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秋宫:
挽秋宫中,属药材最多。
菊花,用于头痛晕眩,肝阳上亢。
曼陀罗,可镇咳平喘,却有麻痹作用。
红花,已被芍药医女储存,可作活血化瘀之效。
其园中,还坐落着,一颗合欢树。
树上的合欢花,具有安神定志之效……
膳房中,芍药医女正用汤勺,舀起补汤闻了闻。
“秋桑,去采些曼陀罗来,公主近日咳得厉害。”
“芍药!要不再取些合欢?公主睡眠也不大好。”
秋桑抱着簸箕,大声朝膳房喊着。
“秋桑……小点声,公主刚刚睡下。”
青黛摆弄着,晒着的合欢米说道。
芍药医女掀开,膳房布帘,笑了笑说:
“好,那便也取些来吧——”
“青黛,公主可没这么听话,不信你去看看。”
听这话秋桑也笑了,用眼神示意:去看看呗。
青黛见状,放下手中簸箕,打开房门:
只听闻,高挂的铃铛,叮叮作响。
房中不寻常的是,那张圆床,超大无比。
远远看去,好似一通大鼓,床边还有一架箜篌。
天花板上,坠落一些特质的白纱,以防风为主。
每条白纱前,都挂着从天花板上,垂下的风铃。
风铃中的铃铛下,还悬挂一片白羽,以作装饰。
青黛爬上床,掀开白纱。
印入眼帘的,是宁初昙傲然的身影。
坐在床中心,单手撑着床,另手戴着白玉镯子。
纤细的手腕,慢慢抚下,察觉发髻,微微凌乱。
她将长发,全部梳于头上,盘成一个近香髻。
浓密乌发,单插着两只,由粗到细的长银簪。
淡粉色的上襦,搭配白色的长裙,很是单薄。
但也凸显了,宁初昙身材的,娇小玲珑。
天生体弱多病的她,看着温婉可人。
她缓缓垂下头,暮然回首。
一双厌世清纯的狐狸眼,让人无法忘怀。
嘟嘟的嘴唇,微微一笑,轻声道:
“青黛,帮我把头发,放下来吧,太重了。”
“是,公主方才,不应睡下了吗?”
青黛靠近宁初昙,取下簪子说。
宁初昙闻言,似乎有些心虚。
愣了一下,轻轻歪头,斜眼看向一边。
“昨夜睡久了,今日不适合小憩。”
“哼,公主就是狡辩。”
宁初昙还在想,如何哄好青黛。
“公主,大公主来了。”秋桑在外喊道。
“阿姊?这么见阿姊,倒是有些轻视了。”
“青黛~快把簪子,再给我戴上吧~~”
青黛可抵不住,宁初昙的柔情蜜意。
院中:
“挽秋旧人寻安,弦月灯火阑珊。”
“阿姊倒是有些时日,没来看初昙了。”
宁初昙披着斗篷,被青黛扶着,假装生气道。
“初昙——弦月如今,也寂若无人。”
“我倒不是故意不来,只是近日琐事颇多。”
“今日前来,还想请你帮个忙。”
“阿姊先坐吧,知道最近,因父王的葬礼,所以怠慢了我。无妨,今日阿姊来了便好,阿姊有何事,慢慢细说。”宁初昙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说道。
石凳上,垫着毛绒垫子。
石桌上,铺着雅致桌布。
宁蕴浅皱着眉,呼吸微微一颤:
“阿兄继位,二王兄……被关在宫中牢狱。我也被禁了足,可我要出宫,去找万伯伯,寻一个答案。”
“阿兄竟将你禁足?那我这病生的巧了,竟令我幸免于难。阿姊不想告诉我,是何答案,那我也不多问。说吧,需要我怎么做?”
宁初昙说着,将桌上的花茶,仔细泡上。
“你可否用异能,帮我控制住,宫门的人。”
“至于二王兄……拜托初昙你——多多照看。”
“你我之间,何来拜托二字?阿姊请喝茶。秋桑,去把我的箜篌抱来。”宁初昙将泡好的花茶,倒在琉璃杯内,修长的双指,推向宁蕴浅。
宁蕴浅接过琉璃杯,轻抿一口,茶清香扑鼻。
“初昙,你听说过——异能录吗?”
