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明杰一撇嘴,“杨树军这老小子是妻管严。”
厨房里煮饺子的杨树军可不爱听了,钻出来指着曲明杰,“妻管严咋滴呀?那是怕中带着爱!弟妹写的那幅字叫‘和为贵’,懂什么意思不?家和万事兴!再说了,你就不怕老婆了?你家孟鑫怡叫你往东,你敢往西?”
曲明杰一脸吃了瘜的表情,“说你媳妇呢,你扯我媳妇干啥。”
“你不说我媳妇,我能说你媳妇?!”
晏麒坐在一旁,低着头憋笑。
饺子煮好了,杨树军开了两瓶啤酒,和曲明杰对饮,罗大姐和晏麒喝果汁。
罗大姐包的这饺子,个个晶莹剔透,小肚子鼓鼓的,看着就那么招人喜欢。
一口咬下去,饺子馅吃起来微微一点点甜,再配上鲜美的羊肉,格外的香。
罗俊伟张罗晏麒吃饺子,“快,小晏,趁热吃,这羊肉馅饺子放凉了就不好吃了。”
“知道了,谢谢嫂子。”
晏麒夹起一个饺子,口感很嫩,调的馅料鲜香味美,真的非常好吃。尤其罗俊伟包的饺子有着浓浓的汤汁,可谓是真正的爆汁水饺。
肉馅的香加上浓郁的汤汁,一口吃下去,唇齿留香,比饭店做的还好吃。
不知不觉,晏麒已经吃进二三十个,还意犹未尽呢。
杨树军和曲明杰干下去两瓶啤酒,这时只听曲明杰沉声道:
“老杨你这辈子行啦,儿子也不用你操心,学习好,考上刑警学院,将来工作也不用愁。”说着不枉叹口气,“唉~~哪像我家闺女,开学都高三了也不知道着急,还跟没事人一样呢,真是愁人。”
“你可别这么说,我家那崽子小时候有多淘你是忘了吗?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要不是因为这个,我能把他送去学武术?”
杨树军说着往嘴里塞了个饺子,“你家添添多乖,打小儿我看着长大的,透着股子机灵劲儿,孩子将来指定差不了,你甭跟着瞎操心。”
“就是,要我说,你别老在弟妹面前叨叨孩子这不好那不好。孩子你管过几天?一回家就挑刺,弟妹乐意呀?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再不好也是宝贝,当初老杨一回来就挑理,把我弄急了就跟他干仗,多招人讨厌你说。他不回来,我们娘儿俩多太平,一回来就鸡飞狗跳的,烦都要烦死。”
罗大姐说完,转头看向晏麒,“小晏,听我家老杨说你搞对象了是不?和对象处得咋样?啥前儿办事啊?”
曲明杰瞥了晏麒一眼,赶紧把话头接过来,“你就别瞎操心啦,人家高中同学,青梅竹马,如胶似漆着呢。再说了,现在的年轻人都晚婚,专心搞事业。”
曲明杰把年初两个人因缘际会再次相遇的事情简要的跟杨树军两口子学了一遍,罗大姐听得不免啧啧称奇,“哟喂~~你瞧瞧,好饭不怕晚不是。这缘分要是到了呀,千山万水挡也挡不住。”
“歌里不是唱了嘛,万水千山总是情,给我二百行不行。”
晏麒刚吃进的一个饺子,差点儿没喷出来。平时看杨树军一板一眼的,倒没发现他私底下这么逗乐。
罗大姐一脸鄙视,“你们家歌里这么唱的?那叫万水千山总是情,聚散都有天注定,你瞎说八道个什么?”
“我这不是为了押韵嘛。再说我也真的没钱了,多少赏点儿吧。”
“赏你个腿儿,吃饭!”
