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江湖之人

雅庭轩:

宁祈安喜清净之地,便选这处轩殿,作为寝殿。

“参见公主,王上已经歇息了。”

雅庭轩外,两个精兵行礼道。

“是吗?阿兄!阿兄?”

宁蕴浅自当不信,朝里喊道。

从殿中赶来的苏中官,连忙摆手阻止:

“公主殿下,莫要再喊,王上确实已经歇下。”

“一群死鸭子嘴硬…”宁蕴浅仔细想想,不知是他们,未向自己说实话,还是那个小贼骗自己?

苏中官见状,立即上前。

背对着两个精兵,看似是要劝退宁蕴浅。

实则,偷偷塞给她——一张纸条。

“公主千金之躯,使不得折腾啊,若是王上明日,见公主如此,定会担心不已的。公主赶快回去歇息,有何事明日再来吧。”

宁蕴浅见手里,被塞了纸条。

便心领神会的,装作听话离去。

“……行吧,那……我明日再来。”

走到拐角处停下,拿近灯笼,看着纸条上的字:

“王不在,濡有难,寻遥将”

“许之遥将军?”

太尉府:

府中庭院宽敞,静谧雅致。

一颗硕大的桂树,屹立在中心。

周围修有一圈小池,用石头围起来。

池中物,只几只小鱼,游来游去。

池面浮着几片瓣,树上桂子飘落散香。

若月下赏花,定沁人心脾,让人难以忘怀。

可谓:月下桂馥兰香,月中将军折桂。

许之遥还一直,为严太执所言,忧心不已。

实是彻夜难眠,便在庭院中练剑。

他半束着发,额前些许碎发。

剑眉星目下,高挺的鼻梁,像一座山峰。

为他的侧脸,增添了几分立体感。

回首出枪间,顾盼生辉,身轻如燕,步履沉稳。行云流水间,树枝上的桂花,都不禁为其英姿,甘愿飘落。夜间寒气虽凉,却难染他心中的炽热……

府外,一暗卫不停敲打着府门。

许之遥打开府中的小门,钻出头去看。

是二叔父,也是典狱司的副将——万小河。

“阿遥还没睡啊,宫中牢狱,传来消息。说王上押着王爷,进牢狱了,还说不让外传。但小江还是,想告诉太尉,就传信给我了。”

万小江和万小河都是当初,跟随万铭志的亲随。万小江现是,典狱司的狱司长,被派去看管宫中牢狱。而万小河,则是典狱司的副将。

“义父歇息了,明早我会和他说的,叔父你先回去歇息吧。”许之遥回答。

“那你也早些睡,告辞。”万小河离去。

许之遥弃下长枪,坐在阶上发呆。直至府墙外,飞来一只信鸽,见其飞向自己,便站起来伸出手。鸽子乖巧飞落在手,脚上还捆绑着,一筒纸条。

许之遥抽出纸条,打开:

请君安好,不知将军可寐?晚间才知,二王兄遇阿兄刁难,可予寻不见二人。问得宦官,才让予寻许小将军,若君得知,望助予之。 ———弦月

许之遥立刻去马槽,牵自己的马。

却憬然想起,义父万铭志的嘱咐:

莫要顶撞王上,他城府颇深。

许之遥徒步徘徊,冷风之中。

心中万般滋味,双眉紧蹙。

长叹了一口气,回了房。

最终还是决定,前去王宫。

轻易翻身上马,斥道:

“驾!”

雅庭轩:

“参见王上,公主方才来过。”看守精兵道。

宁祈安无视精兵,踏进大门,听得此话,又退了回来。蹙眉问道:“她怎么还不就寝?她来做甚了?”

“回王上,公主来了,便要寻王上。”

“但依照王上离前所说,并未告诉公主。”

精兵谨慎答道,并未透露,苏中官的行径。

“或许小浅寻本王,有别的事呢?”

宁祈安说着,转身就要去弦月殿。

此时,苏中官前来:“王上三思——公主如今,若早已歇下,那王上岂不,白跑一趟?何况回公主的话,意为王上已歇息了。若此时王上去了,岂不露馅?”

