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挽秋旧人

雅庭轩:

雅庭轩直立于,明镜湖畔岸边。轩的长廊,建在湖畔上,连接着一亭子,最后连接,岸边的房屋。若是站在,长廊或庭中,便能观赏,明镜湖畔的最佳景色。

轩中人上上下下,全都一言不发。跪在大院中,弓着腰,磕着头。此地虽有铺路,但其他地方,大片大片的石头路,膝盖定是受不了的……

宁祈安背过身,双手怀抱,站在房外木板地上。

隔着一排栅栏,都感受得到,他的怒火中烧。

“还是无人愿挺身而出吗?那便全部赐死。”

此话一出,引得众奴,恐慌无比。

其中还有,从怜星殿,抓回来的若梦。

内侍高彰,直挺起腰来,满眼含泪道:“王上,当日真的,就只有苏中官,见过公主啊!奴才夜半起身,曾听见公主的喊声,随后便见,苏中官出去了……”

宁祈安转过身来,双手垂下,划过白玉玉佩。

一把长剑突然出现,他紧握长剑,指向苏中官。

质问:“本王问你,可是你偷偷,告诉小浅的?”

“是又如何,王上如此蛮横无理,当初就该,让二殿下继位!王上对严丞相大人,傲慢少礼,出言不逊!对先王的安葬之礼,轻视以待!”

“现如今,更是过分,不仅将王爷关入大牢,还将公主禁足!还有什么,是你干不出来的!先王悉心教导你,难道你就是这么,治理玥凌国的吗?”

“你对得起先王,对得起琼瑶王后吗?”

苏中官深知逃不掉,便抬起头,直言不讳道。

劈头盖脸的一顿逆言,众人听得,皆惊恐万分。

宁祈安强行,压制着心中怒火:

“苏中官还真是——口若悬河。”

“不给本王,一丝还嘴的机会。”

又即刻变了脸色:“你有何资格,提我母后?他又有什么资格,能和我母后葬在一处?既然苏中官对先王,如此忠心耿耿,那便随他,去阴曹地府吧!”

话落,长剑挥下,苏中官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长剑上的血,一滴两滴,坠落于地面的石头上。

随后,他神情自若,随手将长剑,扔在了地上。

拿出手帕,擦拭着手上,沾染的鲜血。

“方才指出,苏中官的人,是谁?”

那内侍,颤颤巍巍爬出来,咽了口口水说:

“参……参见王上……是……是奴才……”

“奴才叫高彰……王上有何……吩咐……”

“把本王的剑,擦净送来,地上也派人弄干净。”

“本王不想看见任何痕迹,以后你就是中官了。”

宁祈安眼中,满是怒火,走进房中。

他关上门,久坐不言。良久,才抬眼看向,桌上的茶壶。拿起玉杯放好,倒茶后轻抿一口。突觉茶味苦涩不堪,眉头一皱,便将玉杯砸向珠窗。

破窗而出,内力之深,让玉杯分裂,碎片划过窗外,一打扫落叶丫鬟的脖颈。那丫鬟察觉,瞳孔放大向珠窗看去,可为时已晚。脖颈飙血,就此倒下……

带领许之遥的,一精兵见状。

只是稍作震惊,便又继续带路。

许之遥见此情形,震慑而又气愤。

“王上,许将军已至门外。”

“让他进来,再去取盏茶来。”

宁祈安说着,整理整理黑金外袍。

许之遥走进房中,满脸不可置信。

瞧见宁祈安,立刻上前,质问道:

“王上为何要杀了,房外那丫头?”

“阿遥将军看见了?那正好……”

“王上与属下,非亲非故,何至于此?”

宁祈安话还未说完,便被许之遥打断。

“行,许之遥将军,来的正好。”

“你去帮本王,查查那丫鬟的来历。”

“本王觉得——那丫鬟,对本王图谋不轨。”

许之遥打量着宁祈安,听命出去调查。

他先是来到院中,查看了丫鬟的尸体。

随后,问遍雅庭轩,所有丫鬟及内侍。

宁祈安就在一旁,默默的注视他。

“听其他丫头说,她叫陌兰儿,从来不与人亲近,一直都是冷冰冰的性子。而且,她做事从未出错过。”

许之遥说着,在尸体前蹲下。

拿起陌兰儿的手,仔细查看,握住又道:

“这不是一般人,她有内力!”

