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玥凌王宫

殿外:

“阿遥,你不该顶撞王上的。”

“义父,您知道的,我被您捡回来,从来都是这种性子。我就是看不惯,那王上故意为难人!”

“小声点!小子!”

万铭志说着,朝许之遥胸口上,捶了一下。

不轻,但对许之遥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好小子,身体愈发硬朗了,但莫要再顶撞王上。虽说王上对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但是先王让王上什么都学,所以什么都会,什么都看的明白,城府颇深。”

万铭志是真害怕,到时许之遥,会闯出什么祸。

“那他一身本领,却不使出来,还真是……”

许之遥还没说完,就被远处的喊声打断。

只见严太执慢慢跑来,边跑边招手。

“许将军——许将军——”

“太尉,可否让本相,和许将军说说话?”

万铭志与许之遥,相视一眼:“严丞相,您随意。阿遥,我先行回府了,等你回来,一起去练兵。”

“行。”许之遥随口答道。

“老家伙,说吧,有何贵干?”

严太执把许之遥,拉到一边,凑近问:

“小子,你想不想知道,预言的大意是何?”

“老家伙,你会这么好心,来告诉我?”

“小将军方才,在朝堂之上,替本相说话,本相可不是——不知恩惠之人。”

严太执说到此,装模作样道:“楚汉之争,定然是要东征。但天不假年,意为一人死,小将军可知……”

“老家伙,别卖关子了,大不了本将军死。”

许之遥顺手搭在,严太执的肩上。

随后满不在乎的,拍了拍胸脯道。

“护好你家太尉。”严太执扒开,许之遥的手说。

“你说什么?臭老头——你可别框我!”

许之遥揪着,严太执的衣领喊道。

“……放……放手啊!臭小子毛手毛脚的,小声点。反正话给你放这了,信不信由你。”严太执整理衣领,便顺势离去。留下许之遥一人,满怀担心……

王宫后山:

竹林小路,萧风瑟瑟,竹叶沙沙……

洛亦泽坐靠在竹子旁,翻看着异能录。

书中记载:

剑域九霄,是一种适用于,剑客的异能。能让九层剑气,环绕在所持剑中,从剑刃破空而出,给出致命一击,其势强劲霸道,直冲九霄,所属无情道。

曾有一剑域九霄的异能者,称霸一方。

后被王室亲自上阵,打败制服。

看着这书上记载,洛亦泽不由离殇:“爹——您抛下我和我娘,一意孤行。却在这异能录里,连个名字都不曾留下……您不觉得自己,像个笑话吗?”

他又随意,往后翻了翻。

竟发现最后一页,记载着一则传说。

金乌?这世间,还会存在神兽?

克制我的异能者,是宁子濡,得想办法杀了他。王宫不好杀人,我能把异能录偷出来,已是不易,估计他们也会派士兵,更加防范。

三日后:

宫墙围着的宽阔大路,格外冷清。

平时只有士兵、宫人和大臣们经过。

今日唯有一群人,默默噤声,走在路上。

漫天飞舞的纸钱,如羽毛般轻盈飘落。

玥凌国的古老钟声,长鸣不止。

那钟声凄凉,惨绝人寰。

一张张落下的纸钱,揭开一个个落寞的背影……

可谓:秋色渐浓天渐凉,人心渐漠花渐落。

阴霾密布,衬托着,压抑的状态。

走在最前面的,是举丧幡的士兵。

引着一群人,抬着金丝楠木棺材。

而后,是新继位的王上——宁祈安。

长公主宁蕴浅,和王爷宁子濡。

本该在此的二公主,却缺席。

宁祈安坐着步辇,玩弄着手里的玉佩。

谁都看的出来,他丝毫不在乎,自己的父王。

众人皆理当认为——不孝。

宁蕴浅虽身着素色丧服,却还是让人难以略过,她那精致娇俏的脸。眼眸垂下,头发编成一束三股辫,单插着支,白玉银簪,如丧考妣。

宁子濡不露神色,不被受宠的他——

根本不在乎这个,所谓的“父王”逝去。

苏中官收到传信,便走上前传报:

