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第86章

又是这种让人烦感到极致的口气,“我反对。有人天生就有心理问题,自然也有人天生比较冷漠,天生情感波动比别人弱,就像有人天生是个性冷淡。

我不理解你所谓的那种非要找个人结婚,那样只会对我造成负担,我不想照顾那么多人的感觉。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有事叫我,我随时到,没事就别打扰我。”

“你的意思是我来找你打扰到你了是吧?你是不是这个意思?”晏成尧咄咄逼人的问着。

“你要非得这么理解,那就随你。”

“晏麒啊晏麒,就你这不招人待见的性格,哪家姑娘瞎了眼了才会跟你在一起。”

晏麒不在乎的一笑,“那不正好。”

晏麒的满不在乎又再次碍了晏成尧的眼,可是这些在晏麒看来真的无所谓,他并不怕激怒父亲,大不了吵一架,再大不了他走就是了。

这么多年,晏麒活成这个样子,其实也无形中给自已省去了很多麻烦事,他不愿意跟别人沟通,不愿意解释,不愿意争辩,更不愿意尝试。

大多数时候,晏麒几乎是没有情绪的,他不喜不怒,但绝非没有人情味。

他知道他不能一味的将自已的性格归究于出生和经历,因为他知道这不完全是因为父母对他漠不关心形成的自我保护,时间长了,晏麒觉得自已这样生活,其实就是他的选择。

客观的说,他的家庭还算是比较幸福的,家族中的男人世代从军,爷爷、父亲、大伯以及叔叔们都在军中任职。

他呢,工作体面,自已也喜欢,收入不低。有时候需要花钱的时候他也是花得起的。

对于晏麒来说,他只是不喜欢那些无意义的社交而已,不仅限于朋友,包括家人,亲戚,皆如此。他不喜欢和任何人黏在一起,这种社交对他来说太消耗精力。

当然,晏麒这样的,其实和身边的人相处起来也基本没什么障碍,他又不是自闭症患者,他明白在工作需要时,为了工作的顺利推进,需要跟其他人多一些交流,就是这么简单。

晏麒很喜欢一句话:喜欢独处的人不是因为他们喜欢寂寞,而是因为周围找不到同类。

在晏麒看来,活着本来就是一个人的事。

叽叽喳喳的一群,像树上的鸟,他并非讨厌热闹,他只是不喜欢喧嚣罢了。他之所以能和金启晗走到一起,说白了就是互相吸引,因为能被吸引的,永远都是同类人。

晏麒这类的人,冷静,克制,情绪很少。像他这样的人会用逻辑去解释自已遇到的大部分的事情,有时候哪怕他被伤害了,他一旦想明白这其中的逻辑,也就理解了对方,不会动情绪。

因为伤害晏麒的那些人,对他来说都是不重要的人罢了。世界上的大多数人,对他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甚至是浪费生命浪费注意力的东西。

如果你问他被父母忽视了,他难道不失望吗?

他当然失望,对于父母角色的缺失,他理解他们是因为工作,但是至于原谅不原谅,那就是另一码事了。

毕竟他这个人可是很记仇的。

“你真是……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看看人家晏霏,多讨喜,生的孩子也那么可爱。你再瞅瞅你,就你这鬼个性,你注定打一辈子光棍。”

晏成尧狠狠的说着。

晏麒承认自已性格差,不过晏成尧的话也直接击中了晏麒内心的痛点。

他心酸的轻声道:“是啊,你从小就喜欢晏霏,明明我才是你的儿子,你却总对晏霏那么好。”

晏成尧点头道:“那你知道为什么吗?你们小时候,我带你和晏霏出去,她只要看见好吃的好玩的,她就会直接开口跟我要,可你呢?你就从来不会开口,躲在后面不知在想些什么,成天耷拉个脸,连个笑模样都没有。后来我就想,我就干脆不管你了。”

原来是这样啊,所以这一切还是我的错?

晏麒在心里想着,可是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心里是想给,还是不想给?

