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晨光熹微,阳光透过树叶,酒下斑驳光影。
玥凌王宫之中,肃穆朝堂之上。
文武百官,已呈上道道奏折:
“今日有何要事?”
龙椅之上,那个男人身着——华丽黑金色裘袍。
繁琐的一针一线,绣着细致精美的,金龙图案。
头戴着的金冠上,还点缀一颗,耀眼的红宝石。
他没有了之前,嗤之以鼻的,不可一世样。
端庄严肃的坐着,如鹰一般,犀利的眼神。
举手投足之间,是浑然天成的,王室气质。
令众臣望而生畏,不怒自威。
“王上……”
身着官服的丞相严太执,与太尉万铭志。
不约而同的上前,呈上奏折,相视一眼。
宁祈安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严丞相。”
万铭志听得,只得暂且作罢,退在一边。
由高彰上前,双手接过奏折,转身奉上。
“昨夜臣夜观星象,云烟消散,突露幽紫月色,此乃吉兆。但臣却算不出,那吉兆是人是物,此为一。日曦百姓,民不聊生,还请王上遣官赈灾,此为其二。”
宁祈安看完奏折,抬眼看向慕容安:
“既是吉兆,随缘即可,慕容安可要做何解释?”
慕容安年纪轻轻,便当上了御史。
一张清秀俊美的容颜,鼻梁高耸。
浑身上下,散发着古朴典雅的,书卷之气。
只见他抬手行礼,解释道:
“微臣并未收到,日曦镇将——萧景良的上书。”
“不知严丞相,是如何得知?”
“昨夜异象意指东边,臣便把东边探了个遍。”
严太执虽随意编造,但眼不眨心不惊。
慕容安虽心有余悸,但仍面不改色。
呈一副不知情,又忧心重重的面容。
他掀起衣摆,跪了下去,背脊直挺。
“是微臣,对日曦的疏忽,还请王上降罪。”
宁祈安瞟了眼,万铭志身后的许之遥。
见他微皱眉头,轻闭着眼,掩饰担心。
“阿遥将军认为,此事可该降罪?”
许之遥缓缓睁开,泛红微肿的双眼。
“属下认为……不知者无罪。”
宁祈安仔细端详——许之遥的眼睛,并未多问。
“慕容御史,无需自责,起来吧。万太尉?”
万铭志呈上奏折,高彰上前奉上。
“臣有罪,昨日未能,送回公主。”
“公主如今……被不羁苑中人,所救走……”
宁祈安对不羁苑,满腹谜团。
“你且说说,不羁苑?是什么地方?”
万铭志仔细想想,自己好像,也单见浅闻。
“末将……所知不多,只知道由江湖第一剑客——洛亦泽,所创的帮派。他持九霄剑,拥有同二十年前,祸乱一方的贼人,一样的异能——剑域九霄 。”
宁祈安将奏折,扔在地上,刻薄冷嘲道:
“第一剑客?一群废物,连地盘都不知在哪?”
万小江看着,跪在地上,垂眼低头的万铭志。
立刻上前,辩解道:“太尉一年前,便让属下查过不羁苑,可确实是查不出。念在不羁苑,没做过什么坏事,故——并未多管。”
许之遥也跪下,替父辩说:“属下可以去查!还请王上念在,太尉为玥凌,立下的丰功伟绩,从轻发落。也给末将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宁祈安看着许之遥,更是来气:
“你的眼睛,是否也是被,不羁苑所伤?”