宁祈安一听这话,便又转回身来。

“有理,苏中官聪慧过人,明日当赏。”

宫门:

宁蕴浅独坐,宫门城楼上,失魂落魄的靠着。

不远处,策马扬鞭的少年,让她眼中有了神。

她立刻朝下喊:“开宫门!”

月黑风高,丑时以至,宫门打开了些。

许之遥停下马,宁蕴浅急忙走来问:

“许之遥将军,可知王兄下落?”

“公主莫急,我们去一边说。”

许之遥说着,带着宁蕴浅,朝宫中牢狱走去。

“他被王上,带到了牢狱,具体地方去了便知。”

“好,劳烦将军了,这么晚了,还为此打扰……”

宁蕴浅自知,深夜打扰,十分愧疚。

“无事……大晚上火气大,就……没睡……”

许之遥说的,眼神躲闪,心虚无比。

宁蕴浅停住脚步,欲使用异能。

许之遥意识到,此话不对,连忙解释:

“……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么走太慢了。”

宁蕴浅抓住,许之遥的手腕。

须臾之间,便行至宫中牢狱。

却被看守的精兵,拦了下来。

“参见公主,见过小将军,公主……小将军……这不能进啊!王上口谕,不许任何人进入。”

牢中万小江瞥见,悄悄叫人,给王上传信。

“参见公主,在下狱司长万小江,王上确实言明,宫中牢狱,暂不接客。不过阿遥,我和太尉说,让你给我送案卷来,居然如此之快,随我来吧。”

万小江说着,眼神示意,让许之遥赶快进来。

许之遥不明所以,但他信任万小江,便跟了去。

不忘给宁蕴浅,留下话:“我先进去,等着我。”

“阿遥,你是为何来此?那宁子濡与你有何关系?到时王上怪罪下来,公主自是不会有所怪罪。到时候,必要拉个替罪羊,还不就是你这个大傻子!”

万小江说的口若悬河,不给一丝还嘴的机会。

拿起桌上的戒尺,重重的打了许之遥。

“诶哟!嘶~我没想那么多……”

“我已命人,去请王上了,你就好好在这待着。”

“等到王上,把公主带回去,你再回府。”

万小江丝毫不给,回绝的机会。

“我不要,公主还在外面,等着我呢。”

“背信弃义的事,我可做不到!”

许之遥毅然,选择拒绝。

“你!你想死啊!”

万小江说着,又来一记重重的戒尺。

“诶!别打了……叔父,我错了……诶……”

“你还躲是吧!”

“傻子才不会躲,我又不是!”

许之遥连爬带滚的,朝旁处尽力躲着。

万小江一边追着打,一边严厉斥责:

“你死在别人手里,还不如死在我手里。”

“至少我能给你义父,一个完整的交代!”

雅庭轩:

暗卫来到雅庭轩,给门口的精兵传话:

“公主已至,宫中牢狱。”

精兵传话给一外侍,外侍又传话给内侍,由内侍进入寝殿,上报给王上:“王上,宫中牢狱……派人来传话……说……说公主……在狱中……”

果然,宁祈安还未深睡,听此消息,忿然起身。盯着腿软的内侍,龙颜大怒道:“谁!又是谁报的信!”他说着,将一旁的水墨屏风,怀着泄愤,一把推倒。

内侍高彰,赶忙跪在地上。

颤颤巍巍的,直磕头答道:

“回王上……奴才不知啊……”

“今夜都有谁,见了小浅?你来告诉本王。”

宁祈安指着,跪在地上,胆怯无比的高彰。

“回王上……今儿……就苏中官见了……”

牢狱:

宁蕴浅在外听见,许之遥的喊声。

此时,宁祈安也从,雅庭轩寻来。

“小浅,这么晚了,还不歇息?”

宁蕴浅回身稍有惊慌,又断然上前,质问道:

“蕴浅处处寻不见王兄,自然无法就寝。”

宁祈安一听这话,更加生气,却不显神色。

“哦?找哪个王兄呢?”