晏麒到现在才终于明白,什么叫会哭的孩子有奶吃,而懂事的孩子就什么都没有。

晏麒想到了很多小时候的事情,想得有些出神,“我懂了,我一直以为不开口要是懂事,原来这叫活该。”

晏麒这句话说得极轻,像是在和晏成尧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以至于说到最后,几乎都快听不到了。

晏成尧的右手紧紧攥着酒杯,“我只是想要教会你,你想要的东西不是靠别人去猜你的想法,而是要靠自已去争取。”

晏麒摇头苦笑,“我活了大半辈子,到今天才知道,原来父爱是需要我去争取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晏成尧的表情明显越来越难看了,“你这是什么态度?你就这么跟我说话?”晏成尧说着,一拳捶在了桌子上。

“我不知道什么叫好态度,没人教过。”

“你有没有良心?!小时候没缺过你吃也没缺过你穿,吃穿都是最好的,你还想咋的?”

“放心,你老了我也不会不管你,要啥给你买啥,不缺你吃也不缺你穿,但是,想要好态度?想要好好说话?抱歉,没有。”

晏成尧怒瞪着晏麒低喝道:“你就这么记仇?!”

晏麒冷声回怼道:“我凭什么不能记仇?”

晏成尧呼吸一窒,随即脸色一沉,“行啊,你既然这么恨我,干脆现在把我勒死得了,咱们一了百了!”晏成尧这话说的就有些不讲理了。

晏麒面色冷凝,紧紧咬着牙:“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晏成尧冷哼一声,“怎么?是不是被我说中了,说到你心坎里去了是吧?你巴不得我早点死就是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晏麒转头怒瞪着父亲。

晏成尧毫不示弱的回道:“我是胡说八道吗?你又不是没和我动过手,我还冤枉你了?”

“可你有没有想过咱们之间的矛盾都是你自已造成的?你还要把错怪到我身上。”

“怎么是我造成的,我那都是为你好。我告诉你,天下无不是的父母,除非跟我断绝父子关系,但是这辈子你也甭想,你就算是死了,你也是我儿子。”

“你简直不可理喻!”晏麒气得浑身发抖。

“这也是我想对你说的。”

父子俩坐在桌旁生闷气,谁也不理谁,气氛再次陷入沉默,晏麒更是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还从来没有这样无语过。

这一会工夫,晏成尧喝了半瓶二锅头。

过了许久之后,晏成尧才轻声开口:“我没想到你会这样,晏麒,你太让我失望了。”

晏麒轻哼,“彼此彼此。”

晏麒说完便站了起来,他不想再在这个房间呆下去了,话不投机半句多。

而晏成尧以更快的速度站了起来,坚毅的面容上仍然没有任何改变,他直勾勾的看着晏麒,在晏麒的手即将要摸到门把手的那一刻,他猛的脱口而出:“你是打算跟我断绝父子关系?”

晏麒身形一顿,沉声道:“我没这么想过。”

“那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我是你爹,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你不跟我说,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对个外人你都能心平气和,为什么到了我这儿你就变得这么没有耐心?凭心而论,你这样对我公平吗?!”

晏成尧沉声控诉着:“我知道我这个爹当的不称职,但我想尽力弥补你,你连这个机会都不给我吗?我在你心里就这么十恶不赦?啊?!”

晏麒的心脏猛然间像被人揪住一样的疼,他没有转身,深呼吸之后平静的开口道:“……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我不可能再停下来让你去弥补,我知道这样对你不公平,但是过去你们对我也不公平,就当作咱们之间扯平了吧。”

晏成尧一时梗住了。

晏麒拉开门,头也不回的走了。

晏成尧暴怒的叫道:“晏麒?晏麒——你给我回来!”