宁祈安坦言提示:“她脚腕上,是否有个印记?”

许之遥一看,还真是:“玥凌敬仰金乌,南阳敬仰仙蝶,这半蝶状的印记……这是南阳……”

宁祈安赶忙用手,捂住许之遥的嘴。

“小声点,说不定,不止一人呢。”

许之遥眨眨眼睛,急忙推开宁祈安。

因紧张,向附近张望,好一会才回头道:

“这…这是南阳的暗卫——蝶者,意为间谍。”

宁祈安挑眉,表示认可:“对南阳的了解,还挺多,不算傻。现在可以,不冤枉本王了吗?既如此,那便随本王,去后山练弓吧。”

许之遥这才相信,面前的人。

绝对像义父所说,是个城府极深之人。

随即弓腰行礼道:“是,王上。”

不羁苑:

朝阳之下,竹叶沙沙作响,微风吹拂作伴。

少年大步流星,朝气蓬勃的样子,鲜少可见。

他突然闯进茶馆,洛亦泽却依旧,波澜不惊。

“瞧你那样,猴了吧唧的。”

“有人出万两银子,杀严太执。

“你猜猜,会是谁?”

“先不说这个,我发现了个大秘密!”

“惊骇世俗的!走走走!去里面说。”

元枫说着,就推搡着洛亦泽,朝里走去。

行至一扇屏风后,这里有个大石门挡着。

旁边的一盆树苗上,长有稀疏的单片叶子。

洛亦泽肆意的走着,束起的马尾,随身而动。

元枫迫不及待,摘下叶子。

石门被粗大的藤蔓,缠绕打开。

待两人进去后,被摘掉的叶子,又重新复出。

“奇哥!涵涵姐!”元枫进去后喊道。

通过小道,到达一个,宽敞明亮的大堂。

这里摆满蜡烛,各个房间,都通往此处。

虞涵涵从财库走来,手里拿着厚厚一叠账本。

“亦泽哥,各处的账,我都算好了。”

陆思奇插着兜来,坐在大石桌旁。

“纸条你看了没?咱们派谁去?”

元枫脚踩石凳,举起手中纸条,喊:

“先听我说!安插典狱司的兄弟传信来!”

“说当年的琼瑶案——有问题!”

元枫停顿片刻,却没有人接话。

“小野人,你到底说不说?”

陆思奇盯着元枫,不耐烦道。

“嘁——怎么都不问问我,是什么问题?那个叫檀姬的妃子,被赐死的时候,一句话都不说……但频频嘶吼,在她死后才被发现,没有舌头了——”

“噫——好可怕!”虞涵涵听后,冒了一身冷汗。

陆思奇倒不为所动,冷静思考后,问:“典狱司的酷刑,可没有割舌这一项,难道凶手,另有其人?”

洛亦泽顺着,陆思奇所想道:“有人不让她说话,她毒死先王后,或许有幕后主使。”

“是那个——谋反的仁政王吗?”元枫问。

“传闻仁政王,早年爱慕琼瑶王后。”

“且在王上大婚之日谋反,因此被流放。”

陆思奇解释后,虞涵涵接:

“这事肯定,没传王上那去,不若要是王上知道,怎可能不管。咱们的人,都知道她……舌头……没了,那小江肯定知道,知道为何不上报?”

陆思奇说:“有鬼。”

洛亦泽接:“人可比鬼,还要可怕。”

元枫喊道:“我听懂了!凶手比鬼,还要鬼!”

