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和你长得一模一样？！”阿赤在观岁的肩头惊恐地尖叫起来。
观岁没有躲避那道擦脸而过的雷霆，他只是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这深渊之底刺鼻的空气。 “因为……他就是那个亲手劈开封渊，写下‘越界者神魂俱灭’的审判者。而我，不过是一个逃兵。”
随着观岁的叹息，一段尘封了三万年、残酷到令人发指的真相，在这座黑色的大殿中被缓缓揭开。
三万年前，观岁作为天地初开时诞生的“法则天平”，负责审判万物。那时的他，没有感情，绝对公正。可是，世人只看到了他降下天罚时的威严，却不知道，天地间的因果是守恒的。每一次审判，每一次将罪恶的灵魂打入深渊，那些罪徒临死前的怨恨、诅咒以及那些极其沉重的“罪业”，都会有一丝缠绕在他的神魂之上。
哪怕是一丝微尘，三万年的累积，也足以压塌一座大山。渐渐地，观岁发现自己那颗原本应该“绝对理智”的道心，开始被这些沉重的罪业污染。他开始听到脑海中无数冤魂的惨叫，他开始对自己的审判产生动摇。
如果他彻底被罪业吞噬，他就会变成这世间最恐怖的魔神，整个世界都将迎来末日。
“于是，你做了一个极其‘伟大’的决定，对吗？” 玄衣“观岁”一步步从王座上走下来，他的眼神中燃烧着刻骨铭心的恨意。他走到观岁面前，两人就像是站在一面镜子的两侧，一白一黑，一生一死。
“为了保持你那所谓‘天道化身’的纯洁，为了不让世界毁灭，你竟然硬生生地将自己的神魂劈成了两半！” 玄衣男人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变得扭曲，“你将这三万年来积累的所有罪业、所有的残酷、所有的冰冷，全部剥离出来，揉捏成了‘我’！然后，你把我当成这封渊的阵眼，死死地钉在这暗无天日的渊底，让我替你承受这万劫不复的折磨！”
“而你呢！” 玄衣男人猛地揪住观岁的月白衣领，将他拉到自己面前，那双银白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你带着那剩下的一半‘干净’的神魂，抹去了自己这残忍的记忆，封印了大部分的力量，跑去人间做了一个撑着油纸伞、悲天悯人的‘过客’！”
“凭什么？！凭什么都是观岁，你要在人间看春花秋月、品尝人情冷暖，而我却要在这个连光都照不进来的茅坑里，日日夜夜忍受着万鬼噬心的剧痛？！”
玄衣男人的怒吼声在大殿中回荡。阿赤听呆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观岁失去记忆的真相，竟然是如此的惨烈和决绝。眼前这个看似邪恶的玄衣男人，其实并不是什么魔王，他只是替观岁承担了所有黑暗与罪孽的……替罪羊。
观岁任由玄衣男人揪着自己的衣领。他看着对方那张因为痛苦和仇恨而微微扭曲的脸，心中涌起了一股难以名状的悲哀。
那是对自己的悲哀。当年那个高高在上的自己，以为只要把腐烂的肉割掉，就能保持完美。却不懂得，逃避，从来不是解决因果的途径。
“你受苦了。” 观岁没有反驳，也没有辩解。他只是用极其轻柔的声音，说出了这四个字。
“闭嘴！我不需要你的怜悯！” 这四个字仿佛踩到了玄衣男人的痛脚，他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狂狮，猛地一掌拍在观岁的胸口上。
“砰——！” 观岁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一根通天石柱上。他本就是一半残缺的神魂，在没有动用本源力量防御的情况下，这一击直接让他呕出了一大口鲜血。那鲜血落在黑色的地面上，触目惊心。
“我要杀了你！我要把你吞噬！只要吞了你，我就是完整的‘法则’，我就是这天地间唯一的神！” 玄衣男人手中的雷霆短剑瞬间暴涨成一把长达数丈的暗红色光剑，他身形一闪，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向着滑落在地的观岁狠狠劈去。
“我要让这世界知道，根本没有什么温润如玉的神明！只有绝对的残酷和杀戮，才是这世界运转的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