一年前,若不是太尉拦着,我定铲除你不羁苑。”

万小江举着九环大刀,声音浑厚又低沉。

洛亦泽站起身,不以为然道:“我不羁苑,又没干什么坏事,只在江湖上混个名号,总盯着我们做甚?”

“少贫嘴,公主被你拐哪去了?”万小河急着问。

万小江瞟了眼万小河,确认不是在说自己。

便也跟着说:“人呢!”

洛亦泽也不多说废话,提剑上前走了两步。

一个踏步翻身,在空中使用异能:剑域九霄

他站稳阵脚,一剑挥下。

剑光凌厉,剑身沾上,些许尘土,伴随着强大的剑气,朝众人袭来。剑眉星目的双眼,闪着自信,但丝毫没有轻浮之意。乌黑发亮的马尾,随身而动。

站在前面的暗卫,禁不住被击退,万小江眼神,也凝重了起来。他将九环大刀的刀背,立在左手臂上,妄想挡下,这势如破竹的剑气。

终是不敌,只好撑着马背,被迫翻下了马。

万小河未曾抵挡,直接翻滚下马。

踉跄的单膝跪地,躲过这剑气。

“小河?”万小江站起身来,问道。

万小河也立马,站了起来答道:“没事!”

“好一个乱臣贼子的异能——剑域九霄!”

“我今日便让你去陪,上一个拥有这异能的人!”

万小江说完,便提刀而上。

一刀劈下,洛亦泽镇定自若的,闪身躲开。

持剑外划一圈,稍稍放些水,向万小江刺去。

却被九环大刀挡住,向前一推,甩掉九霄剑锋。

这时,其余暗卫,也都围住洛亦泽。

万小河趁机上马,绕过众人,追寻大公主。

洛亦泽转头就追,却被暗卫拦住。

只见他抬手回腕,接掌心转剑。

左右横扫,就荡平四个暗卫。

身后的暗卫,欲要使用异能。

却被洛亦泽余光瞥见,银色的灵力。

立刻使用异能:剑域九霄

左右撩剑,这才抵挡了,这群暗卫的异能。

万小江追上,九环大刀就要落下。

洛亦泽转过身,刚要躲。

突如其来的一条披帛,化作红色纱布。

将即将落下的,破空刀锋,拉到一边。

万小江不用多想,便知是虞涵涵:“又是你。”

元枫也从一旁,仰着头大步流星跑来。

单膝跪地,双手掌地,使用异能:草木皆兵

(可以号令植物,所属自然异能)

顷刻,路旁高树,尽数倒下,拦在万小河马前。

他只能被迫,令马停止前行。“吁——”

洛亦泽欣喜道:“涵涵!小野人!”

虞涵涵装作不懂,朝两侧看了看,含羞笑道:

“小江司长——又见面了~此乃天缘奇遇~”

“但奴家清楚,咱们分浅缘薄,奴家这就告辞。”

三人站在一起,面对众人包围。

元枫将双手悄摸,伸进玲琅袋中,小声说道:

“老规矩,数到一。一!”

元枫拿出催眠球,朝两边丢出,瞬间浓烟四起。

洛亦泽和元枫,都翻滚出了烟雾。

虞涵涵则是,使用异能。

先是绑住一颗树,飞出浓烟。

在向树蹬上一脚,借力跃过了树堆。

洛亦泽也借力于,一颗高树,轻松越过树堆。

元枫这倒是犯了难,急喊:“涵涵姐!”

“通灵纱!”(通灵纱:能让纱布与灵识相通,依照灵识所想而动)虞涵涵挥出披帛,化作红纱,缠绕住元枫的腰肢,洛亦泽再帮忙,用力拉起。

元枫起飞的瞬间,还不忘扬扬得意一句:

“后会有期!笨蛋!”

于是三人,就这么逃了。

留下一群,暂时晕倒的暗卫。

唯万小江和万小河,用胳膊捂住嘴鼻。

万般无奈的,看着对方……

不羁苑:

天已黑了下来,四人围着桌子坐下。

小眼睛和小嘴巴,看着陌生的慕容逸。

眼神充满强烈疑惑,在他身上停留片刻。

小眼睛先开口:“我叫小眼睛,他是小嘴巴。我们都是,逍遥楼的人,公主初来乍到,随意就好。”

宁蕴浅坐下,先是四处打量这个茶馆。

听见小眼睛开口,便注视着他,待其说完。

“东街逍遥楼?那洛亦泽,也是逍遥楼的?”