杨树军这没正形的,招得媳妇直锤他,曲明杰坐在一旁乐得跟个什么似的,只顾着哈哈大笑。
晏麒一个没崩住,也乐了起来,杨树军又无辜挨了媳妇一顿爆锤。
杨树军两口子可是把家庭地位展现的淋漓尽致,他对媳妇是爱里藏着怕。
要知道,杨树军是很传统的东北男人,骨子里就是有那么点儿大男子主义,但是在自已媳妇面前就是驴粪蛋,表面光。
甭管在酒桌上怎么吹嘘自已家庭地位,回到家就乖乖系上围裙,变成了极尽体恤的家庭煮夫。
一顿饭,他们几乎没一句话是在聊工作和训练,全是东家长西家短的八卦,江湖上那些所谓的腥风血雨是一句也没有。因为罗俊伟就喜欢听八卦,杨树军这叫投其所好。
后来晏麒才知道,罗俊伟调饺子馅好吃,但是没结婚之前她只会调饺子馅,其他的家务是一点儿也不会。
她爸什么也不让女儿干,说是你一个姑娘家干家务手该糙了别干这个,将来结婚让你丈夫干。
可谁也没想到,大姐最后嫁了个不着家的军人,不会干也得咬着牙学着干,最后生生把大姐逼成了家里家外一把手。
不过晏麒怎么也无法把瘦瘦小小的罗大姐想象成武功高强的女汉子,直到后来有一次他们几家一同出去郊游,发现罗大姐脚趾头骨折。
起因是因为什么事两口子又打架了,你飞剪子我飞锅盖,刀光剑影,互不相让。
杨树军想要吓唬媳妇,伸手扔个茶杯出去,罗俊伟当场就炸了,嚷嚷着,你敢打我?看我不宰了你!!
然后在她打杨树军的时候,一脚踢门框上,脚趾就骨折了……
临走时,罗俊伟掏出一个红包塞进晏麒手中,他刚要推辞,罗大姐便笑着说道:“别误会,这可不是给你的,是给弟妹的。谢谢她百忙之中抽时间给我们准备乔迁之礼,虽说你和我们老杨有这层关系在,但是弟妹也要利用休息时间创作,这是给她的润笔费,也是我们的一点儿心意,你可一定要替我们带到啊。”
晏麒轻声道谢,便和曲明杰出了门,杨树军一直将他们送上车,才转身回家。
一进门,杨树军就听见媳妇在书房里叫他,他走过去,便看到罗俊伟坐在罗汉床上观摩着那幅字。
“怎么样?满意吗?”
罗俊伟诚挚的点了点头,“真不错,我虽然不懂这些,但是我知道这姑娘确实是功底很深厚,你仔细看这字真不像是女孩子写得,如此苍劲有力。”
“你刚才给小晏那红包,会不会让弟妹不高兴啊?”
“人家好歹是书法老师,写的作品都是可以卖钱的,笔和纸都是人家自已准备,那些东西不要钱呀?白送你是人家看在晏麒的面子,人家尊重咱,咱不能不懂事你说是不是?”
杨树军一脸惊喜的看着自已媳妇,“你想得真周到,我都没想到呢。”
“你个大老粗哪懂得这些,我自然要替你多想着。老杨,你也别怪我唠叨,晏麒你还是要多多来往,人家身份背景在那儿摆着呢,稍微跟上头垫句话,你就能省好多事。老曲和他是搭档,俩人关系自然亲厚,你和他多少还是隔着一层,他不乐意交际,有啥事咱都叫着他,说不定哪天就用上了。”
杨树军点点头,陷入沉思,觉得自已媳妇说得不无道理。
晏麒的背景,父辈的官职,他们其实都知道。
但晏麒这个人私下并不炫耀,很低调,多余的话一个字不说。平时晏麒给人的感觉就是冷冷的,杨树军当初还觉得他不好接近。
主要是晏麒不喜欢和大家打成一片,他有着自已的骄傲。
不过晏麒的家庭对他的教育很成功,他身上没有那些官场公子的感觉,还保有着一丝纯真,也不会打心里瞧不起谁,和平时遇到的那些军中的公子哥是一点儿也不一样。
其实,按照晏麒这样的家庭背景,躺平也没关系,至少有家里兜底。但是杨树军不行,他怎么能和晏麒这样背景的人比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像晏麒这样的人本身不想和他们结交的话,那基本上就不用惦记了,没戏。
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嘛,圈子不同不必强融,连共同话题都没有,接触起来压力太大。但是如果遇到了像晏麒这样,愿意和他们接触的,那就不必别别扭扭,当然也不能想入非非。
因为晏麒愿意和他们接触可能就是看中了他们的不卑不亢,不然他和曲明杰又没有什么资源置换给人家,人家凭什么和你结交?