“……是……”
宁祈安轻叹口气,深思熟虑后:“都起来吧,慕容安听着,本王命你,去日曦解决民难。阿遥,本王尚有要事,让你去办。正好,你就留在宫里,让芍药医女,给你治眼睛。至于不羁苑,就交由典狱司去查。”
慕容安:“微臣领命。”
万小江:“臣领命。”
高彰打开诏书,众臣见诏书,都齐弯腰恭敬。
随即,铿锵有力道:“昭告天下——”
“弦月殿大公主——宁蕴浅,其天性聪颖,才貌双全,实乃风华绝代,今封为瑾瑶长公主。赐金花宝莲,流苏发冠,赏浮光锦,面见王上,免于行礼。”
“挽秋宫二公主——宁初昙,其出口成章,德才兼备,实乃秀外慧中,今封为浮华长公主。赐白玉珠花,流苏发冠,赏软烟罗,面见王上,免于行礼。”
“钦此——”
殿门打开,众臣皆不为所动。
龙椅上的人,只手撑着下额。
高傲的眼神中,闪烁着,似溪水潺潺般的温柔。
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欣赏眼前人:
丝质绸缎的裙摆,随人而动,斗篷似月华般柔美,浮毛随风摇曳。那张清纯,又带着妩媚的,倾城容貌。眉间鲜妍的花钿,更让面容,如纱如水之。
“初昙——参见王上。”
她并未行礼,只是垂眼道出。
宁祈安两只手指,轻微勾了勾,起身在御案前。
一旁的若梦见状,端着软烟罗和发冠,走上前。
她静静看着,宁祈安给宁初昙,亲手戴上发冠。
原本全部盘起的头发,单插着两只长银簪,显得淡雅些。配上这发冠,便把宁初昙那,高贵优雅的气质,展现的淋漓尽致……
“弦月殿中无人,你替她,把赏赐领回去。”
“是。”
“都起来吧,阿遥留下,今日便到此,退朝吧。”
高中官:“退朝——”
清心殿:
宁初昙双手,撑着下额。
秋水盈盈的眼眸,注视着许之遥。
“我已经吩咐青黛,去寻芍药了,这便是太尉府的——许之遥将军?眼睛……是如何伤的?”
“被不羁苑所伤,也是掳走小浅之人。”
一听宁祈安这话,宁初昙眼眸,咕噜一转。
“阿姊……离开凌京啦?”
“知道还问。”
“哦……那——我问点有意思的,阿兄偏向太尉,是因太尉呢?还是因许之遥将军呀?”
许之遥听着,觉得不大对劲,解释道:
“王上公正廉明,不偏不倚,公主多想了……”
“不偏?不倚!阿兄的偏心,总是摆在明面上,譬如瑾瑶与浮华,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小将军先将眼睛,治好了再看人。”
宁初昙双手环抱,显得有些生气。
“不喜欢这个封号?”宁祈安问道。
“算了,总比什么玫瑰好。”
此时青黛,带着芍药前来,宁祈安吩咐:
“给他看看眼睛。”
“是。”
芍药回答后,便靠近查看。“睁开眼睛。”
许之遥听话,缓缓睁开,却还是睁不大。
芍药只得用手,轻些扒弄。
眼睛上的疼痛,让许之遥蜷缩了身子。
咬住嘴唇,却还是,忍不住叫疼:
“啊……轻点……轻点……”
芍药收手,从药箱里,取出药膏:
“若早些寻医,倒不至于此。”
“早晚擦拭,五日便好。”
许之遥接过药膏,答谢:“有劳医女。”
宁初昙回想着,昨日的糕点:“昨日的玫瑰花饼,味道如何?阿兄所赐,仅此一份。”
“只有一份?多谢王上赏识。”许之遥受宠若惊。
“现在知道,阿兄的偏心了?对了,阿兄——今日路过雅庭轩,工匠进出颇多,可是有何工程?”
宁祈安看着她,随口答道:
“无非,建间房子而已。”
许之遥心想:为何不告诉她?
“不知阿兄,可还记得王叔?父王将他关在牢狱,已有二十年之久,阿兄可有打算,放出他?”
宁初昙模凌两可,试探性说着。
芍药悄然抬起眼眸,她很想知道答案。
宁祈安想起什么,愣神了好一会。
“你今日,话怎这些多?近日天寒,你早些回去。阿遥你留在清心殿,好好休息,本王还有事。”
宁初昙见,宁祈安离开,转头看向芍药:
仁政王当年,是否谋反,阿兄一定知道什么。
许之遥也心存疑虑:“王叔?谁呀?”