宁初昙摇摇头:“那是什么?”
“许是——母后留下的东西……”
后山:
高彰慌慌张张的,从雅庭轩,赶至后山:
“参见王上……大公主她……她逃了……”
许之遥在远处,查看箭靶。
宁祈安看着,远处的许之遥,喜形于色。
此话一听,放下弓箭,无奈道:
“王宫如此之大,能跑哪去?以她的身手和异能,抓也抓不住。无非就是,在宫里转转,随她去吧。”
“是,王上。”高彰说罢,便退下了。
许之遥迈着,轻盈的脚步归来:“发生何事了?”
“本王想建一个密室,要不交给你来监督?”
许之遥受宠若惊:“我?我不懂什么建房子的。”
“你只需,向本王的匠人,阐述你喜欢的样式。”
宁祈安说着,拿起一支箭矢射出,正中靶心。
“我喜欢?王上没和属下……开玩笑吧?”
“既然是密室,为何要建成,属下喜欢的样子?”
许之遥怎么想,都觉得不合适。
宁祈安放下弓,意味深长地说:
“因为——我不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
“所以就想看看,你喜欢什么样的。”
“那……好吧……”
“王上箭射的不错,可以试试双箭齐发。”
许之遥勉强答应下来,转移话题道。
“那可否,再给本王,示范一次?”
许之遥习若自然的,示范着。
“王上看好了!”
见两只箭矢,精准射中靶心,他拍手称赞道:
“阿遥真厉害,今日到此为止吧,明日再练。”
许之遥不满的说:“王上又叫我阿遥!”
宁祈安未答,欣然离去……
宫门:
未时以至,宫门重兵把守。
远远看去,一顶轿子缓缓抬来。
轿子最后面,宁蕴浅时不时,朝着附近张望。
轿子近些,重兵才认出:“挽秋宫的轿子?”
领头的陈户将上前,轿子也在不远处停下。
随着轿帘拉开,宁初昙抬起,睥睨的眼眸。
扶着青黛的手,不紧不慢的,走下轿子。
“公主当心。”
秋桑拿着,一个毛绒垫子,放在宁初昙身后。
领头的陈户将,上前问道:“二公主这是?”
宁初昙倒,雅人清致的坐下:“陈户将,见谅。”
说罢,她出手一挥。
腕上的白玉玉镯,变幻出箜篌。
波动弦线,弦音如珠落玉盘般,婉转悠扬。
芍药医女右手,摆成兰花状。
从左肩渐渐划下,摆在右下方。
周围幻化出结界,众人便听不见这箜篌声。
可士兵们,却听着听着,神情呆滞,愣在原地。
其中两个士兵,迷迷糊糊的,打开宫门后。
众士兵,均纷纷倒地。
宁初昙眼角微微扬起,这便是她的异能:
天籁之音-金玉败絮
(使用乐器,让听者心智受其蛊惑,听其令饬)
宁初昙轻手一挥,唤回箜篌。
起身由青黛扶着,缓缓走向宁蕴浅。
忧心道:“阿姊,归期为何?”
宁蕴浅走近,抱住宁初昙,安抚道:
“我知三月后,便是你的生辰。”
“待我寻得那个答案,定如期归来。”
“阿姊可不许骗我。”宁初昙语重心长道。
“阿姊何时骗过你?保重身体,若阿兄怪罪于你,你就向他服软,他定不会为难于你。”
宁蕴浅朝后望去,这才见到慕容逸:
“慕容逸!快点!”
慕容逸见状,加快了脚步。
宁初昙眼瞅着,呆愣木纳的慕容逸,是一点也不放心:“喂,呆子,好好的把我阿姊……和你自己……给安全的带回来!听见没?”
