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晨光温柔地穿透窗帘的细缝，轻轻地洒落在房间内，沈雯熙已然苏醒。
她侧身看着手机屏幕，微信置顶聊天依然停留在三天前。程冶最后一条消息显示着：[抱歉，实验室的临时电话]。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最终还是锁上了手机。
“起床啦！”方瑾瑜猛地拉开了窗帘，阳光如潮水般涌进，瞬间灌满了整个寝室。
她今天穿着淡粉色的泡泡袖上衣，头发卷成精致的羊毛卷，耳垂上挂着两片小羽毛耳坠，“十点商场开门，我们出发吧！”
地铁上，沈雯熙望着熄灭的手机屏幕发呆。脑海中又浮现出那晚的画面——程冶举着手机走在她身侧，应付着电话那头的公事，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抵达宿舍楼下的时候，他伫立于路灯之下，周身被柔和的暖黄色光芒所包围，继续着电话中的交谈。那一瞬间，他的侧颜显得尤为鲜明动人。
“到站了！”方瑾瑜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商场里，试衣间外，方瑾瑜已经换好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正对着镜子左看右看。
“怎么样？”她转过身来，期待地等着沈雯熙的评价。
沈雯熙绕着她细细端详了一圈，这条裙子完美的修饰了方瑾瑜的腰身，她点点头，“很好看，很适合你。”
“哎呀，你快试试这件！”方瑾瑜递给她一件蓝色的衬衫，这是她们之前在网上刷到的一款，很适合搭配新买的A字裙参加正式的活动。
沈雯熙接过衣服，走进试衣间。她穿上衬衫，整理了一下领口，然后走到镜子前仔细端详。镜子里的她看起来精神焕发，笑容也比平时更加灿烂。
“出来看看吧！”方瑾瑜在门外喊道。
沈雯熙打开门，出现在方瑾瑜面前。
方瑾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哇塞！这就是这个感觉！”
本着不空手回校的原则，沈雯熙决定买下这件衬衫作为今天的战利品。
走出服装店，商场内空调吹来的凉意夹杂着各式各样的香水气息迎面袭来。当她们路过二楼的香水专区时，方瑾瑜忽然拉住了沈雯熙：“雯雯，瞧！新开了一家调香体验馆！”
店内的装修弥漫着浓重的中世纪古典格调，整面墙的玻璃瓶中装着各色精油。
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女性走过来，她约莫二十**岁，栗色长发扎成慵懒的低马尾，胸前名牌写着“Luna-高级调香师”。
“欢迎光临Nirvana，”Luna的声音温柔，“我是这里的调香师Luna，今天由我带领两位探索香水的奥秘。”
方瑾瑜有些激动，向Luna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我想调一瓶特别的约会香水！”
“好，根据你的气质，我建议以花果香为主调。”Luna轻柔地从身后的架上取下几只瓶子，她轻轻地摇晃其中一只盛放着粉红色液体的瓶子，“我们可以先用试香纸感受。”
方瑾瑜戴上手套，全神贯注地沉浸在试香的世界里。
沈雯熙的目光却被角落里的深蓝色瓶子吸引。
她走过去拿起标着“北非雪松”的小瓶，刚打开盖子，一股冷冽的木质香就钻入鼻腔——像极了程冶身上那种若有若无的气息。就是这种味道，清冷之中蕴含着和煦的烟火气。
“雪松是很好的定香剂。”Luna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它像沉默的守护者，能让甜美的前调不会太过轻浮。”
她看了沈雯熙一眼，“要试试调制吗？”
沈雯熙摇了摇头，轻轻放下手中的玻璃瓶。
最终，方瑾瑜调出了一瓶淡粉色的“心动”，而沈雯熙只带走了一张沾满北非雪松味道的试香纸。
