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回家

李静帮忙安置流民十分辛苦暂且不提,李二叔等一群流民,则各个视净松明月为救命的恩人,几个会做木工的匠人听说净松有幼弟幼妹在家等他,便做了几个方便携带的机巧小偶赠予他。

只隔一日,净松明月便带着柱子继续南下。一路着急走得不慢,少不了风餐露宿,偶尔也能进镇上找间客栈。有空时明月和柱子就缠着净松习武。净松则说每记住十五个新字才可以学一招新的,谁记得最快,就可以和他对招。结果两人学得十分积极。净松看着他们横眉立目乎不服输的样子,十分好笑。

几人同行得久了,柱子逐渐了解了净松的起居习惯,也发现他夜里会做噩梦,会胸闷,出冷汗,也看得出他脸色微变就是心悸头痛的症状,也明白他有时骑着马,眼睛看着空空荡荡的远方,心中怆然。他没办法改变什么,只是夜里与他同室而眠,帮他盖盖被子,白天多递几口水喝。

一个月后,几人终于风尘仆仆地到了大夏京都。

还没进城门,都城的繁华就让明月和柱子看花了眼,茶铺面铺遍布官道两侧。还有卖鸡鸭鹅猪牛羊的时来时往。明月儿时其实随父母来过京城数次,但那时候的记忆在她心中早已模糊。她如今看着这许多买卖店铺,心中羡慕万分,转头对净松道,“松哥,我们也开个买卖吧。”

“你想卖什么?”

“卖布好不好?或者你看李二叔给咱们的木偶,这里卖这么多钱!”

“那是人家给我们的礼物,不能卖。”

“那咱们可以改天回去从他们手里多买些拿到这里来卖。”

柱子听了也高兴道,“我娘会做红豆饼,也可以拿来卖。”

“你个笨蛋,”明月一点颜面也不留给柱子,“你娘的饼送到这来早坏了,怎么卖?”

柱子气急,“你才笨蛋!不会带着豆子到这里再做吗?”

“难道你会?”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斗将起来。净松扶额,这一路两人没少斗嘴,起初他还调解,现在他也学乖了,绝不掺和。

几人进了城,往城中走了好一阵。过了闹市和诸多平民坊,街道越走越宽,人却越发少起来。一看便知是到了大户人家的街区。明月见净松低着头不言语,关切地道,“松哥,你可是不舒服了?”

净松浅浅笑到,“没有,只是想起要见母亲有些....”

明月见他说了一半便停住,两眼迷茫,“你可是怕伯母不认得你了?”

净松听了这话愣了一下才想到,是啊,自己许久不见母亲弟妹,的确变了不少。于是三人找了间临街的酒肆。净松对小二道,“劳烦你给我们几个找点热水,梳子和皂角,我们出门久了回家需要梳洗一下,再见长辈。”说罢放了钱在桌上。

小二在京城见惯了各色人等,心想能到这个街区来“回家”的人定不能得罪,于是照吩咐拿了洗漱的工具来,还开了一个包间。

小二鞠躬笑问,”女眷要不要梳妆?” 净松和明月对视一眼。明月会自己梳头洗脸不错,可化妆有些强人所难。

“劳烦你找个婢子帮我小妹梳妆。”

结果掌柜的婆娘亲自出马,给明月画上最时髦的妆容,左眼旁点了一枝素梅。净松和柱子都没怎么注意过女子化妆是怎么一回事。明月本来皮肤在北风中吹得又黑又干,上面还常年罩着两朵高原红,如今脸上抹了粉,皮肤便显得晶莹白皙。又大又亮的双眸上方本来只有两道淡淡的小眉毛,如今变得纤细修长,再看不出是个小孩子的样子。

净松看着柱子,无声地道,“女子都是这样的吗?”

“你问我我问谁?”

“我觉得我好像不认识她。”

“我早说女人最是善变,可怕得很。你还不信。”

老板娘大功告成,看看净松,“公子,你脸色太过难看,来,让婆婆我给你好好画画!”

于是明月和柱子看着净松,被平生第一次涂脂抹粉了一番,明月笑得前仰后合,柱子则是满地打滚。净松咬牙切齿道,“要是谁敢说出去,你们两个抄《心经》抄到死。”

“这....这...哈哈哈,这还用我们说吗?”柱子笑得喘不过气来,“你回家一洗脸不就都露馅了?难不成大哥从此不打算洗脸了?还是要明月天天早上给你画?”

明月急忙摇手,“我写字都这么难看,在松哥脸上动笔的事还是饶了我吧。哈哈哈!”

几人一切收拾停当,又从店里买了净松印象中杜洛杜华爱吃的糕点,便回了杜府。

净松的母亲多年没有见儿子,如今长得和自己一样高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不停地掉,一句话也说不出。弟弟妹妹都不认识自己的大哥。杜洛怯怯地上前拜见,小妹杜华胆子大些,跑到近前大声道,“见过大哥!大哥可还安好?”

“大哥很好,华儿长高了许多,话说得也比幼时清楚!”净松微笑。

杜华见大哥温和可亲,便走得更近了些,“母亲说大哥外出从军,路途遥远,可见到许多动物?”

“大哥见了一些小鸟小兽,的确比京城多些。”

“大哥可知我家有一只小猫?”

“我记得的,当初华儿刚刚出生,院中来了只小猫,瞎了一只眼少了一条腿,我便喂食给它。后来它便住在了杜府。”

“大哥果然知道!”杜华拍手称赞。

旁边杜洛也怯怯地凑上前来,心想这猫儿平时都是自己在养着,怎能让小妹用来亲近大哥,“大哥可还记得猫儿的名字?”

“记得,叫‘行迟’。”净松笑笑,抬起头,看着窗外,怀念道,“当时还是我起的名字。那年父亲教我内功口诀,正学到‘行为迟,动甚微’,可我资质鲁钝,十分不解,嘀咕着在院里走来走去。正在此时见了这三条腿的猫儿正埋伏墙头一只小雀,先思而后动。那只小雀也不高飞,只轻轻一跃便躲开了。我心有所悟,于是给猫儿取名行迟,小雀取名动微。当年动微虽然胜出,却早已不在,行迟倒一直陪着咱们。”

杜华见大哥变得神色黯然,转头瞪了杜洛一眼,笑呵呵地道,“大哥,你远道而来,可有给华儿带礼物?”

于是净松拿出玩偶和点心,还把明月和柱子介绍给家人。二人深知松哥有话要和母亲单独说,主动带着两个小的出了正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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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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