“王上,二公主称病。”

宁祈安不屑一顾:“随她便好,”

满心念着宁蕴浅,又道:

“待会把小浅,先送回去,别让她累着了。”

“是,奴才告退。”

文臣武将们,都没了三日前的,针锋相对。

皆失魂落魄的,跟在后面。

尤其是万铭志,泣下沾襟。

回忆往昔,今非昔比,若即若离。

当初宫中,要属他们四人,玩的最要好。

直至仁政王谋反,被先王下令流放发配。

琼瑶王后被檀姬,下毒谋害,判处死刑。

如今王上也去世,四人唯剩万铭志……

弦月殿:

日沉,天色渐暗,微风渐凉。

从王陵回来,宁蕴浅便一直,独处寝殿。

“蕴浅她……还是不肯出来吗?”宁子濡问道。

宁蕴浅的暗卫——慕容逸。

望着苍穹,藏进云中的月影,点了点头。

这是当初,先王为宁蕴浅,招募贴身暗卫。

慕容逸是世家子弟,虽天生愚钝,但身手不凡。

从小便被家族送来,跟随在宁蕴浅身边做暗卫。

“蕴浅!莫要再黯然伤神了,清夏已过往日,孟秋已至今朝,万般种种皆浮光掠影。今夜风凉,望汝莫要着凉!为兄……不扰矣。”说罢,宁子濡低头离去……

房中,宁蕴浅蹲坐在角落。

捧着手中的白玉玉佩,泣不成声。

她并不想让外面的人,听见自己的哭声。

长夜漫漫中,朦胧不清。

明月悬空高挂,如纱如绸,从上空照下。

钻进窗子,给宁蕴浅披上,一层薄薄的盖被。

眼角的泪痕,还未干透便已然睡着。

貌似是月光,带来了母后的陪伴。

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将她叫醒。

宁蕴浅惊醒,才发现自己,小憩一会。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光,拿起紧握手中的,白玉玉佩。放在眼前,近些又远些,与月亮的形状相重合。

嘴角微微上扬,一颦一笑,尽显高雅忧郁。

口中缓缓道出:“秋色渐浓天渐凉,人心渐寞花渐落——母后……浅浅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乾安宫:

“寻遍各处,就这么一座宫殿,最为干净。”

“倘若我没猜错,这便是先王后的乾安宫。”

洛亦泽走近紫檀木桌,指尖滑过桌面。

“一尘不染,应是日日有人打扫。”

“唉——我还是去殿顶上睡吧。”

“不若明早,醒不来被抓,那便死定了。”

说罢,洛亦泽行至大院。

用轻功借力于,大院内的一棵树,上了殿顶。

粗壮的树身,被蔷薇藤蔓缠绕。

不过如今,已过了盛开蔷薇的日子。

所以藤蔓上,只有少许朵,小巧蔷薇。

刚躺下没多久,便见宫门开出一点。

来了两个士兵,在树下挖洞:

“这酒是为何,非要埋在这?”

“王上的意思是,这有蔷薇藤蔓,能增香……”

“骗人吧,这花都没几朵,还增香?”

“这两坛忘忧饮,一坛离人泪。”

“连二公主,都有单独的一坛。”

“却没二殿下的份,真是可怜。”

月色如水,随着皎洁的月光,缓缓落下。

好似戏台上的幕布,渐渐拉开,这场戏的帷幕:

宁子濡回到怜星殿,未进房。

而是在小院中,一口大缸旁站着。

俯瞰缸中的,一池星月,忧心仲仲:

“不知今夜……是否安寝?”

如果他是——小小的一颗星,那宁蕴浅便是——那轮明月,照亮自己;宁祈安便是那口缸,困住自己;缸中水,便是这偌大的皇宫。

“参见王爷,王爷今日回来的好晚。”

“这菜都凉了,奴婢拿去热热。”

怜星殿唯一的丫鬟——若梦,行礼道。

“不用热了,能吃便好。”

“是,王爷今日心情,又不怎好?”

