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全智荣还是把很重要的任务交给晏麒,晏麒和那些公子哥不一样,起码他是真正的热爱他所从事的工作,不是走后门进来混日子,就光是这一点,就相当难能可贵了。
晏麒这个人也不懂趋炎附势,他不图什么,也不需要巴结谁,更不怎么会说漂亮话,做好自已的事情就好。
战友们也没有戴着有色眼镜看待晏麒,他们眼中只有惊喜和惊讶,再无其他。
因为他们不认识晏成尧,他们只认识晏麒。
晏麒是谁?他是苍龙的幽灵,是战友们的靠山,是他们生命的保障。
离开苍龙的前一天,晏麒和赛罕并肩站在基地的后山上看日落,落日穿过茂密的树林,把绵软清香的草地染得发光,也将两人的身影镀上金色。
“真的要走了……”晏麒低声沉吟着。瞬间,在苍龙经历的点点滴滴浮现眼前,眼泪在眼圈里打着转。
晏麒在苍龙流下的汗水和血水都将随着他的离开一起随风飘散了。
“我特别想为你们做些什么,如果有需要,尽管来找我。”
身旁的赛罕轻轻诉说着:“能混到啥样是啥样吧,你知道我的,不想徒增烦恼,也没那么大的瘾。将来干不动了,我就回老家,还干老本行。”
风在他们的耳旁轻轻吹着,它吹过林间,小溪,吹过一途风景,路过浅浅的河。它踏过一片山河,来到祖国西南边塞……
晏麒就要离开苍龙,他在这片土地奋斗了11年。
见云开,观日落,他坚定不移,脚步不停,这一切状似一场意外,却成就了晏麒这一生最壮丽的岁月。
面前红红的云正在告别日落,就好像晏麒即将告别苍龙。
晏麒,以及苍龙的所有人,将自已的风华奉献给了祖国,他们都在努力让自已的生活过得美好,追求的是淡淡的温馨与宁静。
后来晏成尧在晏麒离开苍龙后特意去那边视察工作,苍龙特战大队全体官兵在礼堂前列队迎接。
赛罕多年后仍清晰得记得,那一天晏成尧步履从容的来到队伍前,一双眼睛就像一对凌厉的刀子,不怒自威。
时任苍龙特战大队参谋长的赛罕在向晏成尧报告的时候,紧张得差点儿把报告词都忘了。
……
晏麒是个没有太多别的想法的人,当年他进入苍龙特战的时候,晏成尧也没打算告诉别人。
要知道,晏麒是跟家里闹翻了,才按照自已的意愿报考的陆军特种作战学院,要依照晏成尧的意思,肯定是让他在自已老战友手下当兵。
他虽然不会太舒服,但一定不会在基层,也一定不会面临生命危险。
既然选择自已出去闯荡,那就彻底靠自已吧。
不过……算了,父子俩谁也别说谁,晏成尧那倔驴脾气,晏麒遗传了个十成十。
晏麒平时比较喜欢和赛罕待在一起,俩人其实性格挺互补,当初晏麒申请转业的时候,赛罕就问他想没想过回去干什么。
晏麒就说要考个试,学点儿东西过渡过渡,具体干什么他也没想好,只要他爸不逼他,怎么都行。
到地方上慢慢熬,别犯什么错误,能平稳退休就可以了。
晏麒这脾气很对赛罕味口,其实从另一个角度看,晏麒也算是被家人保护得好,没有那些官场公子的感觉,也没跟那些军三代学得一身臭毛病。
后来晏麒转去武警,过渡一年之后,调入武警猎豹特战大队。
其实曲明杰一开始跟晏麒接触时,还对他颇有微词,主要一点就是这人太冷,不好相处。但是这种不好相处,和那些背景深厚的太子党还是区别很大的。
曲明杰曾经接触过一个,给那人拿吃的,他都不要,因为人家都吃进口的很贵的东西。对其他战友也都不怎么搭理,所以晏麒这种性格,还是可以让人慢慢接受的。
说实话,如果曲明杰一开始就知道晏麒的情况,打死他也不会和晏麒一起做搭档,因为他会有点顾虑。
毕竟晏家那种家庭,听着都有点儿吓人,跟他走得太近或是太远,都不好。
还好一开始曲明杰什么也不知道,恰恰就是因为他平常心对待晏麒,才有了这之后一系列的融洽。
曲明杰坐在副驾,想想就有些想笑,管你是谁的孙子和儿子,你不都得给我开车?
估计也许有一天,晏将军见到他,就会想,果然和他那倔种儿子处得好的,也是倔乎乎的。
曲明杰刚下车,晏麒坐在车里叫住他,他疑惑的绕到晏麒跟前,还没开口,晏麒不知从哪儿拿出来一把扇子。
“哟~!”
曲明杰眼睛一亮,开心的笑着问:“我也有份儿?”
晏麒嘴角微微勾着,把扇子往前递了递,“惊喜。”
曲明杰欢喜的接过,“怎么感觉咱俩这样有点儿暧昧呢,哈哈哈~~~~~”
晏麒没搭腔,却是满眼都是笑意。
曲明杰打开折扇,正文内容采用隶书书体,简单的八个字——荡然任心乐道安命,言简意赅,一目了然。
整幅作品高古而雅致,在铃印上,一枚起首印,一枚中心印,落款的前后各有一印,布局章法主次分明。
曲明杰简直爱不释手,翻过来倒过去的观赏着,“我是不是也得给小金润笔费呀?”曲明杰说完还故意眨眨眼睛。
晏麒眼中笑意欲浓,“一把扇子能换嫂子一顿栲栳栳吗?”
