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个小屁孩儿胡说什么?!”明月气得头发都要竖了起来。柴房门并不甚坚实,如今明月气得极了,一脚踢开房门就要上前跟这个口无遮拦的臭小子干仗。
净松也气歪了鼻子,大步抢上前把明月护在身后,沉声道,“明月与你无冤无仇,何以你出口便羞辱与她?你皮痒痒了?!”
“就你这小鸡子模样?我家小六你也打不过。”旁边几个男孩子都笑得前仰后合,也不知这个“小六”是少了一条胳膊还是少条腿。
“咱们二人对决如果我能赢你,你当如何?”
“你赢了我,我是小狗. 你如果输了也得给我当驴骑。”
净松嘴角抽搐,看看明月,心想打小孩虽说有点丢人,但他既羞辱了明月,总要给他个教训。“你若输了,我也不用你作畜生,但你要给明月赔不是,还要带我们去见你们村中长老。”
这领头的混小子见他一脸严肃,目光炯炯,心虚了三分,可如今骑虎难下,也只能不答应。
于是二人在小院里拉开架势。其他孩子和明月围在外面。
话说这混小子虽然岁数比净松小了一两岁,可是生得虎背熊腰,一身腱子肉,一根八尺的粗棍舞得虎虎生风。净松不愿真的伤他,只空手侧立,双眼紧盯着对方的脸。
混小子提着长棍,绕着净松转了两圈,继而嗖地纵身向前,长棍自右上至左下斜斜地抽了下来。净松双脚轻轻一跃避过长棍,随即左脚上右脚下,双双立在了棍子上,紧接着身子一沉,整条棍子啪地被踩在了地上。混小子才一个回合,家伙就脱了手,气急败坏地上去便要从地上捡。谁知净松右脚在地上一撮一踢,棍子弹起三尺高,牢牢地抓在了手上。
混小子抓了个空,正想再抢,净松一笑,把棍子又抛回给他道,“再来!这回抓紧了。”
这小子也是淳朴执着,接了棍子又上。净松来来回回夺了六七次木棍都还了给他。再怎么讲,他也是被杜大帅从小调教过的,老爹如若知道自己沦落到欺负一个乡村稚子,估计棺材板都压不住了吧。念及此,他心中难免暗然,语气温和了几分对满头大汗的小子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那小子喘着气一愣,“石柱。大家叫我柱子。”
“你...身手灵活力大无比,不过毕竟比我年龄小了不少。男子汉大丈夫不该辱及女子清誉,无论输赢,你冒犯明月总是要道歉的。你我都渴了,一起喝点水去吧。”
柱子也知道自己不是此人的对手,但是认输他又不愿,见他只是要水喝,便顺水推舟道,“跟我来。”说着转身便走。
明月心中偷笑,面上却绷着,指着旁边一个矮个子小孩傲气地道,“你,去村口把我们的三匹马和包袱都拿来吧。”那小孩只“哦”了一声便向村口跑去。
剩下一群孩子簇拥着净松,明月和柱子到了一处大一点的院落。这院里正房三间并不大,牛棚鸡舍各有一间,收拾得干净整齐。柱子朗声朝屋里嚷道,“顾公!有人要你家的水喝!”
净松挑眉看了柱子一眼,笑到,“多谢了,柱子兄弟。”
说话间,门里走出一名白发老妪,静静打量了院里这群孩子,缓缓道,“老头子不在,去村头了,据说来了些外乡人。你们要喝水自己在水缸里舀。”
净松上前一步,深深一揖行了晚辈礼,“这位婆婆,在下杜净松,与小妹路过此地,多谢您的关照。”
“进来吧。灶头还有几个贴饼子。”说罢慢悠悠地又走回屋里。
净松,明月和柱子进了屋,其他一群孩子有的去舀了水来,有的扒着房门看热闹。这屋里也确实没地方坐那么多人,中间一口大大的锅卧在灶上,占了屋子一半的地方,周围摆放着几张大小不一的板凳。
净松看了看,找了一张最小的凳子坐了,歉声道,“叨扰婆婆了,请问您家老先生可是这里的里正?”
“算是吧。我们这十里八村的没什么大人物,不过顾家村老顾家是大家公认的乡绅,祖辈是曾做过官的。我家顾老头子是顾家的庶子,出来单过很多年了,但毕竟识几个字也有些人脉,所以村里人给他点脸面罢了。”
“婆婆过谦了,二位庭院屋舍修葺得整洁明亮,婆婆也言辞有度,得村中人尊敬也是自然。如今外面有异乡人来触咱们的霉头,顾公亲自调解,令人敬佩。”
“唉,也不知会有什么结果。其实我家老头子人是好的,但是并不善与人调解矛盾。他还在顾家时,我便嫁于他。那时他虽是庶子但如果能和正房的人多多接触,搞好关系,不至于灰头土脸地搬出来。虽然并没有和家里闹翻,但毕竟损了根基。这些日子流民多有路过,他即便出面,每次村民与外人还是会有所争斗,而且经常打斗受伤。我只望这回别打得太狠了。”
“敢问婆婆,村里可是怕外乡人偷抢粮食?”
“其实也不光如此。我们这里吃的喝的还是有的,分出一点也没什么。但之前有一群人来了便赖着不走,升米恩,斗米仇。他们外乡人又没地可种,年纪小的去不得隔村的乡塾里读书,整日偷鸡摸狗,打架闹事,有一个还和村里的一个大姑娘跑了。之后村里人家聚在一起把这群人赶了出去,还商量妥了,不能再让外乡人进来。大多过路的外乡人见我们不让路便离开,却也有成群结伙闯村的。”
“看来村里人也是有苦难言,情有可原。其实婆婆或许也知晓,流民毕竟是良民,就算被赶走,等到了前面州县,官府也很可能会安置在本地,官府中人总是喜欢多加户口的。咱们现在打跑了他们或许一时得了安稳,却很可能为今后埋下仇恨。如果打死了人,更是后患无穷,莫要说自己村民的损伤了。”
“你说的也是,可村里是不愿再收留这些人的。”
“不如婆婆帮我和顾公讲,只要村里端出些米粥,给这些人先充充饥,我愿出面调停,带着这些人离开。”
顾家婆母看看这位少年,虽然面黄肌瘦,可是言语得体,举止稳重。她也曾出身小富见过些世面,觉得让他去试试确实有利无害。周围的半大孩子们多少听懂了一些,也都觉得十分有理。
于是乎,净松明月尤顾老婆婆领着被一帮少年围着到了村口。届时双方高声呼和言语不善,已到了剑拔弩张之时。顾老婆婆也不畏缩,缓步上前拉过夫君耳语一番,接着便朝净松使了个眼色,点点头。
净松拍拍明月的手,示意她稍安,自己大步走向前,朝着流民浅施一礼,拔出腰中短剑往地上一杵朗声道,“在下北境驻军杜家军杜净松,与各位同样自北南下,想找个能说得上话的人,有事商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