若梦穿着简单明了,头发梳成飞仙髻。戴着普通花形钗子,后面系着红发带。脸上的稚气未脱,好似小家碧玉般,清扬婉兮……

宁子濡未作解释,进了房门坐下。

见若梦还在忙碌:“若梦,早些用膳,早些安歇,还不知——今日会发生何事。”

若梦用粗布,包着一罐热乎的汤,端来道:

“王爷,今日芍药姐姐,特意给了我一罐,人参鸡汤,方才一直热着呢。”

宁子濡先给若梦,盛了碗道:“这么大的怜星殿,只你一人整日操劳,你先喝。”

若梦受宠若惊道:“不不不,王爷……这样会坏了规矩的,王爷你先喝。”

“怜星殿无规矩,怕是给初昙熬多了,才送来些。不过这样有的喝,便也知足了,快喝吧。”

若梦不再推辞,给宁子濡盛了一碗。

“那就一起,也当庆祝,殿下升为王爷。”

“好。”

刚喝上两口,外面却传来,阵阵脚步声。

“若梦,快走。”

“奴婢这就去寻公主。”

若梦刚起身,宁祈安便带人,闯了进来。

“宁子濡,知道自己所犯何事吗?”

宁祈安披着斗篷,威风凛凛,歪头斜眼看去。

隔着一扇屏风,盯着宁子濡,瘦弱不堪的身型。

“无论我所犯何事——王上您不总有,一百个理由抓我?那还用得着问我吗?”宁子濡早已习惯,宁祈安每隔一段时间,就来找自己的麻烦。

“好,你知道便好。来人啊,把我们的王爷,抓起来!还有那丫头,给我看好了,别让她报信儿。”宁祈安微微抬起嘴角,冷笑一声,抬手示意说道。

乾安殿:

洛亦泽双手枕着头,仰望这天下盛世流光,杞梦尤离着。远处的一片亮光,吸引了他:那是一支精兵?

洛亦泽从殿檐,用轻功借力,跳到另一殿檐上。也不敢太近,只在看得清的一处地方,蹲下来观察着。

心想:这是谁?敢对二殿下动手,定是宁祈安。如果他把二殿下杀了,我便不费吹灰之力,除了克制异能者。那我还是别多管闲事,回去睡觉吧。

不巧,宁蕴浅正独坐于,院中秋千。

远眺而去,心生烦闷,正愁无处发泄。

见月下孤影,毫不犹豫,使用异能:薇花漫步

洛亦泽被面前,身着素衣丧服,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双刃匕首甩出,顿时如同飞镖般,差点划破黑甲面具,幸好他一个下腰,躲了过去。

不过他未想到,这个双刃匕首,似有什么力量,与宁蕴浅连接着,竟还能回旋飞回来。抽出腰间的剑,宁蕴浅便再次,使用异能:薇花漫步

移位身后,回手接过,回旋的双刃匕首。

打算刺上,洛亦泽的脖子。

他急忙用剑,抵住双刃匕首。

“是你?”

宁蕴浅见此剑,便知他是昔日——王宫偷盗贼。

一脚踹向洛亦泽的胯,他便狠狠掉下了殿檐。

掉进一个,无人居住的,宫殿大院中。

“当日你偷了何物,交出来!”

宁蕴浅再次使用异能,穿梭在其身前,漠视道。

洛亦泽摸了摸,自己的屁股,很有点疼。

抬眼间,这才看清,宁蕴浅的脸。

素衣完全盖不住,她的颜如舜华。

正所谓明月照佳人,但现在,不是欣赏的时候:“初觉你异能,弱的不能再弱,方才知武功倒不差。”

宁蕴浅可没耐心,与其闲聊。

上前蹲下,双刃匕首抵在脖前:

“交出来!”