曲明杰哈哈大笑,“那我可是赚大发了!这扇面可值不少钱,你说小金这作品啥时候能升值?”
曲明杰刚说完,晏麒下一秒就‘扑哧’一声乐了出来,曲明杰不解问他怎么了?
晏麒摆手说没事,一脚油门就走了。
晏麒笑不是在笑曲明杰,而是在笑金启晗。
当晏麒去金启晗家拉这些东西的时候,他还真问过金启晗这个问题。
当时金启晗直接说:“等我什么时候嗝屁了,它们就能升值了,你也知道,这种东西人活着的时候卖不上价。”
金启晗这种功力的书法家在书协一抓一大把,一线书法家目前一尺能卖到几千到几万不等,再高就有点儿虚高了。
就连启功先生的字,也是在他老人家谢世之后才逐渐涨价的,毕竟在世的书法家,作品的数量理论上是增长的,所以保值和升值的空间有限。
不过你要是好好说,大家也都能理解,可偏偏金启晗不按套路出牌,去世就说去世,非得说‘嗝屁’。
晏麒能不笑才怪呢。
回到驻地,晏麒马不停蹄的处理着大队里的各种工作,手机突然响起,是孔云程打来的。
寒喧几句后,孔云程切入正题,他最近都在帮晏麒跑抚养手续,今天会打电话过来是跟晏麒汇报工作进度。
“……按照法律来讲,满12岁的未成年人,才有民事行为能力。拿周朕阳举例,如果他今年12岁,是可以指定和选择自己的监护人的,但是不巧,阳阳只有8岁。”
晏麒在电话这边紧紧皱着眉。
“他没有直系亲属,旁系亲属又不愿意抚养,这种情况如果没人愿意主动承担抚养他的责任的话,只能由当地社会组织作为他的监护人,也就是福利院。当然了,现在你愿意抚养阳阳,那这个问题就不存在了,不过还有另一个问题——”
“你说。”
“有个难点,就是阳阳的爸妈是失踪,而非死亡。早些年的户口管理有所欠缺,他们换了新身份生活的可能性比较低,但也并不代表没有可能。接下来咱们就该聊正事了,周明楷夫妇失踪,周文龙这么多年并没有向法院申请宣告失踪,所以——”
晏麒听到这里,不等孔云程说完,便开口问道:“我需要做些什么?”
“需要做的事情,我已经带着阳阳做了,今儿打电话给你就是要告诉你,你欠我一顿大的!”
晏麒听完孔云程的话不尽笑了,心情也立刻阴转晴,他勾起嘴角,“行,说吧,想吃什么?”
“只选贵的不选对的。”
晏麒轻轻咳了一声,“贵保证不了,只能保证吃饱,我一个月零花钱500,你看着办吧。”
“你耍赖!不带这样的啊!”
孔云程在电话中哀嚎,不过嚎完他也没辙,主要是他工资也都上交了,如今手上基本不超过300块钱,比晏麒还不如,他有什么脸说人家?
“这样吧,我也不难为你,涮锅子总行了吧?”
“海底捞?”
“别逗了!就咱俩这点儿糟钱儿,还敢惦记吃海底捞?铜锅涮肉,簋街那边,看我够意思吧?”
晏麒笑着答应了。
……
等两人双双坐在涮肉馆点菜时,孔云程还在感慨已婚男人的无奈与悲哀。
要说他和徐翊乔从恋爱那会儿工资就已经上交了,平时的开销和应酬都是临时向媳妇申请,当然包括抽烟喝酒的零花钱,徐翊乔也都会主动给他。
这么多年,孔云程连工资卡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每个月省吃俭用,花到月底一般也就只剩20几块钱了,有一次跟同事提起这事,差点儿被他们笑话死。
晏麒坐在对面面带微笑,虽然他每个月零花钱比孔云程多200,但是好在他平时不抽烟不喝酒,关在部队里,也基本上花不了多少钱。
跟孔云程比,晏麒的500块钱,算是巨款了。
两个老爷们,食量相当惊人。孔云程可逮着机会宰晏麒一把,当真是往死里吃。
他们两个人都是北方爷们,不点那零七八碎的东西,就是肉,各种肉,大盘的肉。
这家涮肉馆是传统的老北京铜锅涮肉,调料没那么多花里胡哨,就是芝麻酱,韭菜花,腐乳,辣椒油,葱花香菜,其他调料都多余。
“咱这老北京涮肉啊,主打就是一个清水。‘舌尖上的中国’不是说过嘛,最高端的食材往往要用最原始的烹饪方式,现切的肉片,在开水里这么一涮,蘸上调料,齐合!你看,这吃也是有讲究的,事情的规律不就是如此嘛,越是看似简单的事,越复杂。”
孔云程嘴上说着,也没耽误他吃肉,“还有这羊的出处,必须是口外羊,只有口外羊用开水涮过才不膻。”
说着,他又拎起一片羊肉:“瞅瞅,只有这种肉才干净,没有沫子。涮肉还得吃清真馆子的,羊都是经过阿訇宰杀的,质量绝对没问题。”
“我以前听启晗说,蘸料也有讲究,上次去海底捞还是他给我调的。”
孔云程一摆手,“海底捞那是四川火锅,咱这是铜锅,不一样。你看这家的酱料,是二八酱,不苦不涩,就算羊肉有膻味,也被中和了,只剩下鲜了。这样的肉配上这样的料,你琢磨能不好吃吗?”
注视着孔云程的吃相,晏麒低下头轻轻笑了。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看着孔云程大块朵颐,再想到他上次为了吃涮羊肉把手切了,当真是十足的吃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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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第17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