“与你何干?”宁初昙鄙视一眼,也起身离开。
不羁苑:
茶馆外的大院内,虞涵涵已经开始,晾晒衣物。
在逍遥楼,她是人人听令的掌楼人,簪花戴纱。
在不羁苑,她是不羁苑创立人,恪尽职守。
“虞娘子。”
宁蕴浅带着慕容逸,从茶馆内走来。
素面朝天的虞涵涵,明媚阳光下。
虽没昨日,浓妆艳抹,那般耀眼。
但也依旧,挡不住她,笑意盈盈。
“浅浅~起的真早,怎么今日,还是这副打扮?一路跑来,这裙摆都脏了,我给你打扮打扮。走走走!”
说着,就又将宁蕴浅,往茶馆里推。
宁蕴浅有些扭捏:“那……你那衣服……”
“哎,晾完啦!晾完啦!”
宁蕴浅被涵涵,推搡着进房。
虞涵涵身靠门框,见慕容逸随至门前:
“小逸弟弟~你家公主换衣,你还要进来吗?”
慕容逸呆滞一下,磕巴的说:
“不……不了,我在外,守着。”
虞涵涵见此,欣然一笑,关上房门。
“你们这的房间,是如何建于山石之中?”
“是呀——有小鬼的异能,不用有任何顾虑。”
虞涵涵说罢,一阵叫喊声,从隔壁房间传来:
“啊——嗯——唉呀——”
房内,虞涵涵最后,给系上红色发带。
“这小鬼,真是……好啦!浅浅你照照镜子。”
宁蕴浅照镜子看去,很是令人满意:
独特的金色长簪,靓丽潇洒。
雾眉柔和,朱唇粉面。
“不看便知好看,看了只觉,更加迷人。”
虞涵涵两只手,搭在宁蕴浅左肩上,下额轻轻搁在手背上。“浅浅的话,就是中听~”
“救命啊——”
听着隔壁,不断传来声响,虞涵涵无奈道:
“还叫个没完了……我去叫小鬼,喝醒酒汤。”
宁蕴浅与虞涵涵,刚出房门。
见慕容逸,站在元枫房前,一脸鄙夷地看着。
当两人上前,顿时就被眼前这一幕,给逗笑。
元枫抓着,洛亦泽的脚,哭喊着:
“啊——亦泽哥……救命啊……”(つД`)ノ
洛亦泽双手插着腰,撇着嘴,无奈看向门外。
忽觉:这怎么有个人,和我穿的这么像?
慕容逸见宁蕴浅走过,双眼一下,就亮了起来。可当视线向下移,这才发觉不对劲,瞥眼看向洛亦泽。
宁蕴浅笑着笑着,注意到洛亦泽,一身侠衣。
黑透着渐变的墨蓝,配上银色花纹,更加精致。
腰上佩着九霄剑,还系着一串木珠。
披肩上灰蓝色的羽毛,煞是潇洒。
束着马尾的发冠上,挂着银链。
与马尾一同垂下,尽显风度翩翩。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同样一身侠衣。
只不过,黑里透着渐变的朱砂红。
银色花纹,如出一辙。
不禁看向虞涵涵,心想:
这衣服是涵涵给的……
虞涵涵上前蹲下,朝元枫道:
“小鬼,别叫了,后厨有醒酒汤,我给你端来。”
元枫这才松开,洛亦泽的脚,老实坐在地上。
皱着眉,一脸委屈道:
“那……那你快去……”
虞涵涵起身,见洛亦泽,那疑问表情。
似乎在问:你干的?
她抬眉微笑,掩饰着心虚。
转身又见宁蕴浅,也像质问人的样子。
又移开视线,装作不懂的样子,便离去……
洛亦泽走到,宁蕴浅身前,看着她神色自若。
便抬手指向她,点头抬眉道:“衣服不错。”
又放下手指,凑近些说:“没我好看。”
看着慕容逸,想上前阻止。
便不再,与宁蕴浅套近乎。
宁蕴浅立即回怼:“孤芳自赏。”
元枫坐在地上,突然想起点什么。
寻不见洛亦泽,便朝着宁蕴浅问:“蕴浅姐姐!”