洛亦泽虽,拥有强大异能,可碰上这——架在脖子上的刃,可没什么办法。“好,我还给你便是,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放我出宫。”

宁蕴浅出手划断,黑甲面具的绳子。面具掉落,印入眼帘的,是一张轮廓分明的脸。他的眼神犀利,犹如夜空中的寒星,深邃而又遥远,让人无法忽视。

宁蕴浅漫不经心的眼中,有了些许,脉脉含情。

只因,这双眼睛的神色,与阿兄简直如出一辙。

不过放在,阿兄的脸上。

简直给人一种,很讨厌的感觉。

但是放在,这盗贼脸上,却唯独刚刚好。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我方才……见王上……好像要抓二殿下。”

洛亦泽只得搬出,方才所见的一切。

宁蕴浅诧异,起身要走,却被洛亦泽拉住手腕,又蹲了下来。眼看匕首,离他的脖子,又近了些。宁蕴浅用力,使匕首远了些。

洛亦泽似乎是,看出了些什么,又说:

“公主长这么大,怕是还从未杀过人吧?”

宁蕴浅不以为然,取下头上白玉银簪。

不轻不重的,刺进了洛亦泽的大腿上。

“放开我!”

洛亦泽突感疼痛,难以置信地,松开了宁蕴浅。

“啊……啊……你……”

“小贼,我不杀你,并不代表我不敢。”

“将东西还我,我便饶你一命,放你出宫。”

宁蕴浅说着,从衣袖中,拿出弦月宫的宫牌。

洛亦泽听见出宫,急忙回答:“行,我给你……”

他撑着地起身,从胸前衣襟中,拿出异能录。

宁蕴浅接过异能录,抬眼谨慎的,盯着眼前人:“你出宫后——将这块宫牌,给守宫门的士兵。要是今夜,本公主的宫牌,没有被送回来,你就死定了!”

洛亦泽看着,手里的宫牌,印着弯月的图案。

图案下,宫中工匠所篆刻——弦月殿

随即,点了点头:“嗯。”

宁蕴浅听到回答,便转身消失不见。

只留下片片薇花,灵力痕迹消散……

地牢:

月黑风高,晚风撩人,似要吹散思念。

晚风拂过,宁祈安衣襟,他一脸坦然。

他想宁子濡死,想了年深日久。

他讨厌——多情无耻的父王。

更讨厌那个——不要脸的贱婢。

和眼前这个——贱婢所生的野种!

宁子濡只能等,等救了他无数次的人出现。

深知自己无用,可又有何办法呢?

从小父王便让人,在怜星殿中看着自己,除了上严夫子的堂课,其余时间,都被养在王宫的偏居一隅,不让踏出宫殿半步。

黑黢黢的地牢,插着火把。

大门被打开,凛冽的寒风刺人骨髓。

牢中罪犯,看起来都饱经风霜,垂暮之年。

宁子濡已风中凌乱,紧咬牙关,忍着些许寒冷。

抬眼看着这些人,物伤其类,感到些许的害怕。

揣摩:之前他还不会杀我,如今便不一定了……

士兵打开,一牢房的锁链,宁祈安嚣张跋扈道:“把他给本王丢进去,往后便不必,再给牢房中,任何一人送吃食了。毕竟都是些废物,何必暴殄天物呢?”

“是。”众士兵俯首听命道。

其他牢犯,听此言,都趴在牢门。

其中一人,只偷偷探了半只眼。

宁祈安歪头藐视看去,注意到此人。

只此一眼,那人便瑟瑟发抖,缩了回去。

“把此牢房锁起来,任何人不得靠近!”

宁祈安说完,便心情畅快的,朝外走去。

宁子濡,下次见面,就只能看见你的尸体了……

夜已到了最深的时候,也是黎明即将到来之际。

宫道上,除去巡逻的士兵,唯宁蕴浅一人。

微弱的月光,璀璨的星辰,流星划过昼夜。

使故事从一端,引向另一端……

宁蕴浅先行怜星殿,却不见殿中人踪影。

于是回弦月殿,换了一身便衣。

提了盏灯笼,离开寝殿。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诛逆令
连载中宝宝小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