“蕴浅不知,是自己愚钝?还是王兄故意躲着?”

“寻遍整个王宫,竟一个王兄,也找不着。”

宁蕴浅凌厉的口吻,却将宁祈安逗笑。

“小浅现在,找到一个了,可以回宫了吗?”

“还请阿兄言明,二王兄是否在此?”

“不若,蕴浅怕是,不能回宫了。”

宁蕴浅直视着兄长,凌厉的眼神,直言不讳道。

宁祈安收敛起,残留的笑意,下令道:

“小浅不困吗?还不赶快,送公主回宫!”

此话一说,跟随的两外侍,欲要上前。

“阿兄非要把二王兄,禁锢在此?当年的事,与二王兄无关,阿兄一直揪着,二王兄不放做什么!”

宁蕴浅怒不可遏,陈述实情道。

宁祈安一脸冷漠,暗藏忿意又道:

“还愣着干什么?送公主回弦月殿!”

“以后没本王的允许,不得放公主出来!”

两外侍正要,拉住宁蕴浅,她厉声斥道:

“本公主自己会走!二王兄若是有什么事,阿兄也不用放我出来了,干脆也把我也关进牢狱!”

宁蕴浅说罢,怀着怒气,拂袖离去。

留宁祈安一人,杵在原地,一言不发。

万小江与许之遥,从牢狱出来赶巧碰上。

两人被吓的一惊,异口同声道:

“……参见王上……”

宁祈安抬眼,看向许之遥。

万小江眼看情形不对,替他言说道:

“王上——阿遥来给下官……送案卷。”

“许将军这么晚了,还来送案卷,真是尽责啊。”

“……闲来无事,便想起…案卷还未送……”

许之遥附和着说,语尽后咽了咽口水。

“万司长以后,还是把牢狱中的罪人,都养好了,免得让人觉得,本王不近人情。许将军从明日起,便来教本王射箭吧。”说罢,宁祈安闷闷不乐离去。

“诶……嘶……”

许之遥欲要拒绝,被万小江揪了一下。

“是!”万小江的应声,正好盖过许之遥。

不羁苑:

清晨的太阳,已徐徐升起。

南夕韶阳间,窗外的阳光,灿烂明媚。

照射在洛亦泽,优越的下颚轮廓之上。

这是不羁苑,坐落在深山老林之中。远远看去,像是个歇脚的小茶馆,背靠大山,不易发现。里面所住之人,皆是洛亦泽闯江湖中,所遇到的兄弟。

“吵死了!陆思奇!”

洛亦泽烦躁的,将榻上的枕头,丢向房门。

喊着外面,带头叫嚷的人——陆思奇的名字。

陆思奇啃着,手里的肉包子,回头看向茶馆。

剑眉下,内双的丹凤眼间,是慵懒随意。面无表情时,清冷孤傲,怀有心事。笑起来时,眼角弯弯,又展现出,温柔可爱的一面,形成强烈的反差。

他长的不算出色,可与洛亦泽站一块,倒也丝毫不逊色。额间抹额前,是被剪短的中分碎发,与其他人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耳垂下的银环,吊着白羽。

耳后两侧长发,编成细辫子。

腰间所系绳上,还串着三颗赤、霜、玄的木珠。

穿的是南阳国的服饰,花纹奇特,颜色鲜艳。

一身银饰,叮当作响,陆思奇很是喜欢。

“呃……兄弟们都小点声。”

“诶——奇哥,你之前不是,南阳国的吗?”

“那你可有碰见过,克制自己异能的人吗?”