虞涵涵受不了了,双手拍在石桌上。

分别指着,洛亦泽、陆思奇、元枫说:

“行啦!先管管眼下的事!不是接活儿了吗?你,念账本。你,你去杀好了。你……你乖乖听着。”

洛亦泽拿起账本,随手翻着:“账有鬼。”

陆思奇轻抿茶杯,挑眉道:“杀鬼。”

元枫震惊不已,附和:“听鬼?”

虞涵涵无奈,抢过账本,使了个凶狠的眼神。

“茶馆收益三十文,东街逍遥楼收益三千两,北街织女铺收益一千八百两,南街赌坊收益两千七百两。”

叹口气又道:“私下交易五千两,其中南阳的三千两。分给大伙剩四千两,咱们拿两千两,去给日曦城的百姓。剩余一人拿五百两,这只是个约莫。”

洛亦泽点点头,看着陆思奇问:

“五百两够花了,但你的赌坊这次……”

“怎么赚的……还没逍遥楼多?难不成真有鬼?”

元枫张大嘴巴,愣道:“我听到了!有鬼。”

陆思奇却一脸,风轻云淡道:

“那咋了?有鬼我杀了便是。”

洛亦泽嫣然一笑,接着说:

“有人出一万两,要这个严太执死,干不干?”

殊不知石桌下,陆思奇正玩弄着,腰间的木珠。

“你……做甚?”

“我就瞅瞅,没变色。我们南阳有个传言,据说在坏人手里,这个木珠——就会变色。”

“奇哥你不送我!”元枫撇着嘴说。

“小鬼,他俩过命之交,你别和亦泽哥争宠~”

虞涵涵媚眼笑看元枫,打趣着他说。

“嘁。”元枫把玩着手指甲,嘟着嘴生闷气。

“呐——”洛亦泽取下腰间,一颗赤色木珠。

递给元枫说:“找根绳子,串起来吧。”

忽觉不对劲,又说:“什么叫争宠?”

虞涵涵歪着头,一脸傲娇的说:

“行~你们都有,那我呢?”

“这木珠三颗,才算完整的一串。我没带那么多,下次去南阳,给你们每个人,都带完整的一串。”

陆思奇解释着,迫于形势,随口许下诺言。

虞涵涵听得此话,才肯作罢:

“好叭好叭~一万两啊——是咱们所有铺子,加起来的收益了,谁啊?这么富可敌国。”

“御史慕容安——怕是这丞相之位,该换人了。”

洛亦泽盯着,手中的纸条,寻迹猜测道。

元枫垂下,同情的眼神,落寞说道:

“如今没有异能的人,不在少数,还经常被欺负,赚银子也难,这朝中还处处,都是勾心斗角的人……”

洛亦泽突发奇想:“我有个好法子,日曦城如此,不都是他害的嘛。一个奸臣——想趋炎附势另一个,这一万两,可远远不够日曦吃的,但别的可以……”

弦月殿:

日已至中空,宁蕴浅坐在秋千上,翻开异能录,一个个异能被熟知:“无形之力?无情道?上古凶兽?原来异能,分这么多属性,那我的……属于什么?”

翻着翻着,末尾页的一纸荒年,浮出一缕金光。

撞进宁蕴浅的额间,使她整个人被扼住。

玲珑眼被灵力环绕,一瞬的失神。

目光像是,被牵引般,缓缓站起身。

抬起小巧的脸庞,双眼泛着金光。

眼中画面,撷取于二十三年前:

不知何处宫殿,繁花簇拥,红绸飘飘。

边上的旁观者,均恭敬肃静。

一对新人,正行三拜之礼,礼仪严谨,昭示着王室风范。十里红妆,满目琳琅,这场亲事的奢华,仿佛将整个天地,都映照得,熠熠生辉……

往外看去,院中只有一颗小树,看着有些单调。

“阿歆,小心台阶。”

浅:阿歆?是母后!

“一拜天地!”

“我且凤冠霞帔闺中等!等你八抬大轿轻叩门!”一身着王室打扮的男子,从殿外走来:“还作数吗?”

那新娘子,闻声便知是何人,断然掀开红盖头:

“阿玳!”

