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长桌上切出几道明暗分明的光带。
这是一间宽敞的会议室，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他们是神代家在全国各地的分公司负责人。关东、近畿、九州、东北……这些人在各自的分区，面对当地的政客、财阀甚至咒术界高层的葬礼时，是完美无缺的服务者。
但此刻，在这间会议室里，所有人都腰背挺直，双手交叠，安静得像是一排没有生命的木偶。
神代家主坐在长桌最主位，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红茶，目光垂落在桌面上那份厚厚的全国汇总单上。
她没有抬头，只是用指尖在纸页上轻轻敲了一下。
“十五万四千二百八十七。”
神代家主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只留下了一个精准到个位的数字。
“是。”
长桌两侧的分公司负责人们齐声低应，声音整齐划一，没有一丝杂音。
“比上个月多了一万出头。”神代家主继续说道，目光依旧没有离开结算单。
坐在左侧的关东分部负责人微微低头，恭敬地接话：“是。四月份气温回暖，气压变低，普通人的情绪浓度已经开始升高了，过劳和自杀的苗头比平时多了不少。”
他顿了顿，继续用那种毫无波澜的“新闻播报”口吻汇报道：
“其中，常规遗体处理十四万八千四百一十二具。另有因孤独死、意外或身份不明导致的无主遗体，五千八百七十五具。这部分遗体已按‘无主’归档，统一存入地下骨灰寄存库。”
神代家主轻轻“嗯”了一声，指尖在结算单上划到下一页。
“咒术界那边呢？”
“一万五千八百六十三具。”近畿分部的负责人立刻接上，语速平稳得像是在念经，不敢有丝毫停顿，“其中，涩谷与仙台两地遭遇特级咒灵引发的区域灾难，集中处理了四千二百一十五具；各地低级咒灵作祟造成的常规损耗，六千八百零三具；其余零散伤亡及意外，四千一百零二具。”
他同样顿了顿，补充道：
“另有灾难现场未回收及无主遗体，七百四十三具。其中，涩谷现场因领域展开导致重度碳化、仅能提取部分骨骼残骸的，有四百一十二具；仙台现场被特级咒灵直接吞噬、仅寻获少量内脏组织并提取出DNA的，有三百三十一具。”
“这七百四十三具无主残骸，已按‘无主’归档，单独建立骨灰寄存库。”
神代家主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掀起眼皮，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近畿分部负责人的脸。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还有呢？”家主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让人窒息的重量。
近畿分部负责人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他立刻站直身体，声音微微发紧，语速极快地补充了那个他刚才试图用“无主”两个字糊弄过去的细节：
“另外，涩谷灾难现场的新闻热度极高，引发了大规模的社会恐慌。我们在那片区域回收的碳化残骸中，检测出了高浓度的咒力残留。这部分残骸如果直接入炉，可能会引起炉温异常。”
他咬着牙，继续说道：
“所以，这四百一十二具残骸，我们没有直接烧，而是先进行了三天的物理降温，并混合了中和剂，分批次、低负荷地进行了处理。目前炉子运转正常。”
神代家主静静地看着他，足足过了三秒，才微微点了点头。
“嗯。处理得很干净。”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扫过长桌两侧所有紧绷的面孔。
“下个月给内阁和咒术界高层的公开报表，就按常规口径做。”她的声音轻柔地在大会议室里回荡，“告诉他们，四月份全国斋场共处理遗体十七万零一百五十具，运转平稳，无重大异常。”
“是。”三十人再次齐声低应。
神代家主微微抬起眼皮，目光落在窗外。
外面的人如果看到这份报表，大概会觉得这是一个令人惶恐的数字，一个充满悲剧的故事。
但神代家绝不会给外人看这种带着情绪的东西。
在神代家眼里，十七万零一百五十具，不是故事，不是惨剧，只是斋场里一具具需要被精准处理的“燃料”。
“马上要入夏了。”家主的声音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紧绷了一分。
“是的，家主。”关东分部负责人沉声回应，“气温升高，尸体**速度会加快。而且夏天的负面情绪……”
“而且夏天，才是真正赚钱的时候。”神代家主打断了他，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闷热，失眠，烦躁。普通人扛不住这种天气，咒灵也扛不住。下个月开始，全国各区的停尸房必须保持最高级别的冷气供应，中和剂的库存再追加两倍。”
“是。”
“告诉下面的人，夏天的斋场，一秒钟都不许停。”
“明白。”
神代家主摆了摆手。
长桌两侧的分公司负责人们同时起身，微微欠身，随后悄无声息地转身，依次走出了会议室。
厚重的木门关上，会议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神代家主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四月的阳光。
空气里已经开始有了一丝说不清的闷。
她知道这股闷是什么。
是这座城市、这个国家里，越来越多、越来越浓的负面情绪。
普通人扛不住，所以每个月有十五万多人被送进她的斋场。咒术界也扛不住，所以灾难和零散伤亡越来越多。
神代家没有实权。他们不参与权力的游戏，也不在乎谁在统治这个国家。
但他们有斋场。
神代家做这门生意，已经做了一千多年。世世代代，祖祖辈辈，他们只做这一件事。
连内阁的官员在签署《特殊遗体处理法案》时，都要恭恭敬敬地盖上神代家的印章。
这不是生意，这是规矩。
她只需要坐在这里，等斋场的炉子一具一具地烧。
十五万四千二百八十七具。
一万五千八百六十三具。
总计，十七万零一百五十具。
不多，不少。
刚刚好。
我认真去找了一下，现实日本是全球老龄化最严重的国家之一。根据日本厚生劳动省的数据，近年来的粗死亡率（Crude Death Rate）大约在 1.1% 到 1.2% 之间。
以日本总人口约 1.24 亿计算：
每年死亡人数：约 140万 - 150万人。
每月死亡人数：约 12万人左右。
在《咒术回战》的世界观下，由于非自然死亡（咒灵袭击/事故）激增、负面情绪导致的“过劳/心源性猝死”、医疗资源的挤兑……日本的总体死亡率至少要在现实基础上上浮 20% 到 30%，也就是说，实际死亡率会达到 1.4% 到 1.5% 左右。
果然在这种世界观下做殡葬真的非常之赚钱，而且关于死亡的诅咒估计也不少……邪恶的地狱笑话
现在写的这个大概是在2018年4月
我假期再跟原著核对一下好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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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短打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