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初遇
2025.6.15 北京
十月的上海，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在校园里，光影斑驳。
沈雯熙合上答辩材料，向评委席微微颔首，唇角扬起一抹从容的微笑。
“感谢各位老师的聆听。”
她的声音清润而沉稳，像一杯温度刚好的茶，不疾不徐，却让人不自觉地专注。主评委李教授推了推眼镜，罕见地露出赞许的神色：“沈同学的研究逻辑严谨，表达也很清晰，答辩很精彩。”
“谢谢李教授。”沈雯熙清浅一笑，礼貌地回应，修长的手指利落地收起激光笔，动作优雅。她今天穿了件米色高领毛衣搭配深灰色西装裤，衬得身材修长挺拔，黑藻般的卷发用一支珍珠发夹别在耳后，整个人透着一股知性而内敛的气质。
走出教学楼，沈雯熙看了眼腕表——四点二十，比她预计的提前了十分钟。她轻轻呼出一口气，从包里取出保温杯抿了一小口。
这场答辩她准备了三个月，每一个数据、每一页PPT都经过反复推敲，此刻的完美表现不过是水到渠成。
“雯雯！”
沈雯熙回头，看到方瑾瑜快步走来，手里捧着一杯拿铁递给她。方瑾瑜今天一改往日的风格，穿了件深灰色风衣，内搭黑色高领毛衣，整个人透着一种冷静而克制的优雅。
“答辩顺利？”方瑾瑜问。
“还不错。”沈雯熙接过咖啡，唇角微扬，“话说，你怎么来了？”
方瑾瑜顿了顿，难得露出一丝犹豫：“晚上有个聚会，想让你陪我去。”
“聚会？”沈雯熙挑眉，“你不是最游刃有余吗，还需要陪同？”
“朋友组的局，”方瑾瑜语气平静中夹杂着些许窘迫，但眼神却带着罕见的坚持，“而且……我一个人去有点尴尬。”
沈雯熙失笑：“方瑾瑜，你什么时候会在意尴不尴尬了？”
方瑾瑜抿了抿唇，忽然伸手拉住她的袖子，声音压低：“那个我前男友也在，你就当帮我一次呗，雯雯。”
沈雯熙愣住——她知道方瑾瑜被这个高中谈的前男友伤得不浅，再者她就是抵抗不了方瑾瑜这样近乎"撒娇"的举动，叹了口气：“几点？”
方瑾瑜眼睛一亮：“七点，南街的feelgold。”
沈雯熙皱眉在脑海中思索了片刻，没想到这是一个什么地方，于是问到：“酒吧？”
“只是清吧，很安静的那种。”方瑾瑜立刻补充，“而且十一点前就能走，不影响你明天早课。”
沈雯熙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带着些许无可奈何地点头：“行吧。”
方瑾瑜唇角微扬，挽住沈雯熙的手：“雯雯你最好了！”
回到宿舍，方瑾瑜在衣柜里翻翻找找，取出一条黑色挂脖连衣裙，递给沈雯熙：“试试？”
沈雯熙接过裙子，指尖触到冰凉的丝绸面料，眉头微挑：“这么隆重？”
“场合需要嘛，”方瑾瑜央求道，“而且，你穿这条裙子肯定艳压群芳。”
沈雯熙轻笑，没再多说，拿着裙子进了浴室。五分钟后，她走出来，站在穿衣镜前，罕见地怔了一瞬。
这是她第一次尝试这样的风格——黑色挂脖裙勾勒出她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后背的设计几乎□□，衬得肌肤如雪。裙摆只到大腿中部，露出她笔直的双腿，薄底高跟鞋更拉长了她的身形，整个人透着一股冷艳而性感的气质。
“怎么样，很不错吧？”方瑾瑜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支口红。
沈雯熙看着镜中的自己，扯了扯裙摆，轻轻蹙眉：“这裙摆会不会太短了。”
方瑾瑜揽住她的肩，又伸手替她涂上番茄色的口红，用指尖晕开：“没有啊，酒吧嘛，超级美的，雯雯，我就靠你撑面子了。"
沈雯熙挑眉：“我以为我只是去陪你应付社交场合的？”
方瑾瑜故作可怜地看她一眼：“当然啊。”
南街因地处学校南门而得名，得益于大学生的消费能力，这条街上各种商业、娱乐场所应有尽有。
feelgold的灯光昏暗而暧昧，强劲得鼓点搭配闪烁的灯球，显得环境有些嘈杂。
“这就是你说的清吧？”沈雯熙感觉自己上当受骗了。
“我也没想到这儿环境这样”，方瑾瑜吐了吐舌头，自知理亏，“来都来了，进去呗。”
沈雯熙看着她那傻眼的模样，也知道当下的情况，点点头答应了。
她踩着高跟鞋，跟在方瑾瑜身后，步伐优雅却略显生涩。
穿过热舞的人群，走过演奏的乐队，角落里的一张长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见她们过来，有人招手：“瑾瑜！这里！”
方瑾瑜点头示意，带着沈雯熙走过去。沈雯熙的目光扫过桌边的人，除了方瑾瑜的前男友，其他都是陌生面孔，直到她的视线落在最里面的男人身上——