宁蕴浅见慕容逸,不为所动,替他言说:
“初昙,他不是呆子。你放心,他若是不能,把我安全带回来,你尽管处罚他。”
慕容逸闻言,双眼含情,凝睇宁蕴浅。
宁初昙转头,双手冷漠抱胸,假装生气道:
“切!真不想看见这呆子,每次连话都不会说。”
宁蕴浅不语,带着慕容逸离去。
待人走远,宁初昙才回过头来。
青黛上前询问:“公主,真的不挽留大公主嘛?”
那双厌世清纯的狐狸眼,多了几分的不舍。
“……离人怎挽……”
东街:
太尉府坐落在,王宫以东的街道。岁月静好间,是人间烟火的气息,市井长巷中的叫卖声,交织着百姓们的,喧嚣与繁华。
糕点店铺的酥脆香甜,引诱着人们。
精致小巧的簪子珠钗,整齐摆在小摊上。
胭脂水粉的香气,在逍遥阁中,弥漫开来。
宁蕴浅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转起圈来,欣赏这玲琅满目的,商铺楼房。
慕容逸跟在身后,静静注视着,眼前人的心绪。
“对了,你的,还给你。”
慕容逸从腰间,拿出双刃匕首,磕巴说道。
宁蕴浅满脸欢喜,接过匕首,放回白玉中。
“我就知道!小结巴一定会替我,好好收着。”
“重要的,东西,收好。”慕容逸浅浅笑着。
瞥见旁处,围着一群人的,宋家糕点铺。
便赶忙指着,问道:“你,想不想,吃那个。”
宁蕴浅朝慕容逸,所指方向看去。
光是闻着,就香味扑鼻,定是人间美味。
“你想吃就直说嘛,还问我想不想。”
宁蕴浅说完,拉着慕容逸就走。
“诶……”
逍遥楼:
青砖黛瓦的逍遥楼中,雕梁画栋。
墙壁挂着水墨画卷,为此增添几分,诗意盎然。
楼中台上,舞娘们轻歌曼舞,宛如入梦。
元枫正拿着张画卷,走了出来,打开看着画像。一抬头,恍然便见所寻之人,他惊讶地,低头看了眼画卷,又连忙抬头,看看眼前人,又看看画卷……
这画中人,不就在眼前吗?
他立即转身,踉跄跑去,喊着:“涵涵姐!”
神采奕奕的——十六七岁少年,从花娘们身边,擦肩而过。奔跑于逍遥楼,花天酒地之中,穿梭在文人墨客,流连忘返之间……
“小元枫慢点跑!”
“诶!这小孩……”
“……”
上了楼,雕花窗棂,悄悄突显,古韵雅质。
古朴的屏风,隐约可以看到,楼主的身影。
她满心欢喜,摆弄着精美瓷器、花哨玉簪。
“涵涵姐!我……我看见这画卷上的人了……”
虞涵涵很是诧异,有这么巧的事?
她凑近了些,先是震惊,再是疑惑,最后挑眉:
“眼花?看错?巧合!”
元枫斩钉截铁喊道:“我确定!在街上游玩呢,身边还有一人,那人肯定是……”
两人伸手指向对方,异口同声:“慕容二公子!”
虞涵涵顿时间,愤然轻打元枫的小手。
“啊——”元枫猛的一惊。
“小鬼压着我簪子了!”
“……嗷……”
“你快传信,告诉亦泽哥,再看着公主去。”
“好!”元枫答罢,起身下楼。
宋家糕点铺:
元枫跑出楼,见宁蕴浅慕容逸,正杵在铺前。
望着将糕点铺,围住的一群人,不知如何是好。
他悄然无声,出现在宁蕴浅身前。眨着两只,水灵的眼睛,脸上正是少年时期的,腼腆模样。“姐姐?姐姐可是想吃,宋家的糕点?我替姐姐买?”
慕容逸先开口道:“你是,何人?”
“我叫元枫,姐姐你要去哪?”
“不用,你管。”慕容逸又道。
“嗯——那姐姐……”
“你告诉我,你去哪,我给你买糕点,好不好?”