一群士兵,欲拦下此人,可望着他举起的令牌。众兵皆惶恐,一时止步不前。“官家令牌在此!所行之处,皆畅通无阻!谁敢拦我!”

他举起婚书,那是他跪了三天三夜,才求来的底气:“阿歆……婚书我求来了……你可愿……”

“我愿……”

听到婚书的那一刻,她立即答应,朝那人奔去。

却被身边的新郎,抓住手腕,一把拉进怀中。

“阿歆,别走……帝王无情,但我爱你。”

新郎深情演绎着,唯爱她一人的戏码。

却见心上人看向弟弟,立刻脸色突变。

从后抱住她,小声在她耳边,威胁道:

“别忘了,你的家人,还在我手里。”

浅:什么?父王……父王怎么会?那个人是谁?

宁蕴浅还未明白,眼中又出现一处,神秘地方。

雾霾围住整个森林,万籁俱静。

不知何处,传来声音:

“想知道,他们的故事吗?”

“或者说——琼瑶案的秘密。”

“来云谲森林找我,我等着你。”

那束金光,停留在宁蕴浅眉间。

绘成一个——形似于日的印记。

渐渐淡去,隐藏了起来……

“公主!”慕容逸从殿外赶来,接住晕倒的她。

宁蕴浅睁开眼,回想方才所见一切,再次翻开那一页,却没有了那道金光,只剩一则金乌记载。

“我要出宫……”

“好,我能帮,你什么?”

贴身护卫——慕容逸,磕磕巴巴的说着。

“我去挽秋宫找初昙,小结巴,你来掩护我。”

“好,那…我呢?”

慕容逸顿了顿,皱着眉头道。

“就算我走,你也不能回御史府,你便跟着我吧。得想个办法,这样——你去吸引守兵,我趁乱逃走,你甩掉他们后,就去宫门等着我。千万别乱跑!”

“好。”慕容逸说罢,便要出去打架。

宁蕴浅连忙拉住他:“等等,小结巴——”

“我去收拾东西,出宫最重要的,是银子。”

“好,我等你。”慕容逸呆呆的,站在原地。

宁蕴浅从柜中,拿出一堆金元宝,和一些常服。带着异能录,一同装进包袱中。她踮着脚,才将包袱,越过慕容逸的头,斜挂在他的肩上。“重吗?”

慕容逸不可思议:“全部,家当,给我?”

“嗯……是不是太重了?那我把金……”

宁蕴浅想拿出些金元宝,却被慕容逸阻止。

“不重。”

宁蕴浅看着慕容逸,莞尔一笑:“你总是这样,都不知道我要做什么,却一直跟在我身边。”

“教习姑姑说了,不辞青山,相随与共。”

慕容逸转身,凝神朝宫墙走去。

宫墙外,守卫被一石子吸引,转头看去。

他即刻翻出殿墙,身手敏捷,未沾分毫尘土。

稳稳落在守兵身旁,趁其不备,将其打晕在地。

殿外每隔十米,就会有一个守兵。

其他守兵见状,都涌了上来。

“抓住他!”带头人喊道。

他拔出身后双剑,就要与这些守兵,切磋一番。

不过,每次要命中死穴时,他都会点到为止。

但抵不住,他们人多势众,被迫处在下风。

不一会,慕容逸就被,众兵的长矛,死死压住。

“慕容逸!”此刻,宁蕴浅站在,宫门前喊道。

她垂手放在,白玉玉佩前,唤出双刃匕首。

从后借力划半圈,附带着白玉中的力量,飞向慕容逸。在其身旁一圈,旋转刺去,其位置就在,众兵脖前。众兵备感害怕,皆拿开长矛,向后退去。

带头人再次喊道:“是公主!不能让公主逃了!”

眼看众兵,都朝自己而来,来不及拿回匕首。

便使用异能——薇花漫步,匆匆逃去……

留下慕容逸,和落在地上的,双刃匕首。

他捡起匕首,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嘴里还不停嘀咕着:“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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诛逆令
连载中宝宝小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