“亦泽哥昨晚,说他要走,是不是和你一起?”
宁蕴浅想起昨晚,那微似南阳面容之人。
“起来说话,地上凉。他不是要寻金乌吗?”
“南阳国的患难之交——可是昨夜晚归之人?”
“寻……对!亦泽哥和奇哥,是患难之交……”
元枫听话起身,识趣地答道。
宁蕴浅见元枫,稍作疑虑,眼睛一转,问道:
“你不知道,他要寻金乌?”
“我……不知道……“
慕容逸暗想:不羁苑,就连小孩,也如此会装。
茶馆外:
“不好啦!不好啦!”
小眼睛和小嘴巴,在外喊着。
陆思奇叼着根草,先行出现。
“吵吵什么?”
“逍遥楼和织女铺出事了。”小嘴巴解释道。
小眼睛又接着说:“万小江,要封楼封铺啊!”
“谁敢封我的逍遥楼?”虞涵涵声色俱厉道。
二人见状,点头喊道:“涵涵姐。”
此时,洛亦泽走了出来。
茶馆里还传来,一阵阵喊声。
“怎么啦!怎么啦!”
元枫大步流星冲出来,奔着洛亦泽而去。
“你说出远门,是去寻金乌?”
洛亦泽愣了愣,随便找了个理由,先安抚元枫。
“昨夜……你不是喝醉了嘛,就没告诉你。”
“逍遥楼和织女铺,怎么被封的?”
两人探头,见宁蕴浅和慕容逸,站在茶馆门外。
宁蕴浅一瞬间便明白,正打算转身离开。
却听见洛亦泽的声音,又停下动作。
“没事,直接说吧。”
“王上知道公主,在咱们这,点名要抓涵涵姐。”
“今日一早,王上还给公主们,封了公主称号。”
洛亦泽看向宁蕴浅,替她问道:“封的什么?”
“大公主叫,瑾瑶长公主,二公主叫……叫……”
宁蕴浅听到瑾瑶,不用多想,便知是何寓意:
琼瑶……瑾瑶……阿兄真是……
“叫浮华长公主。”
小眼睛接着,小嘴巴后面说。
“对!浮华!那……咱们的人,怎么办?”
宁蕴浅对此,倒是不解:
浮华不实,为何给初昙,取这么一个封号?
虞涵涵明显生气,郁郁不乐道:“封都封了,能怎么办?那我也跟着你,去找金乌好了。”
元枫可不想被抛下:“那我也要去!”
洛亦泽看向陆思奇,见他垂下眼,轻叹一声:
“去就去呗,现如今,我和涵涵,都进不了凌京。反正就找个金乌,过不了多久,就回来了。”
“封楼铺总要有个理由,万小江无非是想抓涵涵,涵涵不回去,他能作什么妖?眼睛嘴巴,你俩回京和他杠去,我不信他能封,这么多人的活计。”
洛亦泽倒不想,顺着万小江来。
“嗯!那我们和万小江,死磕到底!走!”
小眼睛说完,就带着小嘴巴离去。
宁蕴浅上前,答谢道:“多谢。”
陆思奇转身就走:“饿了。”
洛亦泽在院中,长凳上坐了下来,不以为然道:
“既要同行,那便是朋友,朋友不言谢。”
元枫欣喜不已:“又可以出去玩啦!”
洛亦泽看着元枫,一股子劲儿,打趣道:“传说金乌,有大阳那么大的头,一口就可以把你吃了!”
“少吓我!”
虞涵涵轻轻摸着,宁蕴浅的头,柔声安慰:
“不要觉得愧疚,我和万小江,多年的死对头了。就算他这次,不找机会封我的楼铺,以后也会的。”
“你们为什么,不抢走异能录,再把我交出去?”
宁蕴浅当然明白,封楼铺,是因她而起。
“因为我们是朋友啊。”虞涵涵一脸宠溺。
“……朋友?”
“对啊,我们对朋友,一向如此。我知道,你一直对我们有所防范,但这不妨碍,我们把你当朋友。”
“可我们,只是利用关系。”
“可利用,也是一种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