元枫说着,眨巴眨巴,真诚的明眸。
“只需告诉你,我去哪?行。”
宁蕴浅不假思索,脱口而出道。
元枫得应挤上前,瞅了一眼店家宋晏明,做贼心虚的道出:“那个……我来拿……涵涵姐订的糕点……”
“小元枫?是你啊,等着。”
宋店家拿出一盒,装好的糕点,给了元枫。
“小元枫,替我向虞娘子问个好。”
“呃……行,老宋,我还有事,先走啦。”
“慢点跑!”宋店家不放心的,探头喊道。
“姐姐,给你。”
慕容逸接过,元枫递来的糕点盒。
宁蕴浅实现承诺道:“欲行太尉府。”
宁蕴浅转头,看向慕容逸。
慕容逸心领神会,拿出点碎银来,递给元枫。
元枫摆手拒绝:“不用不用,送给姐姐的。”
慕容逸直接抓住,他的手腕。
等他反应过来,将手握住,可银子已塞进手中。
元枫抿着嘴,有些无措,却不知该怎么拒绝。
“拿好。”
慕容逸说罢,便与宁蕴浅离去。
雅庭轩:
宁祈安回到寝殿更衣,打算去寻宁蕴浅。
待换好衣服,门外便传来,高彰的声音:
“王上!宫门有人来传话。”
宁祈安突感不安:宫门?她该不会去宫门了吧?
“进来说话。”
高彰进门,胆怯的说:“参见王上,公主她……”
宁祈安内心慌乱,叹了一口气,沉着眼说:
“出宫去了?她是如何出宫的?”
高彰深知回答这话,王上必将大怒,连忙跪下磕头道:“是二公主……二公主协助,大公主出了宫……”
宁祈安抬眼,意味深长道:“初昙——”
又怫然作色道:“去找!让万铭志去找!就算把整个玥凌翻过来,也要给我把她带回来!如果她在外面,受到一丁点伤害,叫万铭志提头来见我!”
“是……公主身边,还有慕容暗卫跟着……应该暂时,不会有危险……奴才这就去,告知万太尉……”
高彰说着,连滚带爬的,起身去寻人。
御花园:
蔷薇花的藤蔓,攀附在竹门上。
每隔一片花田,就会有一株蔷薇花。
只因宁蕴浅,喜爱蔷薇花,宁祈安便特意安排。
若梦正修剪,蔷薇花枝叶,水灵的脸上,浮出些许忧伤。她朝园外望去,脸上转变成一副,喜出望外的模样。朝远处的人喊:“桐嬷嬷!这里!”
桐嬷嬷一路小跑来:“若梦,我从高中官那听得,公主已经出宫去了,你怕是……见不到了。”
若梦闻言,神情暗淡下去。
“这样啊……嬷嬷可知,我家王爷的处境?”
桐嬷嬷把若梦拉近,窃窃道:“王爷他啊——被关在宫中牢狱,那是个…不见天日的地方,贫苦呀……”
若梦听后,失魂落魄,毅然跪下:
“若是公主回来,还请嬷嬷,务必告诉若梦。”
桐嬷嬷赶紧,扶起若梦,轻拍她的手。
“乖孩子,快起来,快——公主若是回来,我一定会告诉你的。唉……咱们都是,苏中官挑的人,他临终前的嘱咐,咱们一定会办到的。”
“嗯!”若梦带着哭腔道。
不羁苑:
苑外一棵,古老粗壮的大树上。
洛亦泽正怡然自得地,躺在上面晒太阳。
闭着眼,摇着脚,悠哉悠哉~
而陆思奇——坐在地上,靠着大树。
手拿一朵盛开鲜花,和一颗枯萎小草。
他使用异能——换羽移宫。
霎时间,鲜花枯萎凋零,小草复苏重生。
与方才的景象,全然相反。
陆思奇挑眉,稍作惊讶……
树上陡然,飘下两片叶子。
一片飘落在,洛亦泽的鼻上,稳稳停下。
他睡眼惺忪,睁开双眼,拿下调皮的绿叶。
另一叶片,飘落在陆思奇面前。
他接下那绿叶,朝树上的洛亦泽说:
“亦泽,是小野人吗?”
“按理说,这都入秋了,老树不该有绿叶。”
“定是他无疑!陆思奇!走!”
话落,洛亦泽一个丝滑的翻身,下了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