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含英正是失落之际,游禁月却不知是何意,竟主动开口,她按住华含英的手背,道:“华二小姐,不论如何,你身为华府嫡女都不应与一介妾室争论,这样做有**份。”
华含英望着她诚恳的眼神,竟觉得有些道理。
她扭头躲避,骄横道:“那是自然,本小姐可不会与那妾室一般见识。”
看来华含英不是不讲理的人,即使知道岳渟渊要纳妾,她也不会因嫉妒过头而去牵连无辜的人。究其原因,还有她拉不下那脸面去撒泼打滚。
游禁月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只是这个无辜的人到底是谁呢?
***
华含英走后,游禁月长舒一口气。
总算是稳住了华含英,也从她嘴里套出不少话。她慢着步子在前厅等薛思危,方才与华含英交谈后,她不禁思索起自己。
自己如今究竟是以什么身份待在薛思危身边?华含英是岳渟渊的未婚妻子,而她呢?
薛思危是怎么想的?
思索间,昏暗的屋檐下掀起一阵穿堂风,窗柩被吹的啪啦作响,游禁月被这怪风迷了眼。
她本能反应抬手去遮,跟前却落下一道高大的身影。薛思危微微眯起眼,问:“为何待在这里?”
两人的衣摆在风中摇晃,游禁月压着衣袖,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突然声音坚毅道:“薛思危,我有话要问你。”
薛思危诧异片刻,她坚定的模样让自己有些恍惚,恍惚到好像又看到了多年前那个古灵精怪的少女。
“这里风大,回庸居说吧。”
廊下的风将话掩埋,独留下走远的两道身影。
庸居内。
薛思危跪坐在案前,他侧着头看向跪在自己身边的游禁月,淡然开口问道:“想问什么?”
游禁月低着头,不知该从哪里问起。她扣着手腕,咬着牙磨磨唧唧道:“就是……如果……我不想走……”
“你不想待在我这里?”薛思危已经猜到她要说什么了?挑眉道:“那你想去哪里?”
游禁月眼睛突然亮了,问:“我能一直待在这里吗?”
薛思危单手撑着下巴,故意不去看她。“腿脚长在你身上,若有一日你想走,我不会强求。”
“那若我不想走呢?”游禁月一本正经问道。
薛思危这才转过头,他望着她的眼睛,慎重道:“那就在这里待一辈子吧。”
待一辈子?
游禁月立马警惕起开,他这是……怀疑自己了?薛思危望着她慌张的神情,心道莫不是自己说错话了?
“那个……方才华二小姐来府上了。因为岳府大公子纳妾一事十分伤心。”游禁月将她与华含英攀谈之事毫无保留的交代清楚。
“纳妾?”薛思危眯了眯眼。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啊。
“华二小姐没去撒泼打滚?”他挑眉问。
游禁月摇头,“所以才到了这里。之前在万玉阁遇到一回,她为人仗义豪爽,我便与她多说了几句话。”
原来是这样认识的,薛思危嘴角扬起一丝欣慰的笑容。
“你也交到朋友了。”他漫不经心的说,目光却撇向狂风大作的门外。
他的手指时不时敲打着桌面,游禁月顺着他的目光一并望去。
“所以我才会听完华二小姐说那些话,她对岳大公子当真是一往情深。”
“是吗?”薛思危心里有些郁闷,“可惜,岳渟渊在情事上白的像张纸,遇朱则赤,遇墨则黑。华二小姐的好,怕是只能掩盖在那妾室之后了。”
游禁月闻言抬头,问:“岳大公子竟是个情种?”
“说不准,他满身才学是朝堂上的好手,可遇上女人只有被动的份。”薛思危心里也猜到了一二,岳渟渊和华二小姐没有什么交集,自然不能论名声谈感情。
可这样一来,容易被别人钻了空子,那妾室不知是何等容貌,甚至能让岳渟渊不惜带回岳府。
又或者说,那妾室正好生了一副让岳渟渊春心荡漾的美艳皮囊。
游禁月看似出了一会儿神,实则早在心里将这件事判断清楚了。
那妾室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让岳渟渊跪倒在她的石榴裙下,纪文远竟也愿出手助成这桩“美事”。
那妾室八成是……
慕姬。
游禁月暗暗握紧了拳头,指甲盖嵌入血肉里也浑然不觉。她咬紧牙关,真是铁了心要去找岳家的麻烦。
纪文远到底在想什么?