他穿了件黑色衬衫，领口微敞，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他正低头摆弄手机，侧脸在昏暗灯光下轮廓分明，眉骨投下的阴影让他的眼神显得深邃而散漫。
似乎是察觉到视线，他忽然抬头，直直对上了沈雯熙的目光。
沈雯熙不动声色地移开眼，跟着方瑾瑜入座。
她们俩来得迟，只剩下两个不相邻的位置，方瑾瑜暗暗捏了捏沈雯熙的手指，率先坐在那个离他前男友最远的位置。
“这位是？”邻座一个女生好奇地问。
“我室友，沈雯熙。”方瑾瑜简短介绍。
众人友善地打招呼，那个黑衬衫男人就坐在沈雯熙左侧，甚至能够闻见他身上淡淡的香。
“你好，我是程冶。”男人侧头望向沈雯熙，露出一个温和礼貌的微笑。
沈雯熙点头，有些拘谨地回复，她还是不适应这样的环境。
一群年轻人的酒桌游戏进行得热火朝天，酒意上头，大家也不顾先前的芥蒂，哄闹作一团。
游戏进行到一半，瓶口不知怎么转到了这边，沈雯熙原本安静地发着呆，直到有人叫出她的名字，她才惊觉轮到自己了。
大家都起哄着罚她酒，沈雯熙自识理亏，伸手倒酒。
右方的方瑾瑜出声劝道，“雯雯，你明早还有早八……”
“我帮她喝吧。”
一道低沉的男声响起。沈雯熙转头，看到程冶不知何时伸出了手，拿起他自己的酒杯，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冶哥，你怎么回事儿啊。”对面的一个男生打趣道。
“人小姑娘明天早八，你们别太过分，”他看向沈雯熙，眼底带着笑意，“你今晚就别喝了。”
沈雯熙有些感激地回视：“谢谢。”
程冶收回视线，转头和对面的兄弟交谈。
之后的游戏，沈雯熙尽管已经尽己所能，但还是不可避免的输了几次。
程冶没有多说，一一替她喝了酒，在她投来歉意的目光时温声安慰。
也许是周围的酒精浓度稍高，加上鼻翕间萦绕着程冶身上的淡香，她有些晕乎乎的。
酒量这么差吗，沈雯熙暗自吐槽自己。
聚会散场时，已是深夜。
中途去洗手间时，不小心撞上了人，风衣外套上泼了酒，沈雯熙就没穿上，只是虚虚的挂在臂弯。
她们走出酒吧，夜风微凉。沈雯熙打了个寒战，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叫住她们——
“等一下。”
程冶大步走来，手里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夜风吹乱他的头发，让他看起来比在酒吧里少了几分玩世不恭，多了些真实的随意。
“有些冷了，”他把衣服递给沈雯熙，“披着吧，不用还了。”
他的眼睛在夜色中格外亮，带着一点温柔。沈雯熙看了他两秒，终于接过衣服，低声道了一句：“谢谢。”
程冶点点头，转身要走，忽然手臂被拉住。
夜风拂过，沈雯熙唇角微抿，眼神里有些忐忑：“程冶，可以加一个你的联系方式吗？”
程冶表情没有太多惊讶，只是温声答应：“可以的，我没带手机，让你室友发给你吧。”
沈雯熙脸颊微烫，点点头，收回伸出的手。
方瑾瑜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复杂。她知道沈雯熙平时很少主动接触陌生人，更别说是在这种场合。
“我可能有点疯了。”沈雯熙突然开口，声音有些低沉。
方瑾瑜关切地问道：“要不要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沈雯熙摇摇头，整理了一下思绪：“没事，我们回去吧。”
她披着程冶的西装外套，走在夜色中，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温暖。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对程冶产生这样的感觉，也许是因为他在聚会上的体贴和照顾，也许是因为他那双深邃的眼睛，也许只是因为在这个陌生的环境中，他给了她一种熟悉的安全感。
两人一路沉默地回到了宿舍，沈雯熙将西装外套小心翼翼地挂在衣架上。她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今晚发生的一切。
方瑾瑜躺在对面的床上，轻声说道：“雯雯，谢谢你今晚陪我。”
沈雯熙睁开眼睛，打趣道：“方瑾瑜你再这样说话我不理你了。”
“雯雯，那个程冶……你感觉怎么样？”
“他……是一个好人。”
方瑾瑜似乎是不意外听到这样的回答，轻笑一声，然后轻轻地关上了灯。黑暗中，沈雯熙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