姜玉笛听到声响,跑过来查看情况,便看到包厢的门大开着,晏麒已经没了人影,只有一个呆立在房间中的晏成尧,那失魂落魄的模样看着让人心里发紧。

此刻,晏成尧颓废的一屁丨股坐在座位上,又闷了口酒。

姜玉笛瞬间便傻眼了,“这……”姜玉笛赶紧上前去拦着晏成尧,一把夺下了他手中的酒杯,“司令员您的身体不能喝酒!”之后他又接着问道:“晏麒呢?他人呢?被您气跑了?”

晏成尧一瞪眼,“什么叫被我气跑?腿长在他身上,他想走我拦得住吗?”

姜玉笛简直无语,“老爷子不是说好了,这次让您来求和的,怎么搞成这样?哎呀,您真的是——”姜玉笛夺过晏成尧的酒瓶塞给站在门口的警卫员:“小孟,我去追晏麒,你照顾好司令员,绝不能让他碰酒,听到没有?”

“追他干什么?让他死在外面得了,这个逆子。”扫了眼警卫员小孟,“把酒给我。”

孟繁星一个小年轻的可招架不住晏成尧的火爆脾气,他赶紧解释道:“司令员,我还是在外面等您吧,您慢慢吃。”说完,抱着酒瓶逃也似的退出房间。

“吃个屁!连你们俩也跟我对着干!我TM不病死也得被你们气死!!”晏成尧简直要气疯了。

……

姜秘书在招待所外追上了欲打车离开的晏麒,他急忙拉住人急切的道:“晏麒你先别走,我送你回去。”

“不必了。”晏麒打开车门冷言拒绝。

姜玉笛一个劲头疼,这对父子俩的个性,真够让人喝一壶啊。

他伸手关上了车门,并抢在晏麒之前对司机师傅道:“师傅不好意思,我们还有事要谈,耽误您时间了,抱歉啊。”

司机理解的一点头,便把车开走了。

姜玉笛转回头注视着浑身紧绷满脸怒意未消的晏麒,重重的叹了口气,“要走你好歹拿上那些特产啊,那些可都是我陪司令员去买回来的,牛肉烧饼什么的,都是今天早上新买的。”

晏麒一怔。如果没记错,父亲刚刚明明说,那是奶奶买给他的。

“你等我一下,等我回来咱再聊,你可千万别走啊。”

姜玉笛叮嘱完晏麒,转身跑回了晏成尧的房间去拿东西,一秒钟都不敢耽搁,就怕晏麒趁机跑了。

不多时,姜玉笛跟晏麒一同上了车,汽车启动后,过了很久姜玉笛才开口道:“你有没有发现司令员左手几乎没动过?”

晏麒疑惑的看向姜玉笛,“他怎么了?”

“上个月,司令员突然晕倒了,到医院拍了片子,说是脑血栓,直接收入院了。来北京的前几天还一直在输液……他不让我告诉你,但是我觉得还是应该让你知道。”

晏麒沉默了片刻,对姜玉笛道:“严重吗?”

“挺严重的,住院后下了病危通知书,好在就医及时,不过司令员最后选择保守治疗,现在康复训练他也很配合。现在比前些日子好多了,前些日子他都站不稳。”

说到这时,姜玉笛偷偷观察着晏麒的面部表情:“晏麒,我跟了司令员这么多年了,他的脾气确实很拧,好话不会好说……可是这么多年,你的每份任务总结,他都看过,他真的挺关心你的,只是不会表达。”

晏麒坐在副驾驶,始终沉默,一句话都不说。

姜玉笛知道,这对父子俩积怨已久,不是说几句,安慰几句,便能化解的。

“以后多给他打打电话吧,再怎么说他也是你爸。”说完姜玉笛叹了口气:“今天也是我的失误,一个没看住让他喝了酒,这个人,真是不听劝。”姜玉笛在一旁轻声嘟囔着。

“我不知道他病了。”晏麒过了很久才轻声开口。

“不怪你,他原本也没想告诉你,主要也是怕耽误你工作。哦对了,回头司令员问起,你可千万别说是我告诉你的啊。”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周而复始
连载中梦中修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