“那……”
“咱以后就主打一个真诚,你也别有什么顾虑,该怎样还怎样。”
“知道了。”
……
像晏麒这样的军三代,当兵必然是享有特权,很多如同他一样的军中公子哥在服役时也都是倍受照顾之能事。
这些人参军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混资历,并不是真的要扎根基层。
为了能让自家孩子在军中服役时不吃苦,很多身居高位的家长都会把孩子送到老战友的军区,并打通关节,互相关照,这种事情早已成为一种固定模式。
而在他们眼中,最轻松的单位,自然是国F部,还有就是陆海空火箭武警的总部,优点是实行上下班制,操课少;
其次就是各大军校单位,因为在这种地方受训受苦的是别人而不是自已;
最后是离家近的部队,不管操不操课都能天天回家吃饭。
在这些人眼中,晏司令员的儿子晏麒,就实属是一朵奇葩中的奇葩,哪儿最苦最累最危险,他往哪儿钻。
父亲给他铺的路他是一点儿也不借光,就靠着自已的本事闯天下,当真是三亩竹园一只笋,独一无二。
当年晏麒重伤抢救,成都军区司令员李天维差点儿没惊出心脏病,亲自前往军区总医院,要他们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人救活。
躺在手术室里的,可是晏连科晏老将军的孙子!
真有什么差池,他怎么跟晏老将军交代?
好在晏麒最后在鬼门关前绕了一圈又回来了。
李司令员当时受的刺激不比晏成尧小,他跟晏成尧通电话,“老晏啊,你想办法把你儿子给老子弄走,真有个啥子差池,我背不起哟。”
晏成尧哼哼冷笑:“我倒是想呢,他也得听我的呀。”
李天维又找晏麒谈话,却被晏麒一句‘我宁可马革裹尸,也不愿忍辱偷生’给怼了回来。
可是李司令并不生气,反而欣慰又骄傲。
瞧瞧人家这孩子,有种!好样的!
也是因为晏麒,军中高层领导,对晏成尧都高看一眼。
果然虎父无犬子。
晏麒家族中多位军中高层,一生都在护卫党中央,他爷爷自然不必多说。
他爸爸和大伯是军中高层中为数不多的有过战争经历的战将。他的大伯晏成晖成名之战是中越战争 ‘两山轮战7.12松毛岭战役’。
晏成尧更是因为晏麒在苍龙特战服役履立战功而特地被推出来宣传,当时大幅篇章都在介绍他的儿子是一名王牌狙击手,是擅长丛林作战的优秀特种兵。
直到那时,苍龙的战友们才知道晏麒的家庭背景,蒋恺辰还特地跑过来问晏麒:“麒哥,我曾经有没有说错过什么话?如果说了你也别传给你爸,要不我以后可就完了。”
晏麒也不生气,蒋恺辰的脑回路和正常人不太一样。
赛罕当时替晏麒骂了蒋恺辰几句。
蒋恺辰嘿嘿一笑,凑过去贴着赛罕,嘴上依然叨叨个没完:“敖老大,我就是开个玩笑,我知道麒哥走到今天绝对不是靠家里的关系,毕竟枪弹无眼,你说是吧?”
这句话,赛罕倒真觉得说到点子上了,可不就是这么回事嘛。
“我没好为人师的跟你讲过啥吧?”赛罕那时也开玩笑的跟晏麒说着。
晏麒轻轻一笑,“你讲的不少,还总骂我呢。”
赛罕低头狂笑着,“以前以为你啥也不懂,现在可好,你爷爷和爸爸竟然都是上将,我们点头哈腰的首长们都是你从小叫到大的叔叔伯伯。”
“怎么?我就不是我了?还是你们有啥想法,想和我攀亲带故?还是感觉咱们关系变质了?”晏麒有些不太开心了。
“想攀亲也没办法呀,我们又不是大姑娘,要真是大姑娘那还好了呢,嫁给你当官太太。”蒋恺辰说完眼珠子一转,“变性是来不及了,要不……你凑合凑合?”
蒋恺辰说完作势要抱晏麒,腻声叫‘麒哥哥’,吓得晏麒跳开三丈远,嘴里嚷嚷着:“滚蛋,你这样的我凑合不了。”
蒋恺辰见赛罕坐在一旁笑得喘不上气,委屈巴啦的叫道:“敖老大,别光顾着乐,你倒是说句话呀!”
“你让我说啥?就你长得这奶奶样,搁谁都凑合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