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引动!鸿门宴

街上车水马龙的,仿佛生活又回归了平常,秋天的校园多了点不同,那种不安感似乎淡了过去。如此走在路上,片刻清醒。

尤识悠虽然经过了昨天那样的荒唐事,活在马克思唯物主义的教育下,但是她对这些东西的接受程度非常高,或许是她那双眼睛,或许是一种,命运。世间不知之物太多,太多,生活如此无趣,来点惊喜也无妨。

眼下的问题就是柳译难办,反正能拖一天是一天……

尤识悠上午两节课,两节课她就要讲一上午。倦也,困也,惫也。

除了讲课,还要示范,还要评讲学生的字……时间一点点过去。

终于结束了,自己还有论文没写完……

在埋头苦写论文之后,出去吃饭,经过门卫的时候,“唉,尤老师吗,这是你的东西奥,有人放这说是你的。”保安把东西递给尤识悠。

“好的,谢谢啊,先走了。”尤识悠疑惑借过,这啥玩意儿,还用牛皮纸包装,里面是一张邀请函还有张地图,邀请函上面有道字——听闻尤老师对古文字颇有研究,邬某想请教,今晚西湖东南,二庄,尤老师定要赴约。落款的是邬颉。

她想起那个邬家,小时候见过,但接触很少。这时为何邬家会来找她,又是单纯请教?邬颉?邬颉这老不死的,也真是好久没见过了。到底想玩什么把戏?不过为了先躲过柳译,这或许也是个办法。“但看着今晚又不用睡觉了……”

邬颉这个邀请来的真是时候,柳译啊柳译,但愿你找不到我呀!

几大家族一般不会互相暴露信息,每条信息都是内部单线的,除非利益与共,如今只在柳家暴露,但她觉得柳译不会这么快把好牌打了,估计是她一个人暗中调查。

天已黑,西湖岸边,早有人等,是个上了年纪的船夫,在尤识悠出示邀请函后,嗓子带点哑:“小姐随我上船。”尤识悠静静地开始想对策——

邬颉为什么找她?试探?拉拢?还是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如果是试探,那她该扮到什么程度?如果是拉拢,该怎么周旋?如果身份暴露,那么按照邬家和梁家原本的仇怨,不用这么大费周章,要杀早杀了。这么一想便固了心神。

船到湖心,风浪大了,船身跟着摇晃,她抬眼,外面是沉沉的湖水,黑得看不见底,只有远处几点灯火,像鬼火一样飘着。

她隐隐约约感到不安,眉头锁着几分忧色。

重临杭城,怪事一而再,再而三。

像是有人引她入局。

天地悠悠,人心幽幽。

到了对岸,又是一片天地。

林木丛生,曲折的小径,远处隐隐透出灯火。尤识悠下了船,沿着地图指示的路往深处走。

林子很静。静得只能听见自己沙沙的脚步声。

走了大概五分钟,她感觉到了。

有人在跟踪。

那脚步很轻,很稳。

尤识悠继续走,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走到一处月光稍微明亮的地方,她突然停下来,侧过身,像是在辨认方向。

月光正好落在她眼睛上。

尤识悠余光扫过去——身形看起来大概是个男的,穿着一身黑色劲装,站在一棵树后,正盯着她看。

夜色浑浊,明暗之间的那双眼睛,在记忆里慢慢明晰了。即便只是相似,却也令那人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如初。一。一,辙。

之前讥讽的、轻蔑的、准备开口损两句的那种表情,僵在了脸上。他心想,一个书呆子罢了,或许只是相似,心里宽慰了自己几分。

尤识悠一直注意着那人的动作,手紧握着袖口的鼠须笔。这东西诡异,找个地方扔了,或者吓唬人也都是不错的。

二人静静的对峙了几秒后,那人低下头,像是掩饰什么,快步从树后走出来。

“跟我来。”他说。

尤识悠没问为什么。她跟着他往前走。她心想,应该只是试探,毕竟哪有文化人接触这种场合的。就算老大另有原因,下属也会借着好奇心试探一番。

毕竟在这种社会,捉弄知识分子,来满足自己的**,也是件令人愉快的事。

前面已经看见了灯火,看见了那座大宅。

二庄。

——

二庄很大。大得离谱。

二庄之名由来——晚清一位以收藏名世的江南盐商。据说此人晚年筑园西湖畔,取“不争第一,但居其二”之意,将宅子命名为“二庄”。

二庄?二庄。这名字可真够二啊。

不过如今邬家有这手笔,还真是低调啊。不如趁机摸两把,一想到这,尤识悠眼睛都亮了起来。

门楼是仿古的风格,青砖黛瓦,飞檐翘角。往里走,是三重院落,一重比一重深。里里外外都安排了人手,今天晚上,到底是要干票大的么。

尤识悠被人引到一间偏厅。

“请在此处戴上面具。”引路的人递过来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各式各样的面具。

戴面具?她愣了一下。

这要戴什么面具,又不是假面舞会,难道一直带着吗?真是多此一举!尤识悠有点嫌弃,这面具比狂人写草还夸张。丑出天际。

无奈,她挑了一个还看得过去的,扣在脸上。

走进正厅的时候,她扫了一眼在场的人。

不多,七八个,从身形和气质能看出几分端倪。

角落里那个,坐姿极正,应该是行伍出身。窗边那个,手指有茧,常年握刀或握笔。主位旁边的那个,气质绝佳,双手包养的很不错。

都不是普通人。

尤识悠在心里默默记下,走到自己的位置落座。她是最后一个到场的。

目光看向邬颉,却又被旁边落座的那人吸引,刚刚怎么没注意到她。

这人,颇为熟悉。她没往下想,如果这人和自己真有什么关系,加之自己刚刚竟还未注意到此人,她心里早就明白两人之间的差距,不是自己想逃方能逃得掉的。

那人戴着面具。黑色风衣,长发低扎,身形修长。与那断桥下的怪女人,如出一辙的感觉,就算戴着面具,也看的出是个美人。

主位上的邬颉站了起来,笑到:“诸位都是贵客。今晚先尽兴吃喝。”