小嘴巴见眼睛不说话,替他答道:“不是不是,逍遥楼楼主,是涵涵姐,但涵涵姐是……”

小眼睛急忙,捂住小嘴巴的嘴巴。

打断说:“额……奇哥今早不还交代,晚些回来,快做饭去!公主若真想知道……等大哥他们回来,问他们便是。”说罢,眼睛就拉着嘴巴,进了后厨。

“为什么,相信他?”

慕容逸对这个,不知从哪来的人,深感敌意。

“你说洛亦泽?有过一面之缘……我需要他带路,他既救了我,便暂时不会,对我有危险。”

慕容逸皱着眉道:“我认为,他,有问题。”

“你我都对,凌京之外的地方不熟,有个照应,是极好的。”悄声又道:方才来的路上,我没使用异能,存着些力气。待会要是,发生什么事,咱们跑就是。”

慕容逸坚定不移地,看着宁蕴浅,点了点头。

“嗯。”

一个奇怪的声音出现:“咕——”

让宁蕴浅,不禁心虚起来。“咳……”

慕容逸突然想起来,剩下的两块糕点。

还被他放在衣襟中,连忙拿了出来:

“给,有点……瘪了。”

宁蕴浅打开,包着糕点的袋子,忍不住笑了出来:“我看看,就两块了,确实有点,你一块我一块。”

慕容逸连忙拒绝:“不,我不饿,你吃。”

“真的?行,反正他们正在佐膳,那我先垫垫。”

宁蕴浅小心翼翼,倒腾出压瘪的糕点。

慕容逸抿着嘴,呆呆的注视着她。

在他心里,早已爱上了宁蕴浅。

只是他从来不知,这是喜欢。

天生愚钝的他,好像连情窦——

都比别人,初开的晚些……

茶馆外:

“真的!他真的生气了!”

“大不了,他以后不在白天出去办事,不就行了,我要出远门了,涵涵你帮我,看着小野人点。”

“啊?去哪啊?不带我?”

虞涵涵第一个,踏进茶馆,两眼放光。

瞅一眼,那头上的金花钗,深感贵气十足。

她立即坐上桌,抬腿转身,裙摆随着动作飞舞。

行云流水般丝滑,坐在了宁蕴浅对面。

她摘下面纱,惊叹道:

“真是神韵世无双,公主一看,便不是寻常人。”

垂眼看着,桌上空空的纸袋,顿然明白:

“公主莫不是饿了,眼睛嘴巴呢?”

在宁蕴浅眼中,第一次见到,如此有韵味的女娘:“…他们……已经去佐膳了。姑娘谬赞,我也从未见过……姑娘这般,柔情似水之人,不知如何称呼?”

虞涵涵害羞笑道:“奴家已过了花信年华,经不起姑娘之称了,不过公主说话,就是不一样,让人爱听。称我为虞娘子便好,或者——可就叫我涵涵。”

“那娘子,叫我蕴浅便好。”

宁蕴浅明白,她就是逍遥楼楼主。

此时,元枫从一旁,悄然经过,心虚不已。

他知道,虞涵涵看着糕点袋,已然知晓。

是他将糕点盒,偷偷拿去给了宁蕴浅。

“小鬼?不来打个招呼吗?”

虞涵涵没有转移视线,只用言语,拦住元枫。

他双腿并拢,双手垂下,相互揉搓,乖巧的很。

两人视线相撞,元枫有些,不好意思:

“咳咳……姐姐好……又见面了……再介绍一下,我是这整个不羁苑,最最足智多谋的人!元枫!”

宁蕴浅看着眼前,稚气未脱的小孩。方才还忸怩不安,夸自己拍拍胸膛,豁然开朗的样子,很是有趣。

宠溺道:“知道了,最最足智多谋的元枫。”

暗自揣测:不羁苑?不羁苑,便是这小茶馆?

转头见,靠着柜台的洛亦泽,抛起花生。

一个接一个的,精准掉进嘴里。

边上的虞涵涵,眼波流转,看向慕容逸。

“浅浅~这位公子,便是慕容世家二公子?”

宁蕴浅听到“浅浅”二字,受宠若惊,心头不禁涌上一丝暖意,只有母后才会叫自己浅浅。“啊……对,他姓慕容,单名逸……他话比较少。”

“早就听闻,慕容二公子,天生愚钝,早早被送进宫。如今看来,与常人无异嘛~是个高冷御史弟弟。”

慕容逸满眼警觉,只盯着洛亦泽。

听见虞涵涵叫自己,又皱起眉看向虞涵涵。

很显然,他不喜欢这个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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诛逆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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