元枫是个小机灵鬼,一头利落干练的短发,全都梳在脑后,剩下额前几缕碎发。不浓不淡的标准眉下,瑞凤眼笑起来,诠释着十五岁少年的,纯真无邪。

大伙们都围着陆思奇,他觑望大伙们,又低头,频繁眨眼。咽下最后一口包子:“这倒是真没有,不过怕是,没什么异能,能克制我的换羽移宫吧。”

“这可不一定。”一旁的小眼睛,探着头说。

“我怎么觉得,奇哥你这异能……没什么大用。”

一旁的小嘴巴,啃着包子笑道。

“小嘴巴~闭起来~奇哥怎么说,也是亦泽哥,最亲近之人,你小心亦泽哥揍你~”一旁的虞涵涵说。

虞涵涵的小挑眉,搭配柔情媚眼。

治愈人的笑靥,似春日暖阳般明媚。

身穿齐胸红纱拼接裙,搭配窄袖罗衫。

丰饶的身材,在红纱下若隐若现。

头上簪着一朵,鲜艳无比的牡丹花。

花下还插着一只,昨晚所偷的白玉簪。

“呵呵,没用?”

陆思奇先是,无奈笑笑。

而后打个响指,使用异能:换羽移宫

(换羽移宫,能使事物内容,或其中本质,发生转换,所属转换异能。)

瞬间,小嘴巴脸上多了,精致无比的妆容。额间牡丹样式的花钿,夸张的大红唇,尤其是那——虞涵涵独爱的,嫣红色爱心,横画在眼尾处。

大伙都在笑小嘴巴时,虞涵涵本来也掩面偷笑。

突然想起什么,拿出腰间的小铜镜。

恼羞成怒道:“陆!思!奇!”

当大家都被震住,不敢再笑小嘴巴时。

回过头来,才发现,桌边空无一人。

陆思奇早已跑路,不见踪影……

“喂!”洛亦泽打开房门,满脸怨气。

“亦泽哥……”众人都面面相觑道。

洛亦泽看着,小嘴巴的脸。

没了方才的愤然,憋着笑说:

“……陆思奇人呢?”

虞涵涵一听,立刻挤上前,指着自己的脸,跺脚道:“亦泽哥~快管管陆思奇啊!你看他干的好事——奴家今赶早,搽脂抹粉的,现在全替他人做嫁衣了~”

洛亦泽盯着虞涵涵,发髻上的白玉簪。

顿时觉得,很是眼熟,问道:

“你这簪子哪来的?”

虞涵涵顿时,没了恼意,撒娇道:“啊?哎呀——奴家昨夜,本想关心你的……但见桌上,不知何来……如此清透的白玉簪子,我就……就……拿了……”

洛亦泽伸出手,一本正经道:“还我。”

虞涵涵只得取下簪子,乖乖递上。

“不知是哪家,小娘子的发簪呀?”

“随手顺的,元枫,我让你打探的消息呢?”

元枫拍拍胸膛,得意说:“包在我身上的!这宫中要属那对兄妹——宁祈安与宁蕴浅,最是让人忌惮。”

“二殿下宁子濡,虽饱读诗书,但毕竟是庶子。而且宁祈安从小,便仗着宠爱,处处为难他。二公主宁初昙,更不用说了,没有一点威望,天生体弱多病。”

洛亦泽仔细思忖一番,稍有多疑:

“说不定藏的越深,越是什么厉害人物。”

“亦泽哥——你真要去王宫……闯一闯啊?”

“宫里水深火热的,危险得很啊。”

虞涵涵不理解,他心中所想。

“王权之大,权倾朝野。我要的,是一个能震撼天下的位置,而不单单只是,江湖第一。”

洛亦泽眼中,是将要溢出的野心。

“反正亦泽哥,你要做什么,我的命是你救回来的,都听你的,别无二心!”元枫毅然决然的说。

“逍遥楼也全听,亦泽哥吩咐~至于小鬼嘛……先学会不哭再说吧~”虞涵涵转头,对元枫做鬼脸道。

“涵涵姐!”说着,元枫生气的,向虞涵涵追去。

虞涵涵转身就跑,见身后远处走来的,正是不巧回来的陆思奇。陆思奇见状,又朝后方跑去。虞涵涵怒火,再次涌了上来,喊道:“陆思奇!你给我站住!”

于是三人在林子里,你追我赶起来。

大伙们也早已习惯,皆全然旁观。

洛亦泽坐下,随手拿起个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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诛逆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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