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依旧是闪耀晃眼的灯球灯光,鼓点劲爆的DJ舞曲,在中央近身热舞的人群,我几乎听不见耳边侍应生的声音,蹙着眉指着手机屏幕上的信息。
“feelgold 206”
这不是我第一次收到他朋友的信息,却无一例外的都在周末。
身边的朋友经常戏谑,“你们看起来不像一个世界的人,你是父母的掌上明珠乖乖女,他是流连夜场的玩咖,但是他对你真好”,我对此不可置否。
我们相遇在feelgold,那是我第一次来酒吧,应朋友的邀请,化着浓妆,一身挂脖的裸背短裙,脚上是不合脚的细高跟,拘谨胆怯地坐在角落里。
他像一个善解人意的邻家哥哥,主动掐了香烟,我看着他游刃有余地来往于游戏桌,为初来乍到的我解困。
那夜的风很大,他外套上的北非雪松味笼罩着我,又坏又温暖。
我几乎一瞬间落入对他迷恋的漩涡中。
“我不是一个好人”,在我不知道第几次和他表明心意后,他不再强硬地拒绝我,靠在车身深深吸了几口烟,模样在缭绕的烟雾下有些失真。
“可是你真的很好”,我手指绞着衣角,望向他。
经期中那独特的红糖水,佯装生气时轻轻的安抚,刮风时披在我肩头的外套……我沉醉于他的温柔之中。
他浅浅地咬着烟蒂,侧眼瞥了我一眼,哼笑一声,吐出一句,“随便”。
“女士,206到了”
我低声和侍应生道过谢,推开那扇华丽厚重的门。
室内的光景并不比楼下好几分,他靠在沙发里,臂弯里卧着我不认识的女生,吊带短裙,浓妆艳抹,眼里满是惊愕。
“嫂子——”发来消息的人轻声呼唤,酒意朦胧中,言语略显含糊。
我扯出一个笑容应下,看着程冶推开身边的女生,俯身拿过台上的车钥匙,揽着我的肩离开。
他身上很重的酒味儿,伴着沾染上的香水甜味儿,我不着痕迹地蹙眉,想挣脱却没挣开。
察觉到我的抗拒,他把臂弯的外套随手挂在壁挂上,捧住我的脸,带着酒气和湿意的吻迎了上来。
他吻得很深很用力,几乎是搜刮着我唇腔里所有的空气,我吃痛地咬了他一口,乘着他反抗的片刻推开他,靠在墙上深深地喘气。
“雯雯,对不起”,他靠在对面的墙上,伸手勾住我的手指,嘴角晕开我的口红印,深情的眼微红。
我撇过脸去,躲开他的视线,窗外明珠塔的霓虹灯在视线里愈发模糊。
他无声抱住我,轻轻地拍着我的背,密密吻着我的发顶。
我勾着他的脖子,低声啜泣。
明明我们是最近的距离,我却觉得抓不住他。
眼泪是夜晚流不尽的海。
我躺在凌乱的床上,侧头看向他的身影。
他**着上身,弯腰低头,发尾还坠着水滴,专注地清洗着我被他弄脏的背心。
已是周日的凌晨,浦江两岸依旧流光溢彩,游轮缓缓行进,摩天大楼映衬出无数个现代而迷离的梦境。
我无数次在想,是不是因为我不够大胆,不会喝酒,不会他们的酒桌游戏,所以总是走不进他的生活里。
他总是能够游刃有余地穿梭于花红酒绿,在纸醉金迷中谈笑风生,却又能够在我红了眼眶时,吻着我的眼角说一声“对不起雯雯”。
我在无数个他的吻里原谅他。
他不是一个好人,我认了。
我披着他的衬衫坐在床边,从他的烟盒里抖出一支烟来,烟身才露半截,我学着他的样子用嘴叼出。
烟雾缭绕,安静点燃,尼古丁的味道蔓延。
他从卫生间走出来,身形挡住明黄的灯光,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狠狠吸了一口烟,又缓缓地吐出,隔着缥缈的烟雾,轻笑道:
“周日晚安”
2025.06.04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