傍晚时分，她们坐在西餐厅的窗边。这个位置正对浦江，窗外陆家嘴的灯光渐次亮起，明珠塔像一串发光的珍珠项链。方瑾瑜把新调的香水喷在手腕上，甜蜜的果香混着餐前面包的麦香。
“我看校园墙上说，下周的讲座是和研究生院合办。”方瑾瑜突然说，叉子卷起一圈奶油蘑菇意面，“说不定会有某个博士学长哦~”她意有所指地眨眨眼。
“你快别打趣我了！”沈雯熙故作生气地瞪她，“这么多好吃的还堵不住你的嘴。”
“话说，你俩最近聊得咋样啊？”方瑾瑜收起了话里调侃的语气，正色道。
沈雯熙用叉子戳了戳盘子里的牛排，突然觉得有些乏味，无奈道：“上周吃完火锅回来就再也没有联系了，他应该挺忙的。”
方瑾瑜叹了口气，似乎能理解好友的失落，她倾身轻轻拍了拍沈雯熙的手背，安慰道：“总会找到机会联系的嘛。”
沈雯熙微微一笑，她知道好友是在安慰自己，但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忐忑。她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问道：“那你呢？最近可不止我在聊天吧？那个理数21班的班长怎么回事儿？”
上一周和这一周，一连好几个晚上宿舍都有不同的点心和奶茶，方瑾瑜接到电话下楼后，取回外卖就坐在椅子上对着手机屏幕傻笑。
起初沈雯熙真的以为是方瑾瑜点的外卖，直到一个好奇的晚上，她在宿舍阳台看到了方瑾瑜和一个男生在路灯下交谈，就是那个程冶站过的位置。
在那晚的“严刑逼供”下，方瑾瑜才坦白那个送美食的男生是理数21班的班长，叫郑嘉煜。两人是在学校图书馆认识的，郑嘉煜捡到了方瑾瑜的校园卡。
方瑾瑜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她神秘兮兮地说道：“目前还在了解阶段嘛，我们聊了很多共同的话题，他还邀请我下次一起去参观天文台呢！”
就在这时，沈雯熙的手机亮了。
辅导员发来消息：[雯熙，下周三学校活动的讲座需要一个本科生代表发言，你有兴趣吗？]
“答应啊！”方瑾瑜看到消息后立刻说，“万一你的博士学长是研究生代表呢。”
“什么叫我的博士学长啊！”沈雯熙面颊微烫，娇声反驳。
“知道了知道了，不是你的博士学长，好了吧~”
沈雯熙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窗外一艘游轮正缓缓驶过，彩色的灯光倒映在她的瞳孔里。
自那个夜晚之后，她与程冶之间仿佛被无形的障壁隔开，再也没有交集。她沉浸在新一周的学习之中，在校园内也未曾遇见他的身影。
万一这一次的讲座就遇上了呢。
[好的，我会认真准备]
编辑好信息，她按下发送键。
“雯雯，”方瑾瑜举起手机，“我们来拍个照吧，今天特意画了个全妆，我一定要发一个朋友圈！”
她凑近沈雯熙，在后者还没反应过来时突然作势要亲她的脸颊。手机咔嚓一声，定格下这个瞬间——背景是璀璨的浦东夜景，沈雯熙微微睁大的眼睛里倒映着万家灯火。
回校的地铁上，车厢随着轨道轻轻摇晃。
方瑾瑜突然惊呼：“程冶给我点赞了！”她把手机屏幕转向沈雯熙，那条配文“和宝贝的完美约会”的朋友圈下，整齐的点赞列表中，程冶的头像沈雯熙一眼看见。
“怎么，你还不给人家点赞的机会啊？”沈雯熙笑道，一股不知名的喜悦涌上心头。
“我之前发的学到发疯的朋友圈他就没点赞啊！你说他会不会是专门点赞你的？”方瑾瑜手肘碰了碰她，脸上满是调侃之色。
“方金鱼，你别瞎说！”只有在方瑾瑜特别皮的时候，沈雯熙才会叫出这个名称。
“嘻嘻，”方瑾瑜脸上洋洋得意，继续低头看朋友圈的评论，“金融331班的团支书说，‘本人实名制为沈大美女打call’，环材230的班长说，‘我的室友想要旁边那个美女的微信’，还有……”
“方金鱼，你别在这耍宝了。”
沈雯熙低头假装整理挎包，悄悄将那张北非雪松试香纸夹进了笔记本。
列车穿过隧道，车窗倒影中，她看见自己微微扬起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