游禁月静坐在薛思危身边,表面平静如水实则内心已经翻江倒海了。
真是想吐。
薛思危单手撑着下颚,微微偏头,眸光不经意扫过她的脸庞。
不知是蓄谋已久还是一时起意。
等到游禁月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倾身覆了过来。薛思危缓缓攀至她身前,唇瓣若即若离贴近。她能感受到那湿热的气息在自己脖间游走。
像一条温热的蛇,明目张胆又小心翼翼的攀附而上。
薛思危仰头大着胆子向上吻,游禁月一震,喉间一抹湿热的触感袭来。身体不禁向后倾倒,游禁月赶忙伸出手撑住。
腰间突然被桎梏住。
游禁月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薛思危的唇瓣贴了上来,却并未吻上来,而是轻轻一碰。游禁月眼中有些惶恐,她低着头望去,正巧碰上薛思危那带着笑意的眼睛。
“好端端的,你……”
她话未说完就被薛思危捏住下巴,吻了上去。这个吻似乎就是为了堵住她嘴里的话。因此薛思危格外粗暴。
游禁月抬手去推他的肩膀,她每用力一分,腰上的手就加大一分力道。直到她快踹不过气,才用力拍打薛思危的肩头。
腰间一松,薛思危整个人坐了过来,她游禁月拦腰抱起,桎梏住她腰间的手未松。
他稍微松开了些,正正对上游禁月在视线,眼中带着少许笑容,道:“岳渟渊这种世家楷模尚且会拜倒在石榴裙下,更何况是我。”
“况且,我可不是正人君子。”他低低的笑了一声。
纠缠间,游禁月的发髻散了大半,松松垮垮的披在肩头。薛思危索性扯了她的发簪,游禁月却突然伸出了手。
薛思危望着那只手慢慢穿过自己脖间。
游禁月双手绕过他的颈间,将那发尾的木簪缓缓抽出,青丝如瀑瞬间散开。
身上的人在抖。
薛思危轻拍着她的背脊。
握着木簪的手在抖,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啊。完全是情不自禁就……
薛思危的眼神,实在是令人情迷意乱。
没法拒绝啊。
“不高兴吗?”
他的声音猝不及防打断了游禁月的沉思。“但是我很高兴。”
他伸手牵起游禁月的手,五指慢慢嵌入她的指缝间。蛊惑道:“阿月,唯独我,你是不用顾虑的。”
只听扑通一声,游禁月背部一凉。
她整个人倒在地上,腰间的那只手护在了她脑后,薛思危的唇轻轻落在额间。
紧接着是眼皮,她的瞳孔颤抖着。
“薛思危。”她突然开口,问:“你为什么能确定不会后悔?”
薛思危没有停下,密密麻麻的吻不断向下。游禁月肩头一凉,也没有得到回答。
“为什么要想那么多,听从自己的心就好了。”
“心……都是……变幻莫测的。”游禁月嗯哼了一声,破碎的声音断断续续。
薛思危不语,依旧埋首吻着。
游禁月揪住他的头发,想要阻止他继续。薛思危掰开她的手,死死握在手中。。
衣衫被褪去,游禁月有些惶恐。她半撑起身子想要往后退。薛思危却抬起头覆上来,她每后退一步,他便往前侵占一分。
眼见他还要往脸上贴,游禁月一把捏住他的下巴强迫薛思危仰起脸。
“你离我远点。”她快速整理好衣摆。
薛思危笑了,游禁月的手将他向上推,他没低头。问:“今天怎么突然问起岳渟渊?”
游禁月继续拢着肩头的衣服,回答:“听说过华岳联姻,还真以为华含英和岳渟渊是佳人一对。”
薛思危下巴有些僵,他主动往后退了退。吊儿郎当的全起膝盖,“你在担心谁?”
挽着发的游禁月一愣,“自然是华二小姐。”
薛思危看看破不说破,她和华二小姐才认识几日,情分就深厚到了这个地步?
“转过去吧。”薛思危按着她的肩膀示意她转身,他则撩起她身后的长发。
发丝在手中滑落,薛思危一一收起。他拾起玉簪,轻轻挽起她的长发。
“这些日子的饭菜都是你做的?”
游禁月点头,身后的长发被拢起,他的手指时不时游走在发丝间。
“为什么要亲自动手,我记得你以前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吗?”
“因为……”游禁月低着头沉思,许久才道:“我不想欠你的。”
闻言,薛思危的手一顿。
不想欠我的!
“你不欠我什么。”
他的手再次动起来,直到用玉簪将长发挽起。
游禁月深吸一口气,扭过头突然变了一副脸面,笑嘻嘻道:“那你帮我把岳渟渊的妾室给办了。”
办了!
“怎么可能。”薛思危声音轻颤,“再怎么说那也是岳渟渊的妾室,你要帮华含英出气吗?”
望着他慌张的模样,游禁月拜拜手,“只是想见见这位妾室,你别太紧张。”
别说是见,就连他都没见过。薛思危能感觉到她心里在打什么歪主意。
可她现在这副模样实在令他无法拒绝。
那张笑嘻嘻的脸上,和多年前别无二致。
“你和岳渟渊无冤无仇,又和那妾室素不相识。再说眼下,岳渟渊定然护那妾室护的紧,生怕出了意外。”薛思危没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