台下人敬酒,几个自来熟的也互相问候了起来。

尤识悠看着台上的老不死的,好像还比之前更加年轻了,不过看起来还是那么精明狡猾

邬颉在台上的的笑容更深了。

“嘁。”尤识悠不禁轻声道。

那女人的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她幽幽地看了尤识悠一眼。

女人的目光总是那么不清不楚,片刻而已,就好像说了很多话。有故事的眼睛应是如此吧。

可那女人没想太多,就这么一个动作,尤识悠就已经“浮想翩翩”了。二人的心思就这么一来一回,打不到一起。

邬颉嘴角弯了个弧,心里可乐开花了,把这姑奶奶交代的事情做好,想必到时候行动请她帮忙也不会多做托辞。当年洛阳之行,他可是见过这人身手的,只是短短几招,就让他胆寒——要是这女人变成粽子那才是真的死路一条。而玉魂墓室诡异远甚当年洛阳之行,得此人之助,倒是化去了些许危机。

况且这文化人到时候可会排上用场。十年前,邬颉还没有当家的时候其实就下过此墓,进去二十几个人出来的只有两个半的人,那半个的人,下肢早已腐朽瘫痪。

就是那诡异的字门,成了邬颉心中的一根刺。这么多年过去,那奇异的文字符号如同线虫般扭曲在他的梦里,像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大厅内,邬颉真是尽了东家的义务,就这宴席的格局,半点没有含糊,管它中式西式,管它精致粗犷,全都上了。

尤识悠没什么胃口,吃了一点,又喝了点小酒。那女人也只是尝了几个菜,但没喝酒。邬颉心里揣摩着,犹豫想说点什么,却被旁边的女人一眼制止了。邬颉有些不愉悦,堂堂邬家家主还得仰人鼻息?不过钱难挣,屎难吃,借人力办好事才是目的。邬颉就这样一红一白地应下了。

邬颉还请了器乐,舞蹈班。尤识悠一时竟有些分不清到底来干什么的了,她撑着头,时不时小酌几杯,心里却不禁想起断桥的那琴声,她不太懂琴,可好的东西细细品味还是有所差距的。她缓缓抬头,看着上处的那女人,面具之下,又是何等容颜。她就如此看着,毫不避讳。

那女人也抬眼,双方的眼神就汇到一处,可她又只是些许停留。

尤识悠其实也没什么兴趣,她只是觉得邬颉安排着这样一人,真是应了自己的喜好。

经过些许观察,她倒有些怀疑了起来,这个女人似乎比邬颉更加迷惑,因邬颉面对她时的眼神有种不属于上位者的感觉。

过于危险的事物,尤识悠心里其实是拒绝的,可伴随着美的发生,尤识悠心里是想要窥视的。

因为越是美的东西,她心里就会生出一种感觉,这种感觉就像亲手揉碎一朵花,暴殄天物。

可想归想,她不会这么做,龌龊不堪。

一曲又作罢,众人回了房间,少说留人三天,管吃住食,倒也还行吧。

还行,到底是什么还行?此处尚未完全可知。

夜色已深,尤识悠正靠在床头,大大方方地枕着头。心思刚要飞出二里地,却微微听见小孩儿的啼哭。但频率根本不像,断断续续的。

不过好在声音很远。听不清也挺正常的。

她屏住呼吸,全身的毛孔一同堵上了。整个二庄与她一同屏息。

不过她听见的只有白噪音,还有隔壁情人的你侬我侬,打牌声,更甚一点也就是金属的摩擦声。她呼出一口气,肌肉松弛下来。自己吓自己。估计是太累了,这宅子太老了,老得连寂静都会生出幻觉来。她侧过身。

尤识悠身后空荡。

忽而那声音又响了。

要命的是,正紧贴后颈!

叮。叮。叮。

像有人在背后摇铃铛。尤识悠后颈的汗毛齐齐竖起,脖子都僵直了。鼓起勇气,她猛地翻身回头——幸好,背后只有看不清墙壁。吁。

可恨的是人只有一双眼睛,背后的家伙正从床底下探出脑袋,直勾勾地盯着她。

……

尤识悠显然不知,她已经和这人形怪物同床共枕了。

直到她回头准备开灯上厕所,与这怪物差点撞了个满怀——尤识悠眼睛瞪得老大,黑夜只能看清轮廓,那东西头颅出奇的大,一双黑洞洞的眼睛,就像套了层人皮一样与自己面对面。呼吸可闻。

伸出的手仿佛断在半空。

尤识悠头皮发麻,身体僵硬,连啊的声音也发不出来,心都快跳出来了,只剩下最基本的对外界的毛细反应——那怪物吐气在她脸上,她感觉这东西好像在笑。咕噜咕噜的低鸣又刺啦刺啦的尖锐声。

……

这东西似